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1號提前更新 若不能立你
第91章 1號提前更新 若不能立你
第91章 1號提前更新 若不能立你
沈閑鵲回到重華宮時, 已是夤夜。
夜裏下了場急雨,很大。
秋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統共就下了盞茶的工夫, 不偏不倚, 不多不少,全淋沈閑鵲腦袋上了。
真倒黴。
沈閑鵲甩了甩身上的水, 剛推開殿門,就被人一把拽了進去。
內殿燒了地龍, 屋裏暖融融的。
空氣裏有股松木紫檀的香。
沈閑鵲體內有真氣頂着,原本不覺得多冷,被熏然溫煦的熱氣一烘,反而打了個寒顫, 鼻尖也跟着發癢。
承光帝将沈閑鵲抵在殿門上, 微微垂頭看他:“跑哪兒野去了?宮門下鑰了才回來。”
沈閑鵲查案去了。
下午在屋頂,他聽見承光帝蠻不講理地搶回披風, 後面不好意思再聽,轉身便飛出诏獄, 調查那個供出謝執玉的書齋夥計。
夥計雖下了大獄,但他的妻兒老母還在外面。
沈閑鵲去他家裏轉了一圈, 沒察覺什麽異常情況,又經過一番明察暗訪, 發現那夥計在西巷暗娼館有個相好,叫琇婵。
那琇婵倒是穿金戴銀,一聽夥計的名字就止不住罵, 說那夥計攀上高枝兒,娶了位良家妾,都好久不來她這兒, 又罵男人盡是負心漢,無一不喜新厭舊,沒有好東西。
沈閑鵲繼續問小妾的事,琇婵卻不說了,只是很潑辣地罵男人。
然後又開始哭訴命苦,淚水漣漣地往沈閑鵲懷裏靠。
吓得沈閑鵲直接翻窗跑了。
沈閑鵲此番暗訪,并沒穿官服,但他長得俊,人也挺拔高挑,哪怕只穿着粗布麻衣,也掩不住通身氣度,唇紅齒白的,一瞧就是有錢人家才能養出來的偉麗。
琇婵就在紅塵脂粉堆裏打滾,一雙眼睛淬煉般的毒,本想趁機抓住個富貴公子,沒想到公子像個雛兒。
她一下子靠了個空,差點沒把自己閃摔了。
緊接着眼前人影‘唰’地一晃,屋內便只剩她自己,還有一扇不斷晃動的窗。
沈閑鵲身上沒帶銀子,去首飾鋪用銀票買了倆金钏,又從窗戶翻進來,塞給了琇婵,接着問案。
琇婵得了倆沉甸甸的金钏,也不罵男人了,也不哭命苦了,連記憶力都恢複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那夥計的事抖了個底掉,不要說是新納的小妾姓甚名誰,就是小妾誰送的都知道。
沈閑鵲順着這條線索往下查,七拐八繞地,總算有了點眉目。
“書齋那夥計,是讓人給收買了,有意誣陷謝執玉,”
沈閑鵲臉上還沾着雨水,眼睛也像水洗過一般澄澈明亮:“買通他的人十分小心,并不曾直接與他接觸,但凡事雁過留痕,又怎會無跡可尋。”
承光帝屈指抹掉沈閑鵲下颌的水:“回來這麽晚,原來是給謝執玉洗冤去了。”
沈閑鵲說:“有人想在诏獄裏弄死他。”
承光帝不甚在意地笑了,眼神有種無情的寡恩:“诏獄裏的冤魂很多,還差他一個?”
沈閑鵲拽開冠帽纓帶:“這是我經手的第一個要案,若是出了冤獄,我的臉沒處放,況且這個謝執玉很不一般……你以後就知道了。”
“知道什麽?”
承光帝摘下沈閑鵲的冠帽,也不顧他渾身濕透,靠近了與他額頭抵着額頭,很親昵地說:“我就知道有人罪犯欺君,說是去催禦醫,實際卻在房頂上偷偷監視朕。”
沈閑鵲上房頂時撞見了當值的影衛,對方就算當時沒報告,下值的時候也一定會說。
他沒想着能瞞過承光帝。
也知道這番行徑,落在向來自信不疑,喜歡腦補的承光帝眼中是什麽意思。
承光帝不覺得自己是自作多情,輕輕攬住沈閑鵲的腰,心裏開花似的美得要命:“你吃醋了是不是?”
沈閑鵲沒說話。
不知是因為清楚反駁也沒用,承光帝依舊會沿用他自己那套邏輯,還是……
根本就不想反駁。
屋裏熱,承光帝只穿了件蠶絲寝衣。
寝衣是月白色的,很薄。
成年男子的體溫與恍若陽春的室溫一起煨過來,說不上哪個更熱。
燎得沈閑鵲耳根滾燙,頭腦發暈,垂頭搭腦地說不出話。
承光帝卻有許多話要說,甚至還比較上了:“要吃也該是朕吃你的醋,一聽到那個謝執玉的名字,是誰急得表情都變了,還抱了他那麽久,朕都沒有說什麽。”
沈閑鵲低着腦袋:“你現在就在說。”
承光帝于是就不說了,抱着沈閑鵲簡直不知道怎麽稀罕才好,既想緊緊摟着将人揉進身體裏,又想溫柔地親親他。
沈閑鵲擡手虛擋住承光帝的嘴:“淋了雨,髒。”
承光帝抓住沈閑鵲的手,警犬似的嗅了嗅:“怎麽一股茉莉香粉味,女兒家用的東西。”
沈閑鵲抽手道:“我都說了我去了暗娼館,查案!”
“去就去呗。”
承光帝沉心靜氣、晏然自定:“朕知道你是去查案,難道還會為這些許小事同你計較。”
沈閑鵲:“……”
這次他明确進了娼館,而且還和琇婵獨處了老半天,本以為承光帝又要龍顏大不悅一番,都想好該怎麽哄人了,卻不料承光帝的态度,竟與他上次差點誤入柳巷時全然不同。
“你先去沐浴,”承光帝看向沈閑鵲:“濯潆池備了湯泉,朕帶你去泡泡,免得着涼。”
沈閑鵲心跳有點快,看了承光帝一眼。
承光帝臉也莫名發燙,嗓子也緊,明明是解釋偏有種欲蓋彌彰的意味:“只是沐浴,朕身上……也叫你沾濕了。”
濯潆池就修在重華宮內。
不與偏殿相連,但有一條連廊可以過去。
沈閑鵲出了殿門,才發現連廊兩側,竟全被錦繡氈布圍得密不透風,廊上挂着琉璃宮燈,映出一條華彩通明、奢靡異常的康衢大道。
林寶泉親自為沈閑鵲披上雀金大氅,提燈走在側面照路:“陛下,大人,請。”
臣子不能走在皇帝前面。
沈閑鵲沒動,等着承光帝先走。
承光帝握住沈閑鵲的手,拉着他并肩邁上連廊:“重華宮內都是自己人,以後在重華宮……沒那麽多規矩。”
湯泉殿高敞闊大,重檐下懸着暗紅薄紗。
濯潆池以整塊墨玉砌成,池形如盛放的牡丹,層層玉階緩緩沉入水中,池邊有玉雕游龍飛鸾,被溫水浸潤得發亮。
身着綠衣的宮女手捧金盆、香脂、緞帕、茶點等物,俯身跪在池邊,以便随時取用。
承光帝說:“都出去吧。”
宮女們将東西放上玉案,叩首退下。
林寶泉引着沈閑鵲往屏風後面走:“沈大人,請這邊更衣。”
沈閑鵲繞過雕花屏風,在屏風後飛速解開鞶革,将淋濕的蟒袍內衫全脫下來,抓起一條織金浴巾圍在腰上,快步走了出去。
只要他脫得夠快,就能趕緊泡進水裏。
避免與皇帝坦誠相對的尴尬。
承光帝向來慢條斯理,舉止優雅,果然還在另一扇屏風後面寬衣。
沈閑鵲邁進濯潆池,舒服地嘆了口氣。
有錢真好,在古代也照舊享受。
水面漂着幾個木質浮盤,有酒有茶,還有各式禦制糕點,特意做成了一口酥的大小。
沈閑鵲吃光一碟點心,又喝了兩杯茶,承光帝才從屏風後面轉出來。
承光帝沒有圍浴巾,披了一件類似浴袍的長衫。
沈閑鵲已經在湯泉裏泡了一會兒,整個人泡得酥軟,本就不多的警惕心所剩無幾。
承光帝緩步走進湯池,目光掠過空了的點心盤:“暗娼館居然不管飯?”
沈閑鵲嗆咳一聲:“咳咳咳,陛下!”
承光帝眼中顯出幾分笑意,接着揶揄道:“還送給小娘子兩只珠翠樓的金钏?”
沈閑鵲無語道:“你又派人跟着我。”
承光帝說:“朕可沒有,你買金钏的銀票印着內庫的章,遞出去的時候也不仔細瞧瞧,粗心大意的,就這還查案呢,沈大人。”
沈閑鵲靠着池壁:“我只是花了銀票買金钏,你怎麽知道是送小娘子了?”
承光帝擡手倒了杯酒:“不然還能給誰?你在宮外又沒家沒室。”
沈閑鵲:“……”
承光帝繼續道:“回宮也是空着手。”
沈閑鵲這回總算聽明白了,忍不住勾了下唇角:“說來說去,原是陛下怨我沒給你帶東西。”
承光帝斜睨沈閑鵲:“朕富有四海,想要什麽沒有。”
沈閑鵲就知道這狗皇帝沒那麽寬宏大量,只是嘴上說着不計較,實則任何不相乾的醋都能上趕着吃。
連一塊披風都要搶的人,心眼能有多大。
沈閑鵲說:“陛下自然是無所不有,臣也沒有什麽值錢的好物件拿得出手,不敢用那些金玉俗物玷污陛下龍眼。”
承光帝靜靜看了沈閑鵲幾秒:“你明知道朕想要什麽。”
沈閑鵲沉默了。
承光帝最恨沈閑鵲裝傻,起身朝他走了過去。
濯潆池很大,兩人原本隔了些距離,那種看起來很安全的距離,水汽缭繞,白霧藹藹,顯得很遠。
可一旦有人開始越線,仿佛也只要幾步,便能輕易将那段路程走完。
沈閑鵲無處可躲,眼看着承光帝靠近。
承光帝停在沈閑鵲三步之外,突然開口道:“大乾建朝以來,從沒有不立皇後的皇帝,馬上年下了,近來又有朝臣上疏,言中宮虛懸,國本末固,奏請朕慎擇淑德,擇賢冊後。”
沈閑鵲肩膀極輕地一僵,呼吸滞了半秒:“擇誰?”
“還沒定,但提拟的幾位人選,”承光帝慢聲道:“趙太傅的長女,錢将軍的嫡親孫女,孫國公家的二小姐,李尚書的幼妹……”
沈閑鵲垂下眼睛,腦袋開始發懵,夢到那句說哪句:“立這麽多啊。”
承光帝握住沈閑鵲手腕,把他拽了過來:“皇後當然只能立一位,你猜猜朕最看好哪家?”
沈閑鵲這次往後躲了:“我不知道。”
承光帝不厭其煩,一步又一步走向沈閑鵲:“江都沈氏子,沈翾。”
沈閑鵲呆頭呆腦的擡起頭:“什麽世子?”
承光帝:“……”
沈閑鵲傻乎乎地撓了撓鼻尖:“世子是要襲爵的吧,難道你要削藩?這倒也是個好主意。”
承光帝疑惑地皺起眉,微微揚起下巴,居高臨下地審視沈閑鵲:“對,就是一個世子,叫沈翾,你聽說過嗎?”
沈閑鵲搖頭:“沒有。”
承光帝又看了沈閑鵲兩秒,忽然笑了,叫了聲他的名字:“沈閑鵲。”
沈閑鵲:“???”
承光帝捧起沈閑鵲的臉,左右看了看,手指順着臉頰往下摸,一路摸到脖頸胸口,像在搓什麽似的反複輕撚。
沈閑鵲眼睛瞪圓,按住承光帝不斷向下的手:“乾什麽?”
承光帝單手擒住沈閑鵲的胳膊,将人擰着背過去,按在池壁上,又開始摸他後背。
沈閑鵲有點受不了,都要被摸硬了。
“別、別摸了!”
沈閑鵲撲騰着掙紮,被碰觸的位置觸電般發麻:“你再亂來我真還手了!”
承光帝按住沈閑鵲後頸,手指已經摸到他倒數第二節腰椎,聲音冷沉中帶着上位者的命令感:“別動。”
沈閑鵲急喘兩口氣,心說難道自己又上當了。
承光帝根本不是不會,只是在裝不會。
這個摸人的手法……
沈閑鵲渾身的血液都往小腹蹿,為防止自己産生反應,只能在心中默念劍訣心法。
斂氣凝神,清心止欲。
承光帝将沈閑鵲整個上身都摸了一遍,也沒摸到人皮面具的接痕。
這就是影十三。
可他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的大名沈翾?
承光帝後知後覺,終于信了在逼問奸.夫時,沈閑鵲回答的那句話——
以前的事我都忘了。
承光帝從後面擁住沈閑鵲,在他耳側親了親:“忘了也好,反正從今日起,你只能有朕。”
沈閑鵲單手撐着池壁,指節驟然收緊,牢牢握住浮雕的龍鱗:“那你呢?”
承光帝說:“除了你,朕也絕不會有別人。”
沈閑鵲閉了閉眼:“不立後嗎?”
承光帝覆上沈閑鵲的手,手指一根根插進指縫,與他十指相扣,溫聲允諾道:“若不能立你為後,中宮永懸。”
沈閑鵲非常清楚,男人在床上說的承諾做不得數。
可此時此刻,他說不出拒絕的話。
什麽不能和男主睡覺,什麽男主注定移情他人,什麽絕對不能崩的劇情線……
理智終如雪山崩塌,層層潰散。
露水一世,半晌貪歡。
哪管明日天塌地裂。
沈閑鵲放松脊背,認命般靠進承光帝懷中:“好吧,你想來……就來吧。”
承光帝:“來什麽?”
沈閑鵲莫名其妙地回過頭,看了承光帝一眼,終于問出了那個問題:“你到底會是不會?”
作者有話說:
各說各的,但奇妙的聊了下去。
——無責任采訪——
記者:承光帝剛才為什麽摸沈閑鵲?
影衛鵲:潛規則。
承光帝:檢查有沒有戴人皮面具。
記者:請問沈閑鵲剛才的‘好吧’是指?
影衛鵲:我同意做了。
承光帝:他同意愛了。
記者:請問你如何定義你們的關系?
影衛鵲:炮友?
承光帝:眷侶。
【666個紅包,各位老板國慶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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