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參同契,亂空珠
第五十章 參同契,亂空珠
小哭包極其難得聽到齊衍這麼慎重緊張的語氣,現在的她本能就會信任齊衍的每一句話,聞言立刻結束通話,取劍割了自己一小撮頭髮丟在地面,使了個咒。
頭髮變成一個與她有那麼點相似的人影,盤坐在地,在這漆黑的洞中一眼難辨真假。
又飛快繞著洞內布了一個幻陣,讓替身更加難辨。旋即給自己施加斂息與隱身,躲在了角落裡。
還好之前說要繼續修巫法隱身咒之類的,以後可以教阿衍哥哥。現在還沒教呢,自己先用上了。
一飲一啄,自有前定。
做完這一切,逐漸夜深,洞中深處的神魂厲嘯聲越來越尖銳了。
洞外萬籟俱寂,洞中鬼哭神嚎,極致的衝突能讓人發瘋。
小哭包屏息觀察著自己的「替身」,刻意觀測之下逐漸觀察到那靈魂銳嘯很有針對性,就是衝著替身而去的,而且性質也可觀測,屬於一種迷魂召喚類。
如果是自己處於攻勢的中心,很有可能被迷惑失魂,跟隨著「召喚」自己往洞窟下層走。
那時候會發生什麼?
是不是死在底下也沒人知道,無聲無息?
不過替身不具備靈魂,這招顯然沒有意義……小哭包心念微動,做了個操作。
那替身猛地站起身來,一副被此地魔音搞得發瘋的樣子,抱著腦袋往外闖。
經過這些事,現在她很清楚,宗門的一些事情最佳方案就是鬧大,把一切擺在檯面上,那他們就很難做些什麼。
一旦「私下處理」,或者「毒瘴之內」、這種無人旁觀的「禁閉」之中,什麼鬼蜮伎倆都會冒出來。
同樣,如果有人希望她死在這,那就絕對不會讓她出去把事鬧開。
替身還沒到洞口,一道劍光不知從哪飛射而來,直接將「發瘋」的替身釘死在地上。
此時外面的守衛才反應過來,有人匆忙跑進來看情況,另有人一路往外喊人,驚呼:「殺人啦!殺人啦!」
夜裡的妙神宗,群山聳動,各大峰主、長老、堂口負責人集體驚動,四處流光向此地電射而來。
來得最早的正是那位安排小哭包禁閉的試煉帶隊長老,隱藏在暗中的小哭包清晰地看見,他第一眼見到「屍體」時,眼裡竟露出冷笑之意。
下一刻許多人也到了,守衛七嘴八舌地講述剛才的情況。
外務堂主烏長老勃然大怒:「謝震洲!你滿意了嗎!」
「你急什麼?」那謝震洲長老淡淡道:「這是假的,替身。」
所有人愣了愣,認真看屍體,果然發現完全就是個假貨。
小哭包這才慢慢從洞內陰影處走了出來,團團施禮:「見過諸位長老。」
烏長老吁了口氣:「小七,沒事就好。」
「謝謝烏爺爺。」小哭包抬起頭:「可要不是小七提前發現不對勁,用替身測試,恐怕就真的死了。」
所有人目光落在那謝震洲身上,他臉色都沒變一下:「封鎖所有出山路徑,徹查那道所謂劍光!」
烏長老欲言又止,旋即搖了搖頭,對小哭包道:「小七在此,連命都快送了,這所謂沒能及時援救同門的懲罰也該抵了,這便離開吧。案子……執法堂會查。」
眾人神色各異,卻也沒說什麼,連謝震洲都不說話。
鬧大了就是這樣,並不是只有烏長老一個人同情慕尋真的,更多人只是不想攬事,不代表真就全無心肝。一旦要鬧起來,事情可上不了秤。
小哭包道:「烏爺爺,我想出門雲遊……請長老們批准。」
烏長老直接道:「此事我外務堂准了。」
這種事情外務堂說話分量極重,烏長老准了,別人更沒什麼可說的,相當於就是定論。
謝震洲還是冷冷補充:「宗主還有大半年便出關了。」
烏長老點了點頭,也交代:「你在你師父出關之前還是得回來。」
「知道了烏爺爺,我回去收拾東西。」小哭包行了一禮,看似對所有長老,實則只對烏爺爺一個人。
烏長老嘆了口氣:「去吧,在外自己小心。」
小哭包回了自己洞府,身軀一軟,坐在冰玉床上抱膝無言。
以前再是傷痕累累,也從沒覺得距離死亡這麼近過。要不是阿衍哥哥及時點醒,恐怕此刻已經是一具屍體,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畢竟常理來說,誰會對區區宗門禁閉的小懲罰起戒心呢……結果殺機如此突兀。
齊衍此刻也很是焦慮,同樣坐在冰玉床上心煩意亂地等待回音。
萬載時光,世界兩頭,同一張床上,玉佩在夜色之中輕輕震響。
齊衍立刻接通:「怎樣了怎樣了?」
「阿衍哥哥……」小哭包忽地大哭起來:「為什麼會這樣啊,為什麼啊……我到底哪裡做錯了,他們要這樣對我……嗚嗚嗚……」
齊衍沉默片刻,柔聲道:「不是你的錯。」
小哭包哭了好一陣子,才勉強平復了些許心情,抽泣著問:「阿衍哥哥是不是猜到了什麼?洞穴底部的東西?」
齊衍一時沒回答。
因為他猜小哭包的父母死在裡面,要說洞穴底部有什麼東西,說不定有她父母的遺骸。
而地底可能另外存在一些邪惡的隱秘,與她父母死亡直接相關。
這些讓小哭包知道了,她很容易因執念與復仇心在宗門表露出來,區區金丹期的除了增加危險別無作用。還是好好修行下去,到了一定的修行層級了再去揭底。
斟酌了半天,齊衍才慢慢選擇了第二點來說:「那個洞穴底部,可能真有魔界之流的東西。魔界你知道麼?」
小哭包怔了怔:「只聽說世上不少魔物,沒聽說有魔界這個概念。」
「可能你師父還沒告訴你這方面。」齊衍道:「總之世上有魔,這是確定的事。按你的經歷看,你的宗門到底是在關押魔物,還是在養魔害人,還不好說呢。」
小哭包沉默。
齊衍道:「無論如何,你得先修行,這些暫且不關你事。就算你想管,也得有一定實力了再來管。現在我的建議是,最好出去雲遊,躲開宗門的風雲。」
「嗯。我知道的。」小哭包勉強振奮了一下精神:「我已經申請出去雲遊了,你說……我去哪裡比較好?」
其實小姑娘很想直接說「我去天府洲找你好不好」,但話到嘴邊還是沒說。
因為時間不合適。
師父只有大半年就出關了,說穿了小姑娘還是對師父有很大的期待,希望他出關能夠主持公道,烏爺爺也是這麼想。
大半年的話,遠跨整個世界……那或許啥都別干,大半時間都得花在來回的路程上,對於「提升修行第一」的方針來說,完全是浪費時間。而且路途越遠,越是危險,她只是金丹,遠非真正的強者。
齊衍第一反應也是讓她來天府面個基,便問:「你能離開多久?」
「半年……」
齊衍嘆了口氣,兩人一起沉默。
半晌齊衍才道:「你出去別在七殺洲晃蕩了,會很危險,不如去臨近的洲,也增長見聞。」
「嗯。」小哭包壓住心中那點依戀:「我這輩子沒出過七殺洲,早想出門看看了。」
「說不定你這一來回,便是元嬰歸來,很多事就更有底氣啦。」
「謝謝哥哥……」小哭包低聲呢喃:「要是沒有你,我真不知道怎麼辦……」
齊衍心中對這小傢伙也著實同情,所見的姑娘里真就是她最可憐了,不由柔聲道:「我會一直在的。」
「真會一直在嗎……我怕……」小哭包低聲道:「阿衍哥哥,等我們的巫法都修到一定階段,我們、我們就一起修參同契好不好?」
參同契,剛認識小哭包時就聽她提過這麼一嘴,另外道法也有同名東西,但與巫法概念完全不一樣。
巫法一旦說到「契」這個字,那可真是契約之意。
除了在小哭包這裡之外,齊衍甚至都沒聽說過,這級別似乎有點太高了。
「嗯……哥哥剛修巫法不久,可能沒聽過。」小哭包在那邊臉色有點紅:「反正、反正一起修的話,別的先不說,起碼我們能隔著很遠都能對對方的修行進展產生同步感知,我就不怕你不在了。」
捉姦利器啊這。
齊衍也沒想那麼多,反正這玩意一聽就很高端,不知道猴年馬月的事了,便笑道:「可以啊,到時候一起練。」
小哭包終於高興起來:「這樣的話,我修行的方向就找到了。這次我會去天同洲,找益算之器,做個相關巫寶,為以後修參同契做準備。」
齊衍笑道:「要找什麼材料,給我一份清單,我也一併收集。」
小哭包更加高興,很快報出了一溜清單,幾乎全部都是齊衍這種巫法衰微的時代聽都沒聽過的玩意兒。
倒是有一個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亂空珠。
齊衍立刻想起王家墳冢的經歷,小尼姑無念找到的那顆珠子,說是作為亂陣的陣心,自己也切身感受到了空間混亂的效果。
參同契的輔助嗎……既能遠程參同,當然會和空間有很大關係。
亂空,珠子。
莫非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