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记忆领域的妳和我

咲太打开保健室的门，上里沙希板着脸来到走廊。

袭击郁实的奇怪现象平息之后，咲太带郁实来到保健室，郁实对此没有抗拒。咲太刚才请沙希拿郁实的随身物品与衣服过来。

「赤城呢？」

「校医正在诊疗。」

「这样啊。」

「……」

沙希的视线从咲太身上移开，看向保健室的门。除了咲太与沙希就没有任何人的安静走廊；写着「保健室」的白色门牌。沙希现在也扮成护理师，所以咲太陷入人在医院的错觉。

「这身打扮给国见看过了吗？」

默默等待会觉得喘不过气，所以咲太这么问沙希。

「还没。」

沙希依然别开脸，以不满的声音回应。看来沙希不太想被人看见现在的模样，从她的态度感觉到这种气氛。

「那家伙肯定会开心喔。兔女郎跟迷你裙圣诞女郎他都超爱，护理师应该也行。」

「你把佑真当成什么人了？」

沙希转过身来犀利一瞪。

「当成兴趣相投的朋友。」

「……」

她的表情看起来愈来愈不满。

「上里妳怎么样呢？」

「什么怎么样？」

「你把朋友当成什么人？」

「右手的伤应该不是发作造成的吧？」

「但我不是很清楚妳身上发生的事。」

「啊？有够没用。」

「我只是想知道妳的想法。」

「赤城个性正经到有点令人担心吧？因为想成为别人的助力而立志成为护理师，也积极参与志工活动。」

咲太等待回应之后进入保健室。

是理想的优等生。

「医生说我很健康。」

「那就别问。」

「……」

「赤城如果需要妳帮忙，应该会自己联络吧。」

不过，沙希说得一针见血。

咲太也抱持类似的感想。

这个譬喻确实巧妙。

「还要帮妳什么吗？」

「那我就出去喽？」

「并不会难受、疼痛或是撑不住。」

「真抱歉啊。」

「真有想像力。」

「不然那是什么？」

直言不讳的这番话再度令咲太苦笑。还以为沙希是在称赞她，最后却语出惊人。

「很像小时候看的灵异节目吧？记得叫作骚灵现象？明明没任何人，东西却会自己动。」

不过，如今咲太在意的是后续发生什么事。

「郁实可以交给你吗？」

「装扮？」

「谢谢。」

沙希现在会在这里是因为郁实主动联络她。

说话声混入衣物的摩擦声，隔着帘幕传来。

帘幕另一侧的郁实身影暂时静止。

刚开始看起来像是身体不适，也像单纯运动流汗的状况，或是热到发昏……

「真的吗？」

警戒的眼神在一瞬间刺向咲太。

「不过刚开始我以为都是一种装扮。」

「那种事……偶尔会发生。」

沙希无视咲太说的话，看着手机。

因为明明没风，护理帽却飞走，看不见的某种东西在郁实的衣服底下到处爬，最后裤袜还自己脱线破洞……

「我要换衣服……不要过来。」

「真正麻烦的事她不会拜托我，所以我才这么问你。」

停顿一段时间后，她轻声这么说。

「赤城，我可以进去吗？」

「郁实从国中时代就是那样吗？」

郁实将抓住的头发放开，遮掩背部。

「有这种人吧？为了装饰自己而去尝试各种事情的人。像是加入某某团体，看见附近的名人就说自己认识，明天也要聚会所以很忙之类的……到头来自己却是空壳，为了掩饰而炫耀一堆事情，还会发名片的人。」

她的助人行径也是低调不为人知，没向任何人夸耀，看起来也不求任何回报。

沙希脸上写着「开什么玩笑」。

「千春吵着要我回去，我要走了。」

「嗯。」

郁实说完抓住帘幕，像要赶走咲太般迅速拉上。

「你有事想问我吧？」

「原来是想听我亲口说啊。」

沙希很清楚郁实的性格，而且即使她嘴里说「有时候挺噁心的」，还是感觉得到她以朋友身分在担心郁实。之所以答应咲太的请求，或许是因为沙希自己察觉郁实怪怪的。佑真大概是将沙希这一面清楚地看在眼里吧。

「我出去一下。」

「该怎么说，感觉像是某人在摸我……」

校医只说了这句话，然后有点慌张地消失在走廊另一头。大概是哪里有人受伤了吧。现在是校庆期间，出现几个玩过头而受伤的学生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要拉了。」

即使说得像是放弃抵抗，郁实也没说出「思春期症候群」。

乍看像是某种症状发作。

「请自便。」

咲太思考这种事并目送沙希离开之后，保健室的门再度打开。穿白袍的校医来到走廊，年龄四十五岁左右。

低下头的郁实脸颊微微泛红，耳朵也染上淡淡的粉红色。虽然看起来面不改色，实际上还是会害羞的样子。既然这样还是早点完事比较好。

「我也可以去叫上里回来。」

「经典的优等生。」

「怎么突然这样问？」

「我心里有底。」

看起来今年完全没晒到太阳的肌肤，咲太发现有一种像是发痒搔抓的痕迹。五条线从右肩胛骨延伸到腋下，刚好像手指抓过的样子。大概是那股无形的力量留下的痕迹吧。

郁实用左手束起头发抬高，朝咲太露出后颈。雪白洁净的颈子，透过柔肌可见绿色血管。

咲太抓住拉链，一口气往下拉到背部正中央。底下是单边肩带滑落的小可爱，光滑的白色布料若隐若现。

这样的保健室里只有咲太与郁实两人。

她说可以留在室内，正合咲太的意。

「……知道了。拜托你。」

不只如此，还看「＃梦见」的留言助人。

「要帮忙吗？」

「然后？」

对于咲太这段话，沙希回应「是啊」微微点头。

「刚才那个不是病吧？」

咲太忍不住苦笑，因为他几天前才见过这种人。

郁实坐在深处的病床边。刚才像是发作的症状好像已经好了，她将手绕到背后的拉链。不过大概是扭伤的右手不灵活，迟迟无法拉下拉链。

这样的她过于出色，反而恐怖。为人太好，甚至可以说令人发毛。

看来正如沙希的推测，郁实不想拜托沙希麻烦事。

帘幕打开之后，换上便服的郁实露面。脱下的护理服整齐地折好放在床上，裤袜当然依旧有破洞。

「我从以前就认为她是优等生。」

「叫别人说这么多，你自己却这样？」

「是啊。」

「之后的事我会找沙希来帮我。」

留下来的咲太轻敲半开的门。

咲太不经意想起刚才看见的背部痕迹，确实像是某人的手指留下的痕迹。

像医院诊察室的房间，深处排着休息用的病床并以帘幕隔开。相较于国中或高中的保健室，设备相当正式，要是矇着眼睛被送到这里，或许会以为是一般医院。

「我本来就不抱期待，所以没差。」

郁实开玩笑般这么说，但是咲太笑不太出来。刚才他目睹的正是灵异现象。

咲太说着看向沙希背后的保健室。郁实的诊察还在进行吧。

郁实的视线落在扭伤的右手臂上。在帮助别人的时候发作，犯下平常不会犯的过失。咲太可以像这样想像当时的状况。

「就这样。」

郁实为难似的微笑低下头的侧脸承认了咲太的猜测。

「我看起来像会骗人？」

「你已经知道了吧？」

「你不用在意，我知道怎么治疗。」

「真的很坏心眼。」

「我和赤城没有熟到可以评论她这个人。」

以正义使者来说，郁实的所做所为很完美。

她的眼神对咲太说「不用担心」。

「可是郁实不一样，她不是为了卖弄，也不是为了炫耀而那么做，是真的想成为别人的助力……有时候挺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