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雲江初會
第四十六章 雲江初會
江浸月一把將齊衍從鳳凰上揪了下來,提溜著飛回天衍峰,一路直奔……齊衍的洞府。
跟回家一樣,洞門愛怎麼開怎麼開,那本來就是她家。
「咚~」齊衍被丟在冰玉床上,剛要彈起來,就被玉手鎮壓摁了回去。
江浸月湊上腦袋,揪著他的衣領子惡狠狠道:「你亂說什麼呢!」
齊衍忙道:「應該沒誰聽見,我騎在天上呢,那么小聲。」
「那也不能在外面亂說。」
「可我不是故意的啊,真就那麼想。」齊衍至今都有點迷茫:「我都不知道怎麼你就忽然出現在面前了,做夢一樣。」
江浸月的神情也變得有了少許複雜,眼裡如同罩上一層薄霧,看不分明。
總覺得這小師弟暗戀自己誒。
什麼岳近江啊,什麼冥冥之契啊,然後現在還來這手「掛念」。
本來暗戀也沒什麼啦,說明本姑娘魅力大,可以給你個做跟班的機會……
但你卻又一邊小尼姑一邊雲染衣的到底什麼意思?手上還戴青梅戒指呢,臭渣男。
江浸月想著想著就生起氣來,揪著他的衣領子搖晃:「說,什么小尼姑?」
這般靠近,呵氣如蘭,惡狠狠的小模樣倒像是張牙舞爪的小貓。
齊衍心中莫名的軟,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就是景川嘴巴沒把門,胡說八道的。咱們任務遇上了法玄庵的尼姑,互助了一把,只能算意外聯手。本質上說,她們就算不是敵人也是對手。」
說著把事情從頭講了一遍,著重講了那個偷襲者:「你這次如果要見師父,把這事也和師父說說。」
「知道了。」江浸月神色凝重了些許:「法玄庵……淨空老尼,偏執死硬,一直對師父看不順眼。有一年天府仙會上和師父辯過幾句,據說還對了一招,各自收手。」
「這麼嚴重?」
渡劫修士這種層面無異於核武了,一般是不會輕易互相出手的。到了動手對過一招,哪怕只有一招收手,也可以算是很嚴重的衝突了。
「嗯……但終究離得遠,勢力上沒衝突,只是不相往來,可以說互相併不了解。」江浸月沉吟道:「這麼說起來淨空老尼倒還比我想像中的明理一點呢,互不順眼的情況下居然還會先派人來調查,而不是急吼吼就出手。」
齊衍道:「好歹也是天府最頂尖的修士,又不是傻子。」
「幫你家小尼姑的師父說話是吧?」
「?」齊衍沒好氣:「先誇她明理的人不是你嗎?」
「我可以夸,你不可以。」
齊衍真真哭笑不得:「好好好,那現在可以去匯報師父了不?」
「我還沒審完呢,你以為尼姑很重要?」江浸月揪著他的衣領子搖晃:「雲染衣耳朵上少一枚耳墜!你這個飛行法器是什麼東西,以為我認不出來嗎?」
完了。
齊衍目瞪口呆。
你們見上了?
呃不對啊,這也不見得比尼姑重要啊,為什麼搞得像捉姦一樣,你只是我師姐啊……
江浸月目光閃爍,顯然也在想這個問題。
不管這廝是不是暗戀,是不是臭渣男,自己對他又沒有男女情,只是覺得這是個自己一路看著親手帶入門的小師弟,比較親近而已。他的情事關自己何事,在這氣什麼呢?
當然是因為怕小師弟胳膊肘往外拐。
何況那女人看了就來氣。
江浸月磨著牙:「我之前就說了,你那種建議就是打算我看著合適就幫她一把,如今印證了,你就是故意的,胳膊肘往外拐!」
齊衍愣了:「你還真幫她了?」
「嗯。」江浸月冷哼道:「她買了一條貧礦……其實是被人坑了,因為那礦本身歸屬權就在兩個勢力的爭議中,她卻傻乎乎去買。錢送了,反而成了另一家的攻擊目標。」
齊衍第一反應就是雲染衣沒這麼傻,但聰明地不吱聲,聽師姐繼續說。
「後來果然招惹了赤焰谷的人,爆發了一場局部衝突。」江浸月說著有些悻悻然——齊衍之前的主意道理是有的,這種局部衝突怎麼處理,就可以參考做法是否魔道思路,但事實發展不按她希望的走。
衝突的對方也不是太強的勢力。如果是魔道,肯定讓最強者出面鎮壓,甚至可能直接殺人立威。而正道做事則很難得這麼絕,即使出動強者,也可能是擺出威懾力,然後雙方坐下來談,約定以弟子比武決勝之類的方案,談不攏還可能繼續找各自後台繼續談。
雖然人和人不同,行事也不可按照標籤一概而論,只是個參考。總之可以從中窺見一些端倪,稍作判斷,江浸月可期待雲家強者出去鎮壓人了……
結果雲染衣帶著一些護衛親自去和對方談判,有禮有節,極其標準的修仙家族良好修養的模版。
第一輪沒談攏,雲染衣又做了一件讓江浸月驚掉下巴的事情……她遣使去了離她最近的天衍宗邊緣城市找城主,對城主表示願意把爭議礦產的一成收益送給天衍宗,請天衍宗庇護雲家,讓城主轉達宗門。
城主開啟通訊轉達江浸月的時候,江浸月就坐在上空看得發呆呢。
這瓜怎麼又吃自己身上了……
不是,這小婊砸求投靠附屬?雲家要做天衍宗的附屬家族?這什麼展開……
直到這會兒江浸月才意識到,這本來就是外來戶最應該考慮的立足方案,可大家連想都沒往這想。
確實雲家最強只有化神,對於一個家族很厲害,對於大宗勢力差遠了,初來乍到找個依靠相當正常,怎麼就下意識把她們給想成一個頂級獨立勢力看待了?
江浸月沒法做這種決定,匯報了師父。師父的回答是:「可以。」
於是從海上至今始終在上空做痴漢偷窺的江浸月,和雲染衣終於有了歷史性的初會。
初會在城主府。
「初次見面,我是雲染衣。」雲染衣向江浸月行了一個很標準的淑女禮節:「早就聽說江少主形如少女,青春可人,今日一見果然勝似聞名。」
江浸月:「……」
這話是不是哪裡怪怪的。
她下意識瞥了眼雲染衣身材,那確實叫一個起伏有致。
也不知道當初某人壓在上面什麼感覺,是不是很舒服。
奇怪,她怎麼少一隻耳墜啊,單帶一隻不覺得彆扭麼……
「閒話不用多說。」江浸月決定不去回這種「客套」,臭著臉道:「你們千里迢迢跑天府洲來,就是為了找一家投靠啊?」
雲染衣禮貌地笑著:「實力弱小,到哪不是如此呢……不過江少主可能也有些誤會,我們並不打算投靠附屬,只是想交個朋友,謀得保護。」
大概和交保護費差不多,有事幫忙出頭。其實也就名聲好聽一點,很多附屬家族附屬宗門本來就是這種模式,與主宗並無上下從屬關係,但一樣會被人統稱為附屬,很少細分。
畢竟都靠人保護了,真要命令你做些什麼也很難拒絕,和從屬區別不是很大。
江浸月倒不是很在意哪種模式,真正在意的是你魔道嫌疑都沒查明白,師父怎麼就輕易說「可以」了……想了想,便問:「你們也來不少時間了,怎麼現在才尋求庇護,而不是提前拜山?」
雲染衣輕嘆一口氣:「少主莫怪染衣直言……我們初來乍到,總是要先探明哪家才值得追隨。要是來個欺男霸女頤指氣使的,染衣都怕自己保不住清白。」
江浸月忍不住道:「喂,我們就不會?我天衍宗的名聲還沒那些裝模作樣的道門好呢。」
「首先慕宗主是女子,江少主也是的,應該不會坐視這類事情發生。」
「那你不如找法玄庵,更不會坐視。」
「其次……」雲染衣臉色微紅,聲音輕了下去:「便是真要侍奉,天衍也有故舊。」
江浸月:「?」
什麼意思?
半晌反應過來,江浸月差點掀桌:「你沖誰來的?」
雲染衣沒說明白,反而雲淡風輕地轉移了話題:「江少主若是嫌棄礦脈一成收益不夠,那二成如何?」
誰要你那一成二成的破礦!江浸月深深吸了好幾口氣,勉強平復著心情。
小圓在一邊同情地看著她如此呼吸都沒什麼起伏的波瀾,還不如貓。
「你那貧礦,一成二成的也沒什麼區別。」江浸月淡淡道:「我們只需要你做兩件事。」
雲染衣欠身道:「少主請吩咐。」
「這次你們礦產爭端,賣你礦的和後來找事的,這兩家此刻應該都算你的敵人。我們只需要你雲家在必要的時候給我牽扯住這兩家。」
雲染衣早有所料。
如果天衍宗會被各方圍攻,慕尋真再強也最多和其他頂尖強者對峙,其下各層有各層的對手。天衍宗人可沒那麼多,扛不住群狼撕咬,慕尋真會需要一定級別的勢力給她抗住一部分壓力。雲家表面上是個化神級勢力,很合適,為此不會再去糾結她們是不是魔道。
就算真是,慕尋真在這種形勢下也未必在乎。
而只要撐過此役,她雲家也就徹底屹立在天府,能趁機吃下的礦脈之類資源何止這麼一條貧礦。
這會是極道教的一個重大地面支點,從此脫離了暗中行事無法掌握經典資源的困境。
如果慕尋真和其他那幾個幾敗俱傷,那形勢更是一片光明。
「這個條件是理所應當的,雲家願意為天衍宗永鎮宗門以西。」雲染衣欠身道:「不知第二個條件是……」
「第二個條件,離我師弟遠點。」
雲染衣一直淡然優雅的神色終於有了幾分錯愕。
你在勢力談判里的正題裡面加入這種條件,你師父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