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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給自己想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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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給自己想美

第95章 第 95 章 給自己想美

沈閑鵲剛摸到金牌, 還沒來得及拿出來。

有人就急了。

崔茂才表情扭曲一瞬,厲聲道:“謝執玉乃朝廷欽犯,奉旨羁押于诏獄, 我看誰敢包庇私縱!”

沈閑鵲掏金牌的動作頓了頓, 目光凝在崔茂才臉上。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連端王都不說話了。

崔茂才有理有據:“沒有正式的刑部文書, 任何人不得将人提走,否則與抗旨何異?”

沈閑鵲見狀, 索性将話說開:“你奉得誰的旨?”

崔茂才:“自然是陛下。”

沈閑鵲好笑道:“此案陛下命我全權負責,可昨天抓謝執玉的時候,根本沒人告訴我,你們就先派人審上了。”

端王聞言目光如電, 射向崔茂才。

沈閑鵲:“實話說了, 诏獄裏有人想要謝執玉的命,我必須把人帶走。”

崔茂才眼底深藏算計, 禍水東引:“可是端王爺還在這裏,沈副指揮使, 你是皇家近衛,盡可以不将我放在眼裏, 難道連端王爺的面子也不顧了?”

端王雖能聽出崔茂才有意挑撥,臉色還是猛地一沉。

崔茂才朝端王拱了拱手:“端王爺, 人若留在诏獄,至少還有這麽多雙眼睛看着,若讓人這麽不明不白地帶走, 萬一他受了誰的挑唆……”

端王臉色一變再變。

他此刻誰也不信,既不想讓謝執玉留在诏獄,更不想讓沈閑鵲将謝執玉帶走。

崔茂才有一點說得不錯。

謝執玉與他關系匪淺, 若被有心人利用,胡亂将個什麽罪名扣到他頭上,那端王就是有口也難辯。

幾人交談間,那頂擡着謝執玉的轎子,已逼近院門。

崔茂才使了個眼色,他帶來的人立刻以合圍之勢,将院門層層封鎖。

端王也帶了不少随從,卻沒有阻攔崔茂才。

乘着謝執玉的轎子越來越近。

沈閑鵲看向端王:“端王爺,謝公子命在旦夕,冒昧請教一句,在你心中,究竟是更擔心他死,還是更擔心他受挑唆。”

端王淡聲道:“他既命在旦夕,更該由本王帶走,為他延醫尋藥。”

這話答了相當于沒答。

沈閑鵲搖了搖頭,徹底無語了。

174也在心裏大罵端王:【這人腦子裏有屎吧,你都把正确答案給他放選項裏了,他都不知道選,連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難怪明明最早與謝執玉相識,卻平生了那麽多波折。】

沈閑鵲先甩鍋:“你看到了,我可是盡量保‘端玉’線了。”

174:【這波端王的。】

沈閑鵲眼見轎子已靠近院門,不想有片刻耽誤醫治,遂接過影衛手中的青鬃馬,牽着缰繩往前走了幾步開路。

身着甲胄的侍衛未得上峰明令,誰也不敢對沈閑鵲動手,只能無聲往後退。

崔茂才看見這一幕,簡直像被抽了幾巴掌。

诏獄雖不是殿前司的地盤,但他今日帶了這許多人來,連端王爺都被他怼了回去,若再攔不住沈閑鵲這一人一馬,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止步!”

崔茂才橫擋在沈閑鵲面前,唰然拔刀,獰聲道:“沈大人,您可不要太專擅了!”

随着他一聲令下,侍衛們也都把刀拔了出來。

沈閑鵲卻不再多費口舌,手腕微擡,掌心一翻,那枚金牌令箭便脫袖而出,不偏不倚,正抵在崔茂才面前。

朱紅縧帶垂落,世界陡然安靜。

衆人目光齊齊落向赤金令箭。

璀璨日光下,牌首螭龍浮雕栩栩如生,陽刻的四個大字灼然醒目——

如、朕、親、臨!

崔茂才臉上的兇狠登時僵住,面上血色飛速褪盡,呆愣了足足兩秒,竟不知作何反應。

‘撲通’一聲輕響。

離得最近的侍衛最先反應過來,登時雙膝跪地,甲片磕碰與兵器落地的響動中,所有人接連跪倒,盡數伏身,額頭貼在石磚上,叩拜聲此起彼伏。

“微臣恭叩聖安!”

禦賜金牌,見令如面君,誰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連端王都跪了下來:“臣叩安。”

崔茂才渾身僵硬,心底寒意直蹿頭頂,再不複方才嚣張氣焰,倉促間屈膝叩首,跪倒在沈閑鵲腳邊。

“端王爺還在這裏,我本不欲請出禦賜金牌,”

沈閑鵲淡淡掃了眼崔茂才,将他說自己的話還回去:“崔指揮使,我早說了陛下命我全權負責。”

崔茂才顫聲道:“臣有眼無珠,罪該萬死。”

沈閑鵲沒再理會崔茂才,只略微揚了揚下巴,衆衛便如摩西分海般向兩側讓去。

“都起來吧。”他說。

端王緩緩起身,盯着崔茂才的眼神冰冷淡漠,像在看一個死人。

崔茂才後背早已濕透,滿身冷汗。

沈閑鵲樂得看這倆人狗咬狗,波瀾不驚地翻身上馬,單手持缰,帶着謝執玉揚長而去。

*

一切誠如沈閑鵲所料。

端王恨極了崔茂才,聯合禦史彈劾其品行不端、私德有虧,搜羅了好些欺罔不敬之舉。

崔茂才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他當即把端王硬闖诏獄,隐匿重案的事情禀報上去。

不僅如此,還暗中命人散布消息,将端王與謝執玉的私情抖摟出來。

一時間街頭巷尾、熱議如沸。

端王與崔茂才在前朝死咬。

承光帝樂見其成,又趁機罷黜提拔了一批官員。

沈閑鵲這邊也沒閑着,繼續追查書齋夥計那條線,既是為了給謝執玉脫罪,也是為了找出重生者。

沈閑鵲面前豎着一塊木板,上面寫滿了人名。

一個古代版的嫌疑人信息牆。

他已查出送書齋夥計小妾的人是誰,可惜這人并不是重生者。

為免打草驚蛇,他沒有立刻布置抓捕審訊,而是放長線釣大魚,将對方的關系網列舉出來,先進行了一番排查。

沈閑鵲心中大概有了人選,只是礙于前朝清掃還未結束,不好貿然出手。

承光帝見那塊板子豎了好些天沒動,便問沈閑鵲:“怎麽不往下查了?可是有什麽阻滞?”

沈閑鵲瞥了眼承光帝:“阻礙沒有,倒是有些顧慮。”

承光帝走過去,站在木板前,掃視上面的人名,沒瞧出什麽端倪,遂詫異道:“這世上還有誰,能讓我們沈指揮使顧慮,真是稀奇。”

沈閑鵲又看了眼承光帝:“沈指揮使?”

承光帝語氣如常,故意把擢升沈閑鵲的消息講得雲淡風輕:“崔茂才不中用了,廢掉他是早晚的事。”

沈閑鵲‘哦’了一聲,像沒聽懂似的,沒太多反應。

承光帝心裏貓撓了似的,又急。

他現在的心理奇怪且矛盾。

身為一國之君,給喜歡的人官位權勢理所當然,并不算什麽難事,承光帝并不想借此邀功,更不想沈閑鵲因為權位而趨奉他、谄媚他。

所以,他才用若無其事的态度講出來,而非鄭重其事,仿佛只等着沈閑鵲跪地謝恩。

可沈閑鵲真沒反應,承光帝又不高興。

他從未如此笨拙矛盾過。

猶如一個貧窮到只剩錢財的財主,不知該怎麽讨愛人歡心,只能巴巴地将金山銀山捧過去。

他既不願用粗俗的金錢打動心上人,想要對方真心敬他愛他,可若連財帛這招都不起作用,他又喪。

承光帝心煩得要命。

人一煩起來,看什麽都不順眼,尤其是立在寝殿裏好幾天、吸引了沈閑鵲大多數注意力的信息板。

承光帝又看了一遍上面的人名與關系網,還是沒發現有哪裏特別,不知何處值得沈閑鵲卡了好幾天,也不往下推進。

“你到底有什麽顧慮?”

承光帝心情不佳,語氣也沖:“朕給了你部分影衛的指揮權,金牌令箭也賜你了,還有誰能讓你顧忌?”

沈閑鵲轉身看着承光帝,輕輕挑了下眉。

承光帝問:“是那個謝執玉?”

沈閑鵲:“……”

承光帝窩火道:“你怎麽不說話?沒話說了,被朕說中了是不是,自從那個謝執玉出現,你就……”

沈閑鵲忍無可忍,直接用嘴堵住承光帝的嘴,将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全都親了回去。

承光帝瞳孔微微收縮,被親住的剎那,

啞火了。

沈閑鵲本來只是貼上承光帝唇,淺淺地吻了吻,可一靠近又不免心猿意馬,淺吻變成了深吻,直親得濕淋淋的才分開。

沒辦法,承光帝的情.欲雖然被物理禁锢了。

但沈閑鵲卻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日日與承光帝厮混在一起,委實有些難以自持。

承光帝雖然啞火了,但可沒有那麽容易被糊弄過去,還是有點龍顏不悅的樣子,很不高興地盯着那塊板子,非要找出來那個特別的、讓沈閑鵲顧忌的人。

沈閑鵲搖頭,說:“是個傻子。”

承光帝:“哪個?”

沈閑鵲指向上面的一個人名:“這個人是泰王的幕僚,如今前朝端王和崔茂才紛争不斷,兩方勢力此消彼長,你居中持衡,坐收漁利。若是此時把泰王牽扯下水,反而掣肘的人是誰,我就是在顧忌誰。”

承光帝瞬間沉默。

沈閑鵲抱臂看向承光帝,眼尾極淡地揚起,笑意浮在眼底,面上依舊沒太多表情:“你要敢說是泰王,我就真踹你了。”

承光帝唇角勾起,又強行壓下:“是朕。”

沈閑鵲也忍不住想笑:“高興了?”

承光帝何止是高興,簡直是心花怒放,偏偏還要端出一派克制穩重的模樣:“你只管查你的,朕心中自有分寸。”

沈閑鵲說:“你要是真有分寸,就不會在我一眼又一眼看你的時候,跟忽然瞎了似的。”

承光帝後知後覺,這才回想起來——

從沈閑鵲第一次提到‘顧慮’二字的開始,就一直在看自己。

他問沈閑鵲顧忌誰的時候,他還是在看他。

沈閑鵲向來我行我素,無法無天,卻獨獨對他心存顧念,寧可停了追查要案的進度,也以要他制衡朝堂為先,不願為他添一絲麻煩。

承光帝徹底給自己想美了。

他心中暗暗盤算,只覺這般相較之下,那個謝執玉根本算不上威脅,畢竟在‘洗冤脫罪’與‘穩定朝廷’之間,沈閑鵲選了哪個顯而易見!

沈閑鵲選了自己!

承光帝龍顏大大大大大悅,像個情窦初開的毛頭小子,一把抱住沈閑鵲問:“你既如此為我挂礙顧全,是不是早就心悅于朕?”

沈閑鵲說:“沒有。”

承光帝不信,他知道沈閑鵲的話得撿着聽:“你嘴裏沒有一句實話,總是诓騙朕。”

沈閑鵲否認得很快:“屬下不敢。”

承光帝眸底漾開微光,語氣既歡喜又縱容,比起斥責更像是驕傲:“你什麽不敢?”

沈閑鵲該認的都不認,不該認的就更不會認了:“诓騙陛下,乃是欺君之罪,臣決計沒有犯過。”

承光帝不知想到了什麽,似笑非笑道:“是嗎?”

沈閑鵲堅定點頭。

“朕那日已問過了司寝監,”

承光帝轉身從匣箧取出一枚藥盒,終于找到機會說:“這麝香化瘀膏,可不是用在臉上的。”

沈閑鵲:“!!!”

作者有話說:

承光帝:學成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