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浸月歸來
第四十五章 浸月歸來
無念抿著小嘴沒再說什麼,默默地施術布陣,調整地脈,好像在思考什麼很重大的問題。
過了一陣,忽然道:「找到了。」
齊衍探頭去看,看見她從棺木下方摸出一個小球。
小球隱隱有些黑氣,像個魔物一般,感知過去卻不像有什麼威能。齊衍奇道:「這是?」
「這就是我之前說的陣心所在,無論墓室的各類亂陣,還是扭曲地脈,都是以它為核心構建的。」
「小尼姑還挺有學問。」齊衍道:「這黑氣繚繞的,是魔物嗎?可我見過魔龍,那魔氣和這個感覺很不一樣。」
「不是魔物,只是因為長期在死者身邊,有陰氣沾染導致,放置於陽光下不久就散了……實則它應該是個巫寶的一部分,單獨或許發揮不出太大效果,暫時只能利用為陣心或者鑄造材料的一部分,構建一種紊亂作用,湊齊巫寶的話不知道是怎樣。」
「巫……」
無念抬頭看了他一眼:「能不能問一下……你為什麼一定要練巫法?」
齊衍哭笑不得:「喂,我雜靈根。不練這個,我拿什麼修行?」
「雜靈根也可以修行的……」無念說到這裡,似乎也覺得有點何不食肉糜了,便又補了一句:「世上有一些特殊手段,能改造靈根。慕宗主天下英傑,世間少有,她應該會有辦法的。」
齊衍道:「這種事幾乎沒聽說,按我理解應該屬於奪天地之造化,逆天改命?想必非常艱難,很可能要付出大量時間和心血。她老人家有自己的事做,做徒弟的豈能拖累。」
無念抿了抿嘴,想說什麼卻沒說。
確實很難……佛門有點辦法,也不多,也確實需要大量的心血,起碼自己辦不到,師父也不會願意幫人辦。
可惜了,這個齊衍人不差,練巫法這麼邪惡的東西……不知道怎麼阻止他。
誰知道這會兒齊衍的腦迴路都已經轉歪了……不知道「她老人家」這幾個字如果讓師父知道了,是會覺得尊重呢,還是會生氣哦?
她明明一點都不老,風華絕代。
無念在那呆想了一陣子,忽然小手一伸:「給你。」
齊衍愣了愣:「你找到的。」
「此物於我無用,問師門的話多半是銷毀,但對你有用……雖然我不想你練巫法。」無念平靜道:「另外,你可能需要靠它溯源。」
看那一本正經的小模樣,齊衍有點想笑,也沒和她客氣,便直接收下了珠子:「以後會回饋你。」
「用不著……」無念搞定了陣心之物,手中佛光大盛,籠罩期間。
過不多時便徹底扭轉了地脈,顯然也並不輕鬆,小光頭上冒出了些細細的冷汗。
她伸著衣袖擦了擦,那樣子看得齊衍又想笑,沒忍住道:「餵……你問我為什麼一定要修巫法,我倒想問你為什麼一定要做尼姑。這職業是你這樣的美少女應該做的嗎?」
無念愣了愣:「我生來就在法玄庵。」
原來是和江浸月一樣被收養的……所以說,被誰收養也是巨大的盲盒,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怎麼可以做尼姑呢!暴殄天物。
卻聽無念續道:「再說,人身不過皮囊,紅粉都是骷髏。公子是聰明人,切勿著相。佛曰……」
齊衍直接打斷她引經據典:「你幾歲?」
無念吞回了長篇大論:「十六。」
齊衍淚流滿面。
這回是個真十六的了,不像某個對A,也不像某個圓圓臉,看著小,實際都不知道幾歲了。
嗯……小哭包也是十六,真不知道親見之下能有多可愛。
「小小年紀,正是開開心心的時候,就讓人『無念』,抹殺天性,真不知道那是修的什麼。」齊衍很是嘆息:「我之前跟你開玩笑說不嗔不怒,我錯了,這年紀的女孩子就該懂得怎麼淺嗔薄怒。」
無念覺得這人在調戲自己,板著臉道:「說了人身不過皮囊,沒有什么女孩子。」
「……我定義你的性別了是吧?」齊衍很是無語:「不講男女那你剛才說什麼男女授受不親?還搞什麼尼姑庵,有本事和尚尼姑混住啊。」
無念很認真:「你這是曲解。佛曰……」
齊衍拋了拋手上的球:「算了和你們從小被洗腦的沒什麼好說的,事情做完了就走吧,小尼姑。」
無念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你也不大,老氣橫秋的。」
「哈……原來你知道每個人在什麼年紀應該有什麼表現啊?」
無念眼睛一直,不知道怎麼駁斥。
門開,一群人傻愣愣地站在那裡等著,見到兩人臉色如常地出來,竟然能聽到一起吁出一口氣的聲音,煞是整齊。
無念頓足:「師姐!」
無爭瞥了齊衍一眼,扯著無念到了一邊,小聲問:「這麼久,都在做什麼呢?」
「沒什麼,扭轉地脈需要一定的時間。」無念暗道這也不是說謊話,最多就是隱瞞一些沒說,不算誑語吧……
「那為什麼要單獨說?」
無念直接選擇了閉嘴。
無爭狐疑地打量她半晌,暗道這丫頭也不是個會說謊的,該不會真是動春心了吧……這回去再好好勸,這裡不是地方。
話說回來,和小哭包那邊相比,無爭這類修佛的再是傲慢自我,實則倒是真對師妹沒什麼惡意,反倒還挺為師妹憂慮的……
目送尼姑們離開,景川攏手到了齊衍身邊,肩膀拱了拱:「餵……」
齊衍先發制人:「和大尼姑大戰三百回合,戰果如何?」
景川恨恨地「呸」了一聲:「都什麼玩意。修佛不應該很清淨心嗎,這些尼姑一個比一個偏執傲慢。」
齊衍樂了:「敢情打不過?」
景川慘被戳中傷口,怒道:「好男不跟女斗,我那是打不過嗎!」
「好好好。」齊衍抄著他的肩膀往外走:「那個無爭可是這群尼姑的隊長,築基巔峰吧,你能扛住,也很不錯了……」
景川搖了搖頭:「倒也不至於只到扛住的份上……只是稍微下風,勝機還是有的,四六開吧。只不過本來以為在這個級別里我應該數一數二,能和萬師兄一較高低了,這麼看來還是不夠。這次回去我要蹲試練窟里不出來了,練到大比為止。」
「萬師兄……」齊衍心中一動:「萬師叔的後人?」
「嗯,他孫子。」
「萬師叔不是很老了嗎,怎麼才到孫子?不應該十八代玄孫了啊?」
「誰告訴你仙家也和凡人一樣的繁衍周期了?大家老得慢,自然生得慢。再說了,越強的生命越難繁衍,這是天道之理,否則那些天生強大的妖族一旦能和人類一樣快速繁衍,那人類該滅絕了。同理,強大的仙家能有個子嗣就該燒高香了,要生娃就趁著修行還低,趁早生。」
齊衍若有所思:「那大家怎麼不趁早?」
「我的小師叔,修仙呢,沒幾個人有凡人之欲的。便如現在口腹之慾是人之大欲,可等你辟穀了,你也不會再想美食,繁衍欲也差不多道理。」
齊衍差點想說那倒未必,我認識一個快化神了還是吃貨。
算了沒啥好說的……不過挺想師姐了倒是真的。
一直到跟著景川去交任務,領取現在最缺的靈石,本應該很興奮的,齊衍卻始終有些走神。
很奇怪,明明和江浸月的接觸也算不上多,雖說船上同行了二十天,但也只是吃飯修行,大家各做各的並沒有說過太多話,但不知怎麼的就時不時總會想起她。
或許一去多日不見,自然會有些掛念吧。
她對自己著實挺好的。如今風雲詭譎,可別出事。
「你在想什麼呢?」景川領了大量獎勵,心情大好:「走,喝酒去?」
「不了,我回去修行。」齊衍回過神,嘆氣道:「你也別遊手好閒的吧,剛剛才說你要鑽試練窟不出來了,回家就忘光了,就剩喝酒。」
「……這叫修行之前先把影響修行心態的事情做完了,才能專心。」
「嗯,我以前讀書也是這麼想的,後來差點二本都沒上。」
「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
景川奇怪地打量他:「怎麼感覺你這神不守舍的樣子,是想女人了?該不會是那個小尼姑吧?人家漂亮歸漂亮,那可真的是出家人啊,禽獸。」
「我不是我沒有別胡說啊!」齊衍狼狽祭出耳墜子,想要跑路。
剛剛騎上鳳凰,前方就出現一個平板人影,那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語氣柔和:「喲,哪裡來的小尼姑,哪裡來的女人耳墜?我才離開多久吶,齊少生活竟如此多姿多彩,真讓人好奇呢……」
景川小心翼翼地後退。
明明對面笑意吟吟的,卻總感覺眼裡殺機閃爍,分明皮笑肉不笑。那麼柔和的語氣卻仿佛能感到烏雲壓頂的窒息,太奇詭了。
卻見齊衍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來人好一陣子,喃喃自語,輕不可聞:「是幻術嗎?我剛在掛念……怎麼就忽然到我面前了。」
聲音太輕,旁人都聽不清在說什麼。
但景川有幸見證了一個女人是怎麼從殺機凜然變得驚詫愕然,再變成有些驚慌地左顧右盼的三段過程,變得比景川的修行熱情都快。
「你是想死了你,什麼鬼話都亂說!走,跟我回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