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陛下龍精虎
第86章 第 86 章 陛下龍精虎
第86章 第 86 章 陛下龍精虎
沈閑鵲沉默了。
他沒聽出來承光帝語氣有半分自卑。
反而好像還挺驕傲的。
皇帝就是皇帝, 不能人道都不的那麽義正詞嚴,要是能人道,還指不定要狂成什麽樣子。
沈閑鵲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也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 就那麽呆呆地看着承光帝。
像是被這個消息震傻了。
承光帝聲音很輕,嘴唇幾乎貼在沈閑鵲耳側:“此事關乎國本, 切不可外傳。”
沈閑鵲偏過頭:“那你還傳?!”
兩個人本就離得極近,他這麽一側臉, 與承光帝面對着面,鼻尖不經然蹭在一起。
不知為何,彼此有些癢癢的。
沈閑鵲撓了下鼻子,轉臉把頭扭向了另一邊, 讪讪道:“我都說了我不聽。”
這話若與前句的反問連在一起, 氣勢本應當很足的,只可惜中間斷了半秒, 邏輯關系和語氣情緒瞬間散了。
聽起來不像質問,倒像是撒嬌。
承光帝只覺鼻尖上的癢, 順着呼吸直往心裏鑽,必須得做點什麽, 才能止住那陣難耐的心癢。
他握緊沈閑鵲的手腕,拇指無意識摩挲, 想使勁兒捏痛沈閑鵲,心裏又舍不得,那感覺竟與把玩玉玺有種莫名相似。
看起來在他手裏攥着。
其實最怕把東西摔了碰了的人, 也是他,
承光帝定定看着沈閑鵲,像在看禦案上的玉玺, 眼神是比對權力更加着魔的癡迷:“朕的秘密,你現在都知道了,若有什麽疑問,也盡可問了。”
沈閑鵲是有疑問:“你是不能射.精,還是立不起來?”
承光帝:“……”
沈閑鵲瞄了承光帝一眼,又怕挨罵,又實在好奇,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吃藥也不行嗎?”
承光帝深吸氣:“問這麽詳細,你是要給朕治治嗎?”
沈閑鵲愣了半秒,心說若是提到‘治’,這便又牽扯出一個新的問題,小心翼翼地問:“連禦醫也不知道嗎?”
承光帝說:“曾經有禦醫知道。”
現在沒有了,至少活着的,一個都沒有。
沈閑鵲:“……”
承光帝好整以暇,俯身凝注沈閑鵲的眼睛:“怎麽不往下問了,不問問那些知道的禦醫都去哪兒了?怎麽沒把朕醫好。”
沈閑鵲輕咳道:“不管他們去哪兒,我都不是想去。”
承光帝失笑:“忽然又覺得重華宮很好了?”
沈閑鵲倒戈得很快,無腦稱贊:“重華宮乃陛下寝殿,龍氣所在,自然非同凡響。”
承光帝唇角彎了彎,帶出抹淺淡的弧度,又輕輕笑了一下。
這次笑得卻有些無奈。
壓在心裏的秘密終于說了出來,令人有種如釋重負般的放松與疲倦。
承光帝松開沈閑鵲,翻身仰躺在榻上,望着明黃色的帷幔說:“龍生九子,可朕一個孩子也沒有。”
沈閑鵲說:“命裏沒有。”
承光帝轉眸斜觑沈閑鵲:“你這是在安慰朕,還是在故意氣朕。”
沈閑鵲冤枉道:“屬下哪兒敢氣您。”
承光帝:“你少氣了嗎?朕若是有心和你計較,你十顆腦袋都不夠砍。”
沈閑鵲心不在焉地口頭請罪,心裏琢磨的卻是承光帝的隐疾,即便已經很努力控制自己,還是沒控制住眼神往承光帝胯.下瞄。
承光帝十分敏銳,擡手扳過沈閑鵲腦袋:“往哪兒看呢?”
沈閑鵲問:“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承光帝學沈閑鵲講話:“怎麽,要給你看看嗎。”
沈閑鵲好奇到底是什麽情況,又不好意思看,坐起來理了理衣襟,把剛才生氣時脫掉的內衫穿好了。
承光帝瞧着沈閑鵲,似笑非笑地說他:“小孩脾氣。”
沈閑鵲把衣服下擺撩起來,飛快給承光帝看了一眼:“好了,傷都給你看過了,你走吧。”
承光帝說:“朕今夜哪兒都去不了,只能宿在你這兒了。”
沈閑鵲又急了:“為什麽?”
承光帝微微側過臉,給沈閑鵲看臉上的巴掌印:“你說為什麽,宮內規矩森嚴,這若是讓旁人瞧見了,便是朕不與你計較,禦史也不會放過你。”
沈閑鵲一想也是,趕緊把床幔放了下來,将承光帝牢牢遮住,同時起身往外走:“那你先別出去,我這裏還有紫金鎮痛散。”
承光帝跟着站起來,一把捉住他手腕,将人拽了回來:“打了人就跑?”
沈閑鵲說:“沒跑,我去拿藥。”
承光帝難得捉住沈閑鵲這麽大一個短處,游刃有餘地提出條件:“朕今夜要與你同宿。”
沈閑鵲把柄在人臉上,硬氣不起來,點頭應道:“行。”
承光帝展開雙臂,示意沈閑鵲為他寬衣。
沈閑鵲又沒伺候過人,哪兒懂這個,見承光帝忽然張開手,也不知道他要乾什麽,猶豫了兩秒,主動抱了上去。
承光帝:“……”
沈閑鵲不比承光帝矮太多,但是瘦,一把挺直的肩背韌如青竹,清清淺淺地抱過來,虛虛摟着人,落葉似的輕盈。
承光帝頓了頓,回抱住沈閑鵲,輕輕在他後背拍了拍:“朕本意是讓你寬衣,但……”
沈閑鵲陡然反應過來,一把推開承光帝,足尖略點騰身而起,從窗戶飛出去。
跑了。
承光帝看向自己方才抱着沈閑鵲的手,不輕不重地撚了撚。
笑了。
沈閑鵲不敢讓人進內殿,怕被人瞧見承光帝臉上的巴掌印,只得親力親為。
先是給皇帝臉上抹了點鎮痛散,又用冷水浸濕手巾給他敷臉。
也不知對症不對症,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沈閑鵲本想去禦醫院拿點對症的,偏承光帝片刻都離不了人,一會兒看書,一會兒喝茶,一會兒吃點心,一會兒寫字,給沈閑鵲使喚得團團轉。
沈閑鵲知道皇帝不是有意為難他。
他就是單純事多,成日裏前呼後擁的,早被人伺候慣了。
沈閑鵲深感林寶泉的工作難做。
就拿承光帝喝茶來說,一杯茶裏放幾個茶葉都有講究,水溫不能太燙也不能太涼,要晾到‘剛好适口’。
剛好适口四個字是皇帝的原話。
當時,沈閑鵲已經泡毀了三杯茶,聽見承光帝還在挑這挑那,忍着脾氣才沒被把茶杯摔地上。
最後實在把握不好水溫,把茶杯從皇帝手邊搶了回來。
“那你別喝了。”
沈閑鵲‘噸噸噸’把茶水一飲而盡,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撂,甩手道:“我看你就是不渴,等真渴的時候,自己的尿都好喝。”
承光帝:“你講話怎麽如此粗俗。”
沈閑鵲不恥下問道:“那陛下之見,該如何稱呼您的龍尿才不粗俗?叫龍湯?”
承光帝剛倒了杯茶水自己喝,聽見這話嗆咳一聲:“閉嘴吧。”
沈閑鵲道了聲‘遵旨’。
他反身坐在桌前,悄悄摸了塊棗泥酥,拿起本書作勢翻看,實則用書擋着嘴偷偷吃。
自以為行事頗為隐蔽,點心渣都掉身上了也不知道。
承光帝搖了搖頭。
沈閑鵲吃了兩塊點心,摸到第三塊的時候被打了手背。
承光帝淡聲道:“差不多得了,甜的吃太多易引發內熱,令傷口紅腫化膿。”
這是禦醫的原話,沈閑鵲無從反駁,只得忿忿收回手。
臨近亥時,皇帝就寝的時間到了。
林寶泉在殿外小聲提醒:“陛下,該安置了,可要傳水沐浴?”
沈閑鵲隔空指了指承光帝的臉頰,連連擺手,壓低了聲音說:“不能泡澡,熱脹冷縮。”
承光帝想了想,還是說:“傳水。”
沈閑鵲面無表情,抱起手臂靠在牆邊:“你不會想讓我伺候你洗澡吧,我不乾。”
“朕日日沐浴,今日不傳水反而蹊跷,”承光帝将書卷成卷,敲了敲沈閑鵲腦袋:“真不知你腦袋裏裝的都是什麽。”
內監将水擡進內殿,林寶泉還送來了承光帝的寝具。
承光帝在屏風後略作洗漱,換上乾淨的寝衣,披散着頭發走了出來。
沈閑鵲鋪好床,抱着自己特制的絲綿枕頭:“臣不敢與陛下同寝,只需一枕房梁便可安身。”
承光帝坐在床邊,擡眼看他:“過來。”
沈閑鵲往前蹭了幾步。
承光帝說:“你若偏要這樣磨磨蹭蹭,朕就只能說的更清楚了……到床上來。”
沈閑鵲滿臉的不情不願,但還是走到了床邊,把枕頭往床上一摔,衣服也不脫寝衣也不換,掀開被子便躺了進去。
承光帝也躺了下來,下意識想喚人滅燈。
他張了張口,才想起來內侍都被遣出去了,自己身邊唯一能使喚的,就是沈閑鵲這個超級不聽話,而且正在耍脾氣的小影衛。
承光帝坐起身,正欲下床,耳側便劃過一道指風。
沈閑鵲單手一指,把燈給滅了。
承光帝說:“好俊的身手。”
沈閑鵲沒搭理皇帝,往裏面躺了躺,沒枕枕頭,而是将枕頭放在兩人中間。
承光帝見狀也只做未覺。
他熟讀兵法,通解行軍布陣的韬略,又深谙沈閑鵲倔驢般的脾性,此時方取得階段性勝利,正宜穩紮穩打,循序漸進,萬不可貪功冒進,把人給逼急了。
沈閑鵲背對承光帝,面朝裏面躺着。
他心煩意亂地閉上眼睛,精神卻時刻警戒,哪怕明知不可能發生什麽,但還是沒有半點困意。
身側多了一個人,呼吸心跳都如此明顯,讓他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沈閑鵲枕着自己手臂,心裏有種說不出的煩躁。
他與承光帝并肩躺在一處,174都被迫下線,連個能陪他說話的都沒有。
今晚肯定要失眠了。
從承光帝的呼吸頻率上分析,他明顯也還清醒着,心跳的聲音聽起來甚至比沈閑鵲更快。
沈閑鵲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幸災樂禍。
他明日不用當值,白天可以補覺,可皇帝卻要早起上朝,承光帝大費周章搞這麽一出,最後也算是自讨苦吃。
沈閑鵲本是個閑不住的人,要他硬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簡直比受刑還難受。
他忍不住想要翻身,但翻過去就要面朝承光帝。
以承光帝神氣十足、從不菲薄的自信,與以意逆志、颠倒黑白的斷案風格,沒準沈閑鵲一動,對方就會認定他在投懷送抱,非得順勢将他摟過去。
沈閑鵲只好不動。
這一夜,兩個人都睡得斷斷續續。
直至天色将明,沈閑鵲聽見外面鳥兒開始叫了,疲憊不堪地坐起身,瞥了眼睡得正熟的承光帝,輕輕嘆了一口氣,随即又想起什麽,立刻重新凝目看了過去。
糟糕!
承光帝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
也不知是沈閑鵲昨天下手沒輕沒重,還是承光帝晚上沒睡好有些水腫,經過一夜的醞釀,那個原本微紅的巴掌印,居然好像還更腫了。
這不能讓人知道。
幸好承光帝睡着了還沒醒,否則定會大做文章,向他提出更多無理要求,得趕緊想辦法補救。
沈閑鵲眼前發黑,輕手輕腳地翻下床。
他悄悄從窗戶鑽出去,一路飛馳到禦膳房,先偷了兩個煮熟的雞蛋,接着又飛去禦醫院偷藥。
事實證明,禦醫院看守比禦膳房嚴,房門藥櫃都鎖着。
沈閑鵲沒找到機會下手。
幸好當值的禦醫是給他瞧病的老熟人,沈閑鵲刷臉領了份活血消腫的麝香化瘀膠。
老禦醫笑得很慈祥,拿出瓷罐遞給他,讓他盡管拿去用,還貼心地說不記檔了。
回到重華宮,還沒到承光帝叫起的時間。
沈閑鵲端着燭臺,半跪在床邊,偷偷給承光帝臉上抹藥,抹着抹着覺得不對勁。
他低下頭,嗅了嗅手裏的麝香化瘀膠。
怎麽、怎麽一股馬應龍的味道!
沈閑鵲:“……”
操了,難怪老禦醫笑得那麽詭異,原來是以為他要自己用,而且是抹那裏的。
他還把抹屁股用的麝香膏……抹到皇帝臉上了。
沈閑鵲手微微一抖,正想趕緊去拿水把藥全都擦掉,不料手中燈影一搖,燭光正晃在皇帝眉眼間。
承光帝被光晃得眉梢輕動,鴉黑的眼睫顫了顫。
醒了。
沈閑鵲一手持燈,一手拿藥,連倒手把東西往別處藏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承光帝逮了個正着。
承光帝先看了看沈閑鵲,又看了看他手上的藥,露出一絲疑惑不解的神色。
沈閑鵲僵在原地,尴尬微笑。
心中只能暗暗祈禱:希望皇帝沒用過痔瘡膏、希望皇帝沒用過痔瘡膏、希望皇帝沒用過痔瘡膏。
承光帝緩了幾秒,撐手坐起身。
沈閑鵲後背暗自繃緊,随時準備拔腿就跑。
承光帝剛醒,似是有些頭疼,扶着額頭,側眼看向沈閑鵲手中藥罐:“手上拿的什麽?”
沈閑鵲也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本想将功折罪,結果越陷越深、禍越惹越大這個事。
就在這生死關頭,他忽生急智。
沈閑鵲将燭臺放在床邊,拱手回禀道:“昨夜陛下與臣分享了身患隐疾的秘密,屬下深受感動,徹夜難眠。”
承光帝一聽,就知道沈閑鵲惹禍了:“接着說。”
沈閑鵲應答如流:“陛下後宮本就空虛,昨夜又與屬下同宿,若臣表現得若無其事,恐令旁人心生疑窦。”
承光帝聽得雲裏霧裏:“所以呢?”
沈閑鵲雙手将麝香化瘀膏呈上:“所以,臣特意從禦醫院領了此藥。”
承光帝拿過藥罐,聞了聞:“此乃何物?”
沈閑鵲在心裏暗罵了聲:卧槽,承光帝沒用過痔瘡膏!
早知道就賭一把了。
這波血虧!
沈閑鵲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往下說:“男子承歡時偶有不受,事後可用此藥……鎮痛消腫。”
承光帝:“……”
沈閑鵲都已經編到這個份上,也沒有什麽不能講了:“禦醫見臣領用此藥,便可知陛下龍精虎猛,勇武異常了。”
作者有話說:
影衛鵲:我寧可犧牲自己的名聲,也要保全陛下清譽!
承光帝:你有名聲?朕有清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