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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完了完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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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完了完了完

第84章 第 84 章 完了完了完

沈閑鵲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原本還被安排在偏殿。

經過他一番據理力争地争取, 承光帝要讓他住主殿了。

沈閑鵲進退兩難。

不接着争取,難道真的與承光帝同床共枕嗎?

可若接着争取,以承光帝這蠻不講理的性格、自裁自判的獨斷, 再說兩句沒準不只要躺一張床, 甚至要蓋同一張被子了。

沈閑鵲無語地看向承光帝,硬是變出個理由:“屬下睡覺不老實, 恐驚擾了陛下。”

承光帝沉吟道:“朕的本意是将主殿讓給你住,愛卿怎麽會有此等憂慮?”

沈閑鵲心中暗罵一聲:媽的, 又着了這狗皇帝的道。

承光帝故作恍然:“難道愛卿竟想……”

沈閑鵲:“我不是!我沒有!”

承光帝見沈閑鵲惱了,忍俊不禁道:“好了好了,朕不逗你了,偏殿和主殿你總得選一處住吧。朕讓你先選, 還不成嗎?”

沈閑鵲發現承光帝對付他的套路了。

就是在他提出一個要求時, 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搞到最後選來選去, 反而是承光帝最先定下的那條路最合理。

沈閑鵲跳出邏輯圈套:“不要偏殿也不要主殿,屬下就不想住在重華宮。”

承光帝:“重華宮怎麽了?為何不能住在這兒?”

沈閑鵲對承光帝的理直氣壯習以為常, 心平氣和地回答:“重華宮是陛下寝宮,屬下住在這裏……不合規矩。”

承光帝又問:“誰的規矩?”

沈閑鵲也不知道誰的規矩, 恨自己沒有提前熟讀宮規,讓皇帝給問住了。

他在心裏叫了聲系統:“174, 快查查哪條宮規。”

174應道:【好的,沒問題,你先随便編兩句, 我給你找找依據。】

沈閑鵲暫無理論依據,只能硬着頭皮講玄學:“重華宮乃帝王寝殿,龍氣所在, 從無外人留宿的先例,屬下身份卑微,滿身濁氣,恐沖撞了鎮殿的龍神。”

承光帝說:“不會。”

沈閑鵲:“……”

他費勁巴力地編了半天,人家倆字給他駁斥回來了。

174飛速翻閱宮規:【本朝雖無例可循,但歷朝歷代的祖宗規矩擺在這兒,就算再受寵的嫔妃,也沒有誰能長期住在皇帝寝宮。】

沈閑鵲:“不要拿嫔妃比!臣子呢?”

174沉默幾秒:【臣子……倒還真有,先賢明君最愛搞‘出則同輿,入則同席’這一套,以示君王愛才若渴、禮賢下士,只不過…】

但承光帝渴的不是你的才,而是你的身子。

後半句174沒敢說。

沒說也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沈閑鵲雖然得了個反例,但他選擇性忽視了,對174說:“再找找別的例子,他又不是什麽明君。”

174說:【歷朝歷代臣子夜宿皇帝寝宮的先例就很少,就算是皇帝和臣子真有什麽不正當關系,那還能寫進史書裏讓我們找到嗎?我看這兒寫得最多的就是侍疾。】

可現在生病的人是沈閑鵲啊,哪兒有臣子受傷,在皇帝宮殿裏養病的。

這不是倒反天罡嗎?

沈閑鵲靈光一閃,找到一個借口推拒:“陛下!您乃萬金之軀,臣身體虛弱,易染風寒,若給陛下沾染了病氣,那屬下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承光帝靜靜聽着,似覺有理,微微颔首道:“林寶泉,秋夜風涼,給沈大人屋裏添兩個炭盆。”

沈閑鵲:“……”

承光帝又道:“夜深露重,你的傷口既不能悶着,更衣時還是要多加注意,以免……”

話說到一半,承光帝目光定在沈閑鵲腰側,眉梢擰了擰。

沈閑鵲低頭看了看自己:“怎麽?這衣裳有何不妥。”

承光帝擡起手,示意沈閑鵲過來。

沈閑鵲往前走了兩步,謹慎地站到承光帝身邊。

承光帝握住那條束腰的縧帶:“你怎麽……”

沈閑鵲大驚失色,登時後退半步。

縧帶還握在承光帝手上,随着沈閑鵲往後,綢質縧帶受力一,倏忽滑落,反而被抽了出來。

沈閑鵲外袍散開,露出雪白的裏衣。

174一邊連聲道【完了完了完了完…】,一邊‘唰’地被迫下線了。

侍奉的內監們也都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連随扈影衛的氣息,好像都一瞬間消失了!

沈閑鵲更慌了。

承光帝俨然沒想把這條腰帶拽下來,垂眸看向手裏縧帶,難得有些怔忪。

沈閑鵲此時心慌意亂,哪兒還有心情觀察承光帝的神色。

正所謂溫飽思淫欲,皇帝這會兒剛吃完飯,誰知道是不是忽然來了興致,非要做點什麽。

不是說作案工具還沒解鎖嗎?!

難道是吃了藥?還是用其他別的東西……代替?

沈閑鵲一秒鐘閃過一萬個想法。

這時候硬剛是剛不過皇帝的,要是鬧大了,被人抓回來按着那什麽,還不如自己一開始就自願呢。

沈閑鵲能屈能伸,該認慫時認得很快,小聲提醒:“陛下,我傷還沒好。”

承光帝聽到這話,确實沒忍住笑了。

“你以為朕要對你做什麽?”

承光帝将手中縧帶折了兩折,起身遞給沈閑鵲:“傷還沒好,就不要系鞶革縧帶勒着了,若是血痂又與內衫粘在一處,昨日豈不是白白遭罪嗎?”

沈閑鵲接過縧帶,低着頭沒說話。

承光帝他剛才并沒有旁的意思,卻也知道自己唐突了。

沈閑鵲腦子裏也不知在想些什麽見不得光的,竟猶如驚弓之鳥一般,明顯還沒做好與他親近的準備。

況且自己的身體……

承光帝心中閃過一絲惱意,眸子跟着暗了暗,很快又恢複如常。

沈閑鵲攥緊手中縧帶,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有點不好意思,耳根陣陣發燙,透出一片惹眼的緋紅。

承光帝瞧着沈閑鵲,沉郁的心情略微好轉:“司織局趕制了兩身藕絲素雲緞的衣裳,明日一早送過來,素雲緞輕如無物,衣不沾身,你穿上那個,血痂就不會粘到衣衫上了。”

沈閑鵲對承光帝防範過度,脫口而出:“是正規衣服嗎?”

承光帝真沒聽懂:“司織局還有不正規的衣服?”

沈閑鵲這波腦子又髒了,搖頭改口道:“我是說,屬下行走于宮中,穿素雲緞的衣裳不合規制。”

承光帝走到宮燈前,随手撥了撥燭光:“你在重華宮住着又不出去,就是穿了龍袍,也沒人敢檢舉你。”

這話從一個皇帝嘴裏說出來,誰聽了不迷糊。

沈閑鵲是只順毛鳥,被承光帝哄了兩句,便不再那麽抗拒,但仍據理力争道:“當初陛下要我留在宮內養傷,可沒說是在重華宮。”

承光帝對口谕有最終解釋權:“朕說的就是重華宮,你若還有異議,不若朕現在就拟一道明旨,直接曉谕六宮。”

沈閑鵲:“……”

那肯定是更不行了!

承光帝也不知自己是怎麽回事,只要看見沈閑鵲,心裏面就軟軟的,既想疼他又想欺負他。

“沈副指揮使。”承光帝叫了他一聲。

沈閑鵲循聲看去,只見承光帝長身而立,站在暖色燭光下,英挺的眉眼映着光,有種說不出的溫柔俊朗。

仿佛不是權掌生殺的暴君帝王,而只是一個閑散風流的貴氣公子。

承光帝有把金石般的好嗓子:“好好在重華宮養着,若傷口再迸裂化膿,再來一次刮骨療毒,別說你受不住,就是朕……也受不了。”

沈閑鵲心跳微頓,詭異地遲了一拍。

他懷疑承光帝可能在使美人計,有意懷柔,引誘他動心。

但他沒有證據。

承光帝走向沈閑鵲:“朕知道重華宮關不住你,朕也不想關着你,等你傷好了,就去殿前司應職,若和那群勳貴公子們合不來,便只當兼任副指揮使,仍可回影衛營輪值,六日在宮內,六日在宮外。”

沈閑鵲頭有些暈,眨了下眼睛:“屬下愚鈍,不懂陛下究竟是什麽意思。”

承光帝反問:“你真的想懂嗎?”

沈閑鵲近鄉情更怯,忽地又不敢挑明了。

皇帝還允他去殿前司、去影衛營,就說明并沒想把他困在後宮裏,用男寵的規矩約束他。

有些事不上稱四兩重,上了稱一千斤都打不住。

皇帝和影衛有了什麽首尾,這傳出去太香豔也太難聽了。

沈閑鵲心髒一緊,擡眸看向承光帝,公事公辦道:“臣是陛下的影衛,唯陛下馬首是瞻,陛下讓我去殿前司,我就去殿前司,陛下讓我在影衛營輪值,我就在影衛營輪值。”

承光帝不解地挑了下眉梢。

他正在千方百計和沈閑鵲發展私情,給賞賜、給拔擢、給選擇,沈閑鵲怎麽又突然繞到公務上來了。

這個木頭小鳥。

承光帝久居上位,只怔忪片刻,便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殿前司比禁軍适合你,朕那日拒絕英國公,并非出于影衛之故,才不願你去做英國公的部下。”

沈閑鵲已經和174分析過了:“臣知道。”

承光帝一聽沈閑鵲這個犟種語氣,就猜到沈閑鵲肯定以為自己把他留在殿前司,是為了把人放在眼前的地方好控制他。

當然了。

承光帝也不能否認,自己确實有這個想法。

他活了二十九年,好不容易看上一個人,天天見到尚且牽腸挂肚,不把人放在眼前,反而放到天邊去。

他有病嗎?

當然了,就算他真是這麽想的,話也不能這麽說。

承光帝坐在這個位置,每日面對都是鈎心鬥角的臣子,奪嫡之争、黨派之争,哪一個不是千鈞一發,險中又險。

論起編造冠冕堂皇的理由,普天之下皇帝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承光帝解釋道:“禁軍辛苦,不論寒冬酷暑日日操練,風吹日曬,你哪裏能受得,都臨近中秋的天氣裏,不過在廊下站了一個時辰,便中暑暈倒了。”

沈閑鵲嚴肅強調:“我沒有在廊下,我是在太陽底下。”

承光帝說:“那是你傻。”

沈閑鵲:“?”

承光帝作為頂頭上司,親自教心疼的手下躲懶:“影衛随扈的位置又不固定,你怎麽就不知道找個陰涼的地方藏着?”

沈閑鵲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形,如實說:“那我就看不到你了。”

作者有話說:

影衛鵲:恪盡職守。

承光帝:他愛我。

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