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法玄庵
第四十四章 法玄庵
瞧兩人那什麼糟糕的姿勢……
小尼姑原本是半坐在地上的,這麼側身把齊衍推開,自己護在他身上,簡直就像主動往他身上趴似的,說多難堪就多難堪。
然後小尼姑自己似乎還沒意識到,腦袋還要轉過來喊「師姐住手」,臉蛋又急又紅。
景川被無爭搞出來的厭蠢火頭都消沒了,心裡忍不住冒出一句:好像是我們打擾您二位了,要不我們走?
無爭呆愣了半天,怒道:「還不起來,成何體統!」
「啊……」無念這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地起身。
剛才吃了齊衍的藥,這會兒倒是恢復了不少,好歹沒再摔一次,不然更說不清了……
當著人們吃瓜的目光,無念結結巴巴:「師、師姐,他不是在輕薄我,是、是在幫忙……只是男女授受不親,我沒、沒肯讓他幫,僅此而已……」
齊衍坐在地上嘆了口氣:「還行,看你蠢萌蠢萌的,邏輯條理倒還清清楚楚,比你那個號稱無爭的師姐像樣多了。」
無爭眉頭一挑,正想說什麼,齊衍打斷:「好了,老子厭蠢,不想和你多扯。難道你之前沒聽見有尼姑的慘叫聲,還不去救人!」
話剛說完,腳步聲又起,卻是之前景川組隊的那位玉竹峰師弟背著一個受傷昏迷的尼姑走了過來:「來人救一下,她要沒氣了。」
無念手上立刻泛起柔光,籠罩在受傷尼姑身上,旋即略鬆一口氣:「不致命……對方低估了師姐的佛光護體,太急了。」
連帶齊衍景川也都鬆了口氣,真要是有尼姑死這兒,就算不是他們幹的,後續事宜也會很麻煩。因為他們現在已經很確定,這伙尼姑絕對不是什麼清心庵的,百分之百出自什麼名門,對天衍宗是存有惡意而來。
這背景下真死了人那就很頭疼了,救回來就好。
這會兒連無爭也沒法挑鼻子豎眼了,衝著那位玉竹峰弟子行了一禮:「感謝。」
那弟子臭著臉道:「別整得我們欠你八百萬似的就行,別人說頭髮長見識短,你們倒好,明明沒頭髮,怎麼也沒見識?」
無爭:「……」
景川心中點了個贊,問齊衍:「和對方交上手了?看得出路數不?」
齊衍也在點讚,天衍宗別的不說,師兄弟一起懟外人的感覺還是相當爽的。
口中簡單總結:「偷襲者黑巾蒙面,臉是看不見的。用的是槍,像是武修但會巫咒,實力應該在築基後期到巔峰的樣子,小尼姑築基初期根本扛不住,一觸即潰,我也一樣。」
景川聽著臉色都有點不好看起來,因為這個形容,很天衍宗。
要知道天府洲的大部分宗門都禁巫法,唯有天衍宗由於宗主自己就玩,導致沒有這方面禁令。雖然天衍宗也沒公開去教這門課,大部分弟子都不會,但既然宗門不禁止,自然也有少量弟子會自己琢磨一二,這一直很受各方詬病。
如今事情又發生在天衍腳下,誰第一反應都會覺得是天衍弟子,連他們自己都這麼覺得,別提這些尼姑了。
景川問那個玉竹峰師弟:「咱們有用槍的?我怎麼沒印象。」
那弟子搖頭:「從來沒聽說宗門有誰用槍。而且師兄,別說槍了,咱們玩武修的本身就不多啊,否則你找武修組隊何至於找這麼久。其實兼修巫法的也極少,二者兼具的那能有誰啊?」
景川轉向無爭:「聽清了沒?極可能是有誰引導你們往天衍弟子身上猜。要知道這混帳玩意連我們的人也一樣攻擊,我齊師叔的傷是假的?」
無爭這回總算覺得有點問題,又一時半會不太好意思拉下臉道歉,抿嘴想了半天,問無念:「你有什麼發現?」
「地脈被人動過。」無念道:「暫時很難分辨前因後果,我需要看一眼主墓葬。」
這回眾人都沒意見,所有人集合在一起往裡走。
王家這種小家族,墓葬之地再怎麼占地也有限度,裡面真不大,沒多久就走到了主墓室所在。
棺材板被掀開,裡面一個枯槁的乾屍躺著。齊衍第一次見到這種玩意,有點噁心,倒是別人都見怪不怪,連小尼姑無念都面不改色地上前觀察。
「沒有煉屍,沒有屍傀,沒有旱魃。」無念下了結論:「但有巫法痕跡。」
無爭道:「怎樣的痕跡?」
無念撓了撓小光頭。
「噗……」齊衍被萌得一口血,憋著笑偏過了腦袋。
無念板著一張三無臉沒吱聲,好像此刻才學會怎麼做足一個「無念」的小尼姑。
「笑什麼?」無爭沒好氣道:「你們天衍宗懂巫法,分析一下?」
景川毛了:「你這什麼語氣,我們能不能分析關你屁事啊?有必要說給你聽嗎?你自己分析不出來其實可以滾的。」
「你……」
「這是事實,這裡的事原本就不關你們屁事,你們這次沒事找事,知不知道給我們添了多少亂子?讓你們一起進來是指望你們能分析出什麼,既然分析不出,哪裡來的滾哪去。」
眼看火藥味又起來了,齊衍明明覺得嘴替景川噴得甚爽,還是乾咳了兩聲:「少說兩句……我們是來做任務的,解決王家問題才是我們的核心訴求,也就是說,所謂的地脈被動過,咱們得恢復回去……你會嗎?」
景川的神色僵在臉上。
他會個屁。
齊衍轉頭問無念:「小尼姑,你會嗎?」
無念板著臉:「無禮。」
「好好好,小師太,你會嗎?」
無念也沒覺得他這怪腔怪調的小師太有什麼禮,好像還不如小尼姑……
憋了一下,還是回答:「可以恢復……當是我們這次擅入,對你們造成不便的賠禮。但我也有個小小的要求。」
「你說是賠禮了,還要求?」
「……」無念扁了扁嘴,三無臉有點維持不下去。
太笨了,怎麼能把談判籌碼自己說沒了……
算了,說都說了,出家人不打誑語。無念還是強撐著繼續說自己的要求:「你讓這兩位師兄弟出去,我師姐們也出去,我有話私下和你說。」
景川:「?」
無爭:「……」
齊衍傻了:「這是你的要求?」
無念板著臉不吱聲。
齊衍沖景川使了個眼色,景川乾咳兩聲,衝著無爭瞪眼:「出來,我們再戰三百回合!」
無爭懶得理他,看著無念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你自己小心。」
說完直接率眾出門。景川跟了出去,臨走跟看情聖一樣看了齊衍一眼。
媽的看不出來啊……這可是尼姑啊!
沉悶的石門閉合聲傳來,齊衍很是莫名地看著無念:「他們出去了,有什麼可以說了。」
無念道:「你修巫法,剛才用過一種攪亂對方血氣的咒法,短暫造成了干擾控制的效果。」
「嘖……這都能看出來,你是真挺牛逼的。」齊衍無奈道:「該不會是來秋後算帳,說我巫法邪道?」
「如果是那樣我就不會支開他們了。」無念低聲道:「師姐她們嫉惡如仇,恐怕會不分青紅皂白和你計較,可我覺得、我覺得你不像我想的那麼壞,不想壞了合作氛圍。」
齊衍的神色變得很精彩。
無念道:「你通巫術,應該看得出這屍體是中的什麼咒,並可能根據咒法殘留而溯源。」
齊衍懂了:「所以你是要找出那個人,為了報仇?」
無念認認真真地道:「佛有金剛怒目。」
「哈哈哈……」齊衍又沒繃住,再度笑出了聲。
無念再度怒目而視。
「看在你願意不揭我底的份上……」齊衍笑道:「我確實看得出他中過什麼咒,我和這個咒法有點淵源,恰好研究得深入了點。」
無念眼睛亮了亮。
「它叫傾元咒。」齊衍道:「作用是讓受術者所攝入的有益能量,都轉移到施術者體內。」
無念若有所思:「所以這更改地脈是為了讓屍體被動吸收地脈能量,而施術者通過這個中轉方式來獲取地脈之力……怪不得我感應不出煉屍的魔道法門,原來確實與此無關。」
齊衍被這麼一捋也明白了:「他是築基巔峰,恐怕是想用這種偏門手段突破金丹。地脈之力居然能夠通過這種手段借,這人還真有點想法。」
無念手中隱現柔和佛光,照見周邊,似有星星螢火飄搖:「逝者有靈,受不了這麼侮辱,故有鬼哭之聲傳達後人;地脈變動,故有地震之感,前因後果多半如此……但我還有一點不是很明白。」
「什麼?」
「他有這種手段,幹嘛不去遠些的地方,非要在天衍山腳下,豈不是很容易被你們宗門抓住。」
齊衍眼眸幽幽:「首先……他不方便去遠,大比馬上就要開始了。」
無念有些驚愕:「景川他們覺得不是你宗門的。」
「不好說,我反而覺得大概率是。」齊衍冷然道:「當然我現在不知道是誰……但只要再讓我看見他出手,一眼就能認出來。到時候看老子怎麼弄他。」
「其次呢?」
「其次,他也在配合一些人的抹黑,給宗門潑污水,引導給你們這些調查者。」
無念:「……」
「小尼姑,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是不是來自法玄庵?出家人不打誑語。」
無念有些尷尬地後退小半步:「清心庵是我們的早課堂!沒有誑語!」
齊衍面無表情。
小尼姑眼神開始飄忽:「你、你怎麼猜出來的?」
「這還用猜啊?」齊衍沒好氣道:「且不說有幾家膽敢來調查天衍宗。反正只有這體量的大派,又自詡佛門,才會表現得你們這樣自以為是。一臉自己代表了正義的樣子,高高在上的,卻不肯帶腦子,這叫傲慢。」
無念雙掌合十,默然無語。
齊衍嘆了口氣:「回去吧小尼姑,你好歹沒到你的師姐們那種傲慢程度,以後多想想,別輕易被當槍使……至於你被偷襲之仇,我幫你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