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根源

明明知道江浸月只是惡意調戲，所謂獎勵大概率是讓你多炒個菜，然後美其名曰福報，絕沒有什麼讓人期待的好獎勵。

可是看著她那眉眼彎彎的嬌俏樣兒，齊衍還是下意識喉頭動了動，連心跳都本能地在加速。

完犢子……這到底是因為處男不經撩呢，還是因為自己真喜歡這小姐姐的一顰一笑？

要說對雲染衣，經常被她的美貌驚艷，也只是覺得如詩如畫，而不是這種……怎麼說呢，心跳感。

齊衍咬牙道：「你在我這可沒信用度的啊，那時候說幫我做一件事，至今都沒兌現。不說明白點是什麼獎勵，和沒說有什麼區別？」

「嗯？」江浸月的眼神危險起來，似笑非笑：「小弟弟你在打什麼歪主意？」

齊衍本來沒有歪主意，就是被挑惹得反擊了一下，被這話說得，卻下意識瞥過她的紅唇。

那西瓜汁都還在唇角沒擦乾淨呢。

齊衍喉頭再度動了動，偏過了腦袋沒說話。

江浸月看懂了，心中有點小惱火。

不裝了是吧……

你就是對我有企圖！

但小惱火之中又帶著些自己都說不明白的情緒，倒也沒發作，冷笑道：「行啊，那咱們定明白點。」

齊衍怔了怔，就聽江浸月續道：「剛才略過『其次』沒說，本來是覺得沒到時候。現在告訴你，如果你悟性特別好，能清晰地掌握雷電的本質、充分理解術法是如何將它們運用出來的，那自然也能省卻大量的練習時間——畢竟練習的其中一個重要意義也是為了日積月累，讓人更加理解本源。」

齊衍若有所思：「所以呢？」

「這種東西我確實也可以給你講解，但這不好。你應該先自己磨練感悟，到了有一定認知卻又找不著最後的門徑，那時候姐姐再教你，理解就能更深。」江浸月抄著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你既然要獎勵，那就上點難度，比如……」

「我自悟？」

「對！」江浸月打了個響指：「你要是還能像當初解巫咒那樣一晚上搞定這種本質領悟，不需要姐姐教，那……」

說到這裡，江浸月聲音變得有點嫵媚，像在挑逗：「姐姐可以給你拉一下手~」

齊衍一肚子荷爾蒙都被這話給說沒了，簡直想笑。

你逗小孩呢？

看他那表情，江浸月原本有點小羞澀的倒被氣得大怒，一蹦而起：「你那腦瓜子到底都在轉什麼！」

說著揪住齊衍就是一頓錘：「修行這麼重要的大事，就知道色眯眯，色眯眯！」

「砰！」玉足飛踹，齊衍騰雲駕霧般飛回了自己洞府門口，摔得煙塵四起。

「草……」齊衍辛苦地爬了起來，卻很快笑出了聲。

那邊江浸月一邊跳腳，一邊卻也不知不覺咬著下唇，眼波流轉間，有些媚意：「臭小鬼。」

夜色已濃，齊衍本來也該回洞府了，總不能一直呆江浸月的園子裡，那像什麼話。

躺回了冰玉床上，齊衍看著洞頂摸著下巴思量。

江浸月說的自然是非常有道理的，之所以要長年累月的練習，一是為了熟練與精準，二是為了幫助達成更深的理解。如果本身就能理解，那練習時間自然可以縮短不少。

也沒聽說哪個修仙的和武俠一樣拔個劍就練十年對吧，大家還是更講「勘透本源」。

並且也確實是自己先悟，等略窺門徑了，還是沒法自己完全領會的時候，有個老師來幫你打開那扇門，那效果比直接告訴你好很多。

這家教師姐看著不靠譜，其教學倒意外的比真師父更好呢……而且還懂得色誘獎勵……雖然誘得相當搞笑。

按這麼說，開哭包掛在這件事上也不妥，那是害了自己，還是自己琢磨才更好。

齊衍搓著手指，感悟著電流在手中流竄的感覺。一定要自己悟透的話……參考現代知識有用嗎？

按照自己現代學的知識，電是電荷的運動與互相作用，放在這裡能否對應？這裡好像連雷種都有各類不同屬性，就像師姐那個月牙形的紫色雷電，就和一般認知的很不一樣。

在修仙世界講科學是不是有點不對？

也許這裡需要勘的不是電的本質，或許人家電荷都分不同附加屬性呢，那無所謂，而是「道法是怎麼催生出電的」，單論催生的手段，應該是有共同點的。

比如自然界的閃電，那是雲層內部有冰粒互相摩擦碰撞，發生正負電荷轉移，積累電場，後續一系列的變故傳導造成了擊穿放電。細節基本是還給老師了，但粗略的原理是這樣沒錯。印象中好像還說看見的閃電其實不是往下劈的，反而是下到上的回擊來著……

這是不是自己也帶冰屬性的原因？嗯……可能關係不大。而是所謂雷靈根的雷電親和，本身就更能操控與感知電荷。

而道法應該就是通過法力的某種運作，引導出電荷的互相作用，這是基本的雷法原理。

這與道法主要通過法力御使外物的理論根基也對上了。

齊衍運轉「指尖雷」的道法，看著指尖電流閃動，感受著法力驅使之後造成的摩擦過程，若有所悟。

雖然以自己的「入微」能力，根本感知不到什麼電子啊電荷的，但原理肯定是這樣沒錯，作用上感覺得很分明。

而掌握了原理之後，最顯而易見的一項優點，就是閃電產生的源頭可以不再被動地按照道法自然誕生，而是可以自己選擇一個點。

齊衍收回指尖雷，目光落在角落地面，眼眸電閃。

地面幾寸之處驟起電光，砰地劈過區區幾寸高度，電得地面一陣焦黑。

雷引術。

這招以前用出來，是在極高的地方成型、降落。雖然電閃極快，高空劈落也就是一剎，但總歸有了反應時間，修士們還是有機會躲的。

但在頭頂幾寸降落，那和直接在臉上爆開也沒什麼區別了，基本沒什麼躲開的可能。

操控精度需要繼續鍛鍊解決，先解決這個方面也不錯……

可惜似乎有點限制，不能直接爆臉，非得有這麼幾寸……不知道是自己的掌握還不夠呢，還是規則性的限制……

而雷熒劍的優勢，就是可以讓自己跨越靈根不足的缺陷，輔助大規模聚集電荷，大量提升威力和效率。

正打算帶著劍練一練，玉佩震了起來。

齊衍也從修行沉浸中脫離，給自己放個松：「小哭包，試煉怎樣啦？」

「沒問題，偷襲我的三師兄死了，大師兄斷臂。」小哭包的聲音有些沉悶，似乎帶點迴響：「然後我被關禁閉了。」

齊衍警覺：「你這禁閉，是單純小黑屋呢，還是有什麼懲罰電擊之類的啊？或者會不會有人進來對你不利？」

「這裡是個洞窟，懲戒是沒有……不過裡面有很壓抑的氣息，古怪的聲音在耳畔繚繞，亂人心魂，讓人很煩躁。」小哭包說著又有點想哭：「嗚……阿衍哥哥……我有點怕。」

雖然這些時日曆事多了，長大了不少，可一到自己的依賴面前，小姑娘依然變成了那個愛哭包。

「別怕。我在呢。」齊衍安慰道：「來，咱們聊天轉移轉移注意力。」

小哭包抽著鼻子：「找阿衍哥哥就是為了這個，你有空接通真是太好了，我還擔心你有事不理我呢。」

齊衍笑道：「只要不是有旁人在邊上不方便的情況，其餘就算天大的事，也沒我家小哭包重要啊。」

小哭包臉色微紅：「什、什麼你家……」

「咳。」齊衍轉移話題：「聊天聊天。嗯……就說說以前別人有被關這裡的嗎？然後出去之後的精神狀態如何？」

「我不是很清楚誒，平時沒關注這個……」小哭包想了想：「小時候倒是聽人說過，這底層關了個邪魔，可我娘說不是。但也沒多說，我也就沒問，後來娘……」

「你爹娘也是宗門的啊？」

「嗯，是啊……他們都、都走了，我才被師父收在門下。」

齊衍心裡咯噔一跳。

這裡有問題。

以前自己爹娘出事，自己就一直懷疑是主宗乾的，只是靈魂懦弱也沒啥手段，不了了之。後來覺醒，毒藥逼到牆角，主宗都殺光了，就當自由心證給父母報了仇，也沒必要再細查了。

小哭包這處境何其相似！甚至連師兄為什麼敢這樣對自家師妹的底層邏輯都快出來了！

「小哭包，聽我說……」齊衍急促道：「按照你的說法，這裡只是個面壁的，不算監牢，對不對？」

「不完全是，我所處這洞內第一層確實不算監牢，但下層就是監牢了，據說還有好幾層的。」

「也就是說，你所處的位置可以逃離，也可以入內。」

「有人守著誒。」小哭包有些驚詫，阿衍哥哥這是讓自己逃跑？

可逃跑基本就意味著叛宗啊，區區禁閉這種小事，何至於此？何況也跑不掉吧。

「能跑就跑！」齊衍斷然道：「如果實在不方便跑，那你是否會那種障眼啊替身啊之類的法門，讓人以為殺了你？」

「會一點點相關幻術，不是很熟。嗯……配合巫術的話，應該可以做得更真實。」

「那立刻用，自己用斂息咒甚至隱身咒，躲好了。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