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Crawler

第90章 第 90 章 見證歷史。

欺辱男主失敗後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90章 第 90 章 見證歷史。

第90章 第 90 章 見證歷史。

沈閑鵲沒回答, 快步走向刑架。

174急切道:【謝執玉絕對不能死,不然劇情就全崩了,沈閑鵲你快看看他還活着嗎?】

沈閑鵲站定在刑架前, 擰眉看着滿臉是血的謝執玉。

雙手高高吊起, 脖子被鎖鏈固定在刑架上。

最明顯的外傷是鞭刑,被抽得皮開肉綻, 原本淡色的青衫此刻早已被血浸透,碎成一條條挂在身上, 露出內裏翻卷的傷口。

血水順着衣角不住滴落,在腳下積成暗紅的一小灘。

沈閑鵲想探脈搏都無處下手,只能伸指放在謝執玉口鼻間,轉而探他呼吸。

謝執玉呼吸太輕, 竟幾不可察!

174疊聲念了一大串完了。

沈閑鵲相當冷靜, 不信主角會這麽容易完,又微微傾身靠近, 側耳去聽謝執玉的心跳。

獄卒不明所以,詫異地叫了一聲:“沈大人?”

沈閑鵲擡手示意獄卒噤聲。

謝執玉持續失血, 皮膚又濕又涼,心跳已是弱極, 淺緩急促,雖有危急之象, 但還有救。

沈閑鵲立刻後退兩步,吩咐左右獄卒:“把人放下來。”

獄卒們面面相觑,隐約覺出不對, 又不知何處出了差池,小心賠笑道:“大人,可是人犯有何不妥?”

沈閑鵲沒空廢話:“放人!”

獄卒登時不敢再問, 上前打開幾道鐵鎖。

失去鐵鏈束縛,謝執玉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來。

沈閑鵲解下披風将人裹住,打橫抱了起來。

轉身往大牢外面走去。

174急得團團轉,語速飛快地出主意:【得趕緊找個大夫給他醫治。】

沈閑鵲:“我知道。”

174:【謝執玉滿腹經綸,援筆成章,他不可能押題,更不可能洩題,一定是重生者有意陷害,故意做了個局套他。】

沈閑鵲應道:“我知道。”

174又說:【泰王、景王、端王、慶王……這幾位王爺都沒有子嗣,謝執玉要是死在這兒,大乾的江山便後繼無人了。】

沈閑鵲:“原劇情中最後誰和主角受好了?”

174:【端王,謝執玉給端王生了個兒子,被過繼給了皇帝,并立為太子,待到小太子八歲,端王買通宮人,給承光帝下毒……】

沈閑鵲腳步猛地一頓。

174翻到結局:【承光帝毒發駕崩,小太子靈前繼位,端王攝政。】

沈閑鵲繼續往前走:“我知道了。”

174說:【劇情好像已經開始發力了!主角受出現,我們的擔憂便可迎刃而解了,承光帝一直盯着主角受看呢,眸色幽深陰暗,充滿了占有欲!】

沈閑鵲:“……”

完蛋,他剛才只顧着主角受性命垂危,竟忘了承光帝也在!

要怪就怪影衛的衣服太具有迷惑性,往那兒一站跟個柱子一樣,總是會令人不自覺忽略。

沈閑鵲後知後覺。

他感覺到承光帝就在身後,目光如有實質,鐵榫般死死釘在自己後背上,仿佛要将他徹底穿透。

沈閑鵲根本不敢回頭看皇帝的表情。

承光帝沒有開口,如同一名真正的影衛那樣沉默,跟着沈閑鵲邁上通往诏獄外的窄階。

沈閑鵲心髒狂跳兩下,抱着謝執玉的手無意識蜷起。

謝執玉吃痛,低低呻.吟一聲。

承光帝臉色更加難看,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影衛,暗暗使了個眼色。

真影衛:“……”

承光帝在狹窄的石階上側過身,示意影衛先行。

影衛有生以來第一次,幾乎擦着承光帝的肩膀,越過了這位至高無上的帝王,走在皇帝前面。

“沈大人,”

影衛低低叫了沈閑鵲一聲,因久不開口,聲音有些啞,伸出手臂接他手中的謝執玉:“我來吧。”

沈閑鵲轉過身,微微側身讓路:“你去禦醫院,請徐禦醫來一趟。”

影衛迷茫了,深黑的眼睛有瞬息渙散——

皇帝剛才給他使了眼神,意思明顯是讓他去幫沈大人,他提出幫沈大人抱人,沈大人卻交給他一個新任務,讓他去請禦醫。

從任務執行的優先等級而言,承光帝的命令高于一切。

可偏偏承光帝也沒有開口明确下令,要影衛只能幫沈閑鵲抱人而不能幫沈閑鵲請人。

所以去請禦醫也是在幫沈閑鵲。

但承光帝想要的‘幫’和沈閑鵲想要的‘幫’,似乎又不是一回事。

這種時候,應當再度向承光帝确認具體該怎麽做,可皇帝一開始就只是給眼色而不是直接吩咐,就說明承光帝不想開口、不想暴露是他讓影衛去幫沈閑鵲。

所以影衛也不能問,更不能去看承光帝。

影衛習慣執行明确的指令,并不如內監那般擅長察言觀色、審時度勢,從未處理過這麽複雜的情況。

于是乎,一時間可憐的影衛僵住了。

卡在那兒不動了。

既沒有幫沈閑鵲抱人,也沒有去請禦醫。

诏獄出入口的石階十分狹窄,設計得又極為陡峭,只能容單人通行。

沈閑鵲側身讓路,影衛巋然不動,落在二人後面的承光帝沒法往上走,再往後跟着的獄卒也全都停住。

幾個人一起卡在了石階上。

沈閑鵲糊裏糊塗,影衛一言不發。

承光帝薄唇抿成冷硬直線,視線越過擋在中間的影衛,看向沈閑鵲懷中的謝執玉,眼底覆上淡淡戾氣。

沈閑鵲站在最前面,居高臨下,将承光帝的表情盡收眼底。

理論上,主角受已經出現,按照劇情發展,承光帝會不可救藥地愛上謝執玉,不僅能接受與端王慶王等人分享主角受,還會将謝執玉與他人的兒子立為太子。

只要皇帝移情別戀,就沒沈閑鵲什麽事了。

沈閑鵲應該把這次英雄救美的機會,拱手讓給承光帝。

承光帝與謝執玉是有緣分的。

沈閑鵲近來奉旨查案,幾乎日日都往诏獄跑,偏巧只有今天謝執玉含冤入獄,又偏巧只有今天皇帝跟着來了。

偏只有今天……他查的案子出了纰漏。

沈閑鵲垂下眼睑,心中閃過一絲難言懊喪,悶頭看向懷中的謝執玉,也不知是在向誰說明:“這個人是被冤枉的,有人想通過舞弊案借我的刀殺人,他不能死,快去請禦醫。”

影衛這才有了理由,名正言順地去看承光帝。

承光帝惜字如金,略一點頭。

影衛領命而去,迅速消失在莫名尴尬冷凝的氣氛中。

沈閑鵲抱着謝執玉向前走了兩步。

承光帝大步流星,三兩步跨過二人間隔着的距離,也就是之前屬于影衛的那個身位,再次走在了沈閑鵲後面。

沈閑鵲頓了頓,再次停下、回身。

一段路,兩人走走停停。

承光帝當着獄卒的面,本不欲多言,又實在按捺不住煩悶情緒,聲音發沉:“怎麽不走了。”

沈閑鵲視線瞟向牆角青苔,聲音放得很輕:“你來吧。”

承光帝:“來什麽?”

沈閑鵲略微伸了伸手臂,将裹着披風的謝執玉遞過去,随便找了個不是理由的理由:“我,我抱不動了。”

承光帝眉梢舒展,冷容褪去幾分:“給我罷。”

沈閑鵲和承光帝交接了謝執玉,扭身大步邁出诏獄,很着急似的說:“我去催禦醫。”

承光帝表情再度降溫,望着沈閑鵲離開的背影,轉手把人轉塞給獄卒。

獄卒:“………”

“找個房間安置,”承光帝随口吩咐獄卒,像沾上什麽髒東西似的,撣了撣身上的影衛服,瞧見衣袖上染了血污,很不高興地皺起眉頭:“這衣裳不能要了。”

承光帝回頭看了那個叫什麽玉的人一眼。

嫌他弄髒了沈閑鵲兩身衣服。

承光帝走出诏獄,在無人處打了個手勢,叫出随扈影衛:“去查查那個人怎麽回事,和沈閑鵲什麽關系。”

今天随扈影衛中職位最高的是影八,有差遣自然首當其沖。

影八真是感覺自己命挺苦的。

怎麽總是他。

影八微不可察地瞥了眼某個方向,暗道:陛下的命令你也聽到了,可不要怨怪又是我查你啊。

沈閑鵲面無表情,又往樹後面躲了躲。

承光帝不知道沈閑鵲就藏在旁邊,還在神氣自若地撣衣服,占有欲強到不願讓沈閑鵲的衣裳沾上別人的血,強迫症發作般撚着一塊血跡。

特別心煩。

“知道重點是什麽嗎?”承光帝問。

影八很想暗示主子些什麽,可惜承光帝注意力全在衣服上,只能聽天由命:“屬下知道,着重查謝執玉與沈閑鵲的關系。”

承光帝很滿意:“去吧。”

影八剛要走,又被承光帝叫住。

承光帝氣定神閑:“剛才那個獄卒,把謝執玉安排在哪個屋子裏了?

影八:“……”

又一名影衛從樹上飛下來,擡手為承光帝引路。

承光帝雖未在诏獄表明身份,但影衛這身衣服已足夠令他橫行無忌,兩名影衛走在一處看着就像出公差,根本無人敢攔。

一路暢通無阻,來到诏獄後院。

影衛推開一扇門。

承光帝走進去。

沈閑鵲足尖輕點,敏捷得如一只野貓,悄無聲息地躍上屋頂,正撞上另一名于房頂值守的影衛。

另一名影衛:“……”

沈閑鵲旁若無人,掀開兩塊瓦片,朝屋內望去。

謝執玉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半睜着眼睛,面色慘白,滿頭冷汗,呼吸越來越急促,眼見已出的氣多,進的氣少。

呼吸起伏間牽動鞭傷,身體痙攣着發抖。

看着還挺可憐的。

承光帝顯然亦有同感,吩咐影衛:“取一粒玄參保心丹給他。”

影衛從懷中掏出個拇指大小的藥瓶,倒出一粒小小的保心丹,半扶起謝執玉,将藥給他喂了下去。

沈閑鵲見狀略微放心。

174好奇道:【那是什麽?】

沈閑鵲回答說:“影衛營續命延氣的神藥,古代版腎上腺素,謝執玉吃了這個,想必是不會死了。”

174說:【你上回受傷,承光帝怎麽不給你吃這個,狗男人,真小氣。】

沈閑鵲想說上次自己傷得沒那麽重,又覺得這樣比較非常沒意思,所以就什麽也沒說。

見謝執玉的命保住了,他便不再關注屋內情況,只仰面躺在房頂上,枕着手臂曬太陽。

屋裏很安靜,耳邊卻很聒噪。

174在實時轉播:【承光帝在盯着謝執玉看,不過謝執玉臉上都是血,也看不出什麽。】

沈閑鵲沒搭理它,凝視天邊的流雲出神。

174又道:【原書中,謝執玉是天下第一美人,面如冠玉,驚才絕豔,在殿試時應對自如,嶄然超衆,令承光帝見之傾心。】

沈閑鵲輕笑一聲:“你想說什麽?”

174:【我想說你要是後悔了,現在把承光帝叫走還來得及。】

沈閑鵲反問:“我為什麽要把承光帝叫走。”

174跟說繞口令似的:【你為什麽嘴上說去催禦醫,實際上在外面繞了半圈又飛回來了,就為什麽把承光帝叫走呗。】

沈閑鵲嘴比命硬:“我這是在見證歷史。”

174內心的猶豫不比沈閑鵲少,因此許多時候都在反複橫跳:【我是希望你完成任務。】

沈閑鵲可有可無道:“嗯哼?”

174沉默幾秒:【但也不想要你不開心。】

沈閑鵲望向時聚時散的雲彩,淡淡道:“但任務總要完成的不是嗎?不是這個位面,也是下個位面,我不屬于這個輪回,總是要回去的。”

174一驚:【你……你是想起什麽了嗎?】

沈閑鵲抻了個懶腰:“沒有。”

174不說話了,緊張地監視着屋內情況,一時間它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想看到承光帝對謝執玉一見鐘情,還是不想看到。

片刻,徐禦醫來了。

徐禦醫見謝執玉如此傷重,立刻取出金針,下手如飛,護住了病人心脈。

承光帝心不在焉,在屋內緩緩踱步。

174嚴密監控某蛇動向,也不知是轉播還是告狀:【承光帝看起來有點焦慮!正在屋裏走來走去!】

沈閑鵲:“閉嘴吧。”

承光帝走到窗邊向外張望,暗想沈閑鵲去了哪裏。

怎麽還不回來?

剛才還不是很怕謝執玉死了嗎?怕到沒走任何程序就把人帶出來诏獄,還親自去請禦醫。

現在禦醫都來了,他倒不知道跑哪兒玩去了。

既如此,那想必沈閑鵲方才的種種焦急,或許都只是擔心查錯了案,并不是多在乎這個謝執玉。

若是真的牽腸挂肚,定當一分一秒都舍不得分開,必須得時時刻刻守着才安心。

念及此處,承光帝心情大好。

徐禦醫概述了一番傷情,大意是需要先處理外傷止血,再怎樣怎樣調養。

承光帝沒耐心細聽,略擡了擡手表示随便治。

徐禦醫吩咐藥童打來熱水,用燒過的銀剪剪開謝執玉的衣衫,再取乾淨的棉白紗布,蘸水擦拭他身上臉上的污血。

随着面上血污被拭去,一張面若好女的臉,不期然暴露在衆人眼前。

謝執玉杏臉桃腮,眉黛青颦,有一種雌雄莫辨的美。

藥童驚呼:“這人長得好像廟裏的神仙娘娘!”

小藥童鮮少面聖,只認衣服不認人,沒瞧出穿着影衛服的那個高大男人是皇帝。

徐禦醫卻早就認了出來,呵斥藥童道:“不要大呼小叫,仔細處理傷口,你看這鞭痕,有些表皮沒破,但裏面的肉被抽打爛了,必須破開小口,讓爛肉流出來。”

藥童應了聲:“是。”

承光帝聽見二人說話,下意識往這邊掃了一眼。

一看之下,竟是眸光微震。

承光帝見藥童手持薄刀,正要割開謝執玉的肩上皮肉,當即喝道:“住手!”

屋裏屋外,樓上樓下,系統內外,所有人皆是一振。

沈閑鵲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他聽到承光帝腳步聲響起,大步走向床榻前,吩咐藥童把謝執玉抱起來。

然後衣料摩擦聲。

承光帝将謝執玉壓在身下的披風拽出來,在衆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抖了抖,整齊疊了幾折遞給身側影衛收好。

“繼續。”

承光帝示意藥童下刀,雲淡風輕道:“別把血濺沈副指揮使的披風上。”

屋頂上,沈閑鵲猛地睜開眼。

作者有話說:

《見證歷史之論承光帝如何脫離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