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再見，基沃托斯
第107章 再見，基沃托斯
第107章 再見，基沃托斯夕陽把基沃托斯的天空染成一片金紅。
夏萊辦公樓前的廣場上站滿了人。格黑娜風紀委員會、千年C&C和工程師部、三一正義實現部、阿拜多斯對策委員會、百鬼夜行、山海經、紅冬——各學園的隊伍在廣場上排成鬆散的隊列，但沒有一個人站得筆直。大家或靠或坐，有的在揉胳膊，有的在檢查武器，有的乾脆躺在了草坪上。打了這麼久，能站到這裡已經不容易了。
老師站在辦公樓門前的台階上，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袖口還卷著。他身後是阿羅娜的平板，屏幕上的光環亮得比平時柔和。優香站在他左手邊，文件夾終於合上了，抱在胸前，表情比平時鬆弛了不少。白子和梓站在台階下面，白子的圍巾重新系好了，梓的腿傷包紮過，靠在白子旁邊，狙擊槍背在身後。
穹和芙娜站在廣場的另一端。穹已經變回了人類形態，灰白色的頭髮被夕陽鍍上一層暖色，外套搭在肩上。芙娜站在他旁邊，黑傘收攏，傘尖點著地面，白髮在晚風裡輕輕飄著。
日奈從格黑娜的隊伍里走過來。她的重型機槍“毀滅者”背在身後，走路的步子還是帶著那種懶洋洋的倦意，但面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她在芙娜面前停下，兩個人對視了一拍。
“你之前說我態度差。”日奈開口，聲音還是那個沙啞的、帶著倦意的調子。
芙娜抱著胳膊：“嗯。”
“我現在也覺得你態度差。”日奈說。
芙娜看了她兩秒，嘴角動了一下：“扯平了。”
日奈沒有反駁。她伸出手，手指不情不願地往前遞了遞。芙娜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又抬頭看了一眼日奈的臉，然後把傘換到另一隻手裡，握了上去。
“下次來格黑娜，”日奈說，“風紀委員會請客。”
“你請客？”芙娜挑了挑眉，“你剛才還在說‘好麻煩’。”
“請客是工作。”日奈把手收回去，轉身朝格黑娜的隊伍走去，邊走邊補了一句，“但我不會笑。”
芙娜在她身後笑了一聲。
星野從阿拜多斯的隊伍里挪過來，盾牌背在背上，裂痕還在，但邊緣被穹的光粘合過的地方沒有繼續開裂。她走到穹面前，站定，撓了撓頭髮。
“大叔我啊，”她開口，聲音懶懶的，“本來想說點什麼感謝的話。但想了半天，覺得說了也是廢話。”
穹看著她。
“所以大叔我啊，就不說了。”星野把盾牌往背上顛了顛，“下次你來阿拜多斯，大叔我請你吃拉麵。沙漠那邊有家店，味道還不錯。”
“好。”穹說。
星野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對了。大叔我啊，那個盾牌——雖然還是碎的——但還能用。你說得對，盾牌碎了可以修，修不好可以換。但在換之前，大叔我會先把這塊碎的撐住。”
穹的嘴角彎了一下。
優香從台階上走下來，手裡多了一個文件夾。她走到穹面前，翻開文件夾，筆尖點著上面的一行字。
“這是本次作戰的物資損耗統計。千年工程師部的雷醬維修費用、梓的裝備補充、白子的無人機採購、各學園參戰隊伍的補給消耗——”她念了一長串，然後合上文件夾，抬頭看著穹，“這些本來都應該由夏萊統一結算。但老師剛才說，這次的費用從夏萊的特別經費里出。”
她頓了一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一個習慣性的動作）：“所以，你不需要付錢。但下次如果還有這種規模的行動，請提前通知我。我需要時間做預算。”
穹看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知道了。”
優香似乎對這個回答滿意，退後一步，把文件夾抱在胸前，朝台階上走回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還有。你之前說的那個‘銀河投資集團’，我回去查了一下。如果是真的，下次合作的時候，可以考慮給夏萊打個折。”
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阿羅娜的光環在平板上亮了一下，屏幕上浮現出一個笑臉的符號。老師站在台階上，看著廣場上的學生們，沒有催促。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漸漸安靜下來的廣場上足夠清楚。
“各位。”
所有腦袋都轉向了台階。
“方舟的威脅解除了。色彩的核心被凈化了。各學園的防線沒有失守。”老師頓了頓，“辛苦了。”
廣場上安靜了一拍。
然後星野第一個舉起了手，懶洋洋地喊了一聲：“大叔我啊，要回去睡覺了——”旁邊阿拜多斯的幾個人跟著舉起了手。格黑娜那邊，日奈什麼也沒說，但她身後的風紀委員們齊刷刷地舉起了手。千年那邊，歌原的雷醬抬起炮塔，作為回應。三一的隊伍里傳來一陣零零散散但很響亮的“辛苦了——”。白子和梓站在台階下，白子的狼耳抬了抬，梓輕輕點了點頭。
門矢士靠在廣場邊緣的一根燈柱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海東站在他旁邊幾步遠的地方，Diend驅動器收著，目光在人群里掃來掃去。
“挺熱鬧的。”海東說。
“嗯。”門矢士應了一聲。
“你在這邊的事，辦完了？”
門矢士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台階上的老師，看了一眼廣場上的學生們，又看了一眼遠處穹和芙娜站著的方向。
“差不多了。”他說。
海東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那走吧。你欠我一頓。”
“我什麼時候欠你一頓了。”
“剛才。我幫你打了那些擋路的東西。你要請我吃飯。”
門矢士沒有反駁，從燈柱上直起身來，朝廣場外走去。走了幾步，回過頭看了一眼。穹也正好在看他。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碰了一拍。門矢士抬起手，兩指在額角比了一下，算是一個不太正經的告別禮。穹朝他點了點頭。
然後門矢士和海東轉身走進了夕陽里，一個品紅色的背影，一個藍色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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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光帷幕在夏萊辦公樓前的廣場上展開。
淡金色的光幕從門矢士離開的方向蔓延過來，在穹和芙娜面前鋪開，裡面映出朝九晚五堂門口那條熟悉的街道。老師站在台階上，看著極光帷幕展開，沒有走下台階。優香站在他旁邊，文件夾還抱著，阿羅娜的平板亮著。
“下次來基沃托斯，”老師開口了，聲音很平，但比平時輕了一些，“不用帶任務來。”
穹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帶什麼？”他問。
老師想了想：“帶甜甜圈也行。這邊的學生，有不少喜歡甜食的。”
穹的嘴角彎了一下：“行。帶甜的。”
他朝老師點了點頭，又朝廣場上的學生們揮了一下手。星野舉起手回應了，日奈只是抬了抬下巴，白子的狼耳動了一下，梓點了點頭。
芙娜站在極光帷幕旁邊，等穹走過來。她看了一眼帷幕里的街道，又看了一眼身後的廣場，什麼也沒說，率先走了進去。穹跟在她後面，淡金色的光吞沒了兩個人的身影。
極光帷幕收攏。
廣場上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老師從台階上走下來，外套搭在手臂上，朝辦公樓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回過頭。
“優香。”
“嗯。”
“明天的預算會議，挪到下午。”
優香愣了一下：“你早上要做什麼？”
老師把外套往肩上提了提，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輕，但很清楚。
“做點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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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九晚五堂的廚房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灶台上，落在那些已經被仔細清洗過的鍋碗瓢盆上。空氣中還殘留著之前做菜留下的、淡淡的醬油和味醂的香氣。
穹站在灶台前，系著圍裙，手裡翻動著平底鍋里的煎蛋。鍋里的油滋滋響著，蛋黃在蛋白中間慢慢凝固，邊緣泛著金黃。旁邊的灶眼上，味噌湯在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海帶和豆腐在湯里輕輕翻滾。烤箱里傳來吐司的焦香，麵包片在烤架上緩慢地變成金棕色。
他做的份量比平時多了兩份。
庄吾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還在打哈欠，頭髮亂得像個鳥窩，走到廚房門口聞到味道，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蓋茨跟在他後面，表情還是不太高興的樣子，但腳步明顯比平時快。月讀第三個下來，看到灶台上的陣仗，愣了一下。
“今天怎麼這麼多？”庄吾湊過去，伸手想拿一片吐司，被穹用鍋鏟輕輕敲開了。
“等一下。”穹說，把煎蛋從鍋里剷出來，放在盤子里，然後開始擺盤。吐司切好，煎蛋放上去，旁邊配上幾片火腿和一小碟沙拉。味噌湯盛進碗里，放在托盤上。
兩份。
庄吾看著那兩份多出來的早餐：“小光，你吃兩份？”
穹沒有回答，把圍裙解下來，端起其中一份托盤，朝走廊盡頭走去。庄吾和蓋茨對視了一眼，跟了上去。月讀猶豫了一下，也跟上了。
走廊盡頭，那面穿衣鏡。穹把托盤放在鏡子前的矮柜上，盤子里煎蛋的熱氣在鏡面上蒙了一層薄薄的白霧。他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
鏡面上泛起一圈水波般的漣漪。
一隻手從鏡面里伸出來。白髮，修長的手指，指尖在托盤邊緣停了一下。那隻手把托盤端了進去，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灑了湯。鏡面里的漣漪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帶著一點鼻音的、不太習慣說這種話的聲音。
“……謝謝。”
穹的嘴角彎了一下。
“嗯。”他說，“趁熱吃。”
他轉身走回廚房，庄吾和蓋茨還站在走廊口，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差不多，都是“這是怎麼回事”的困惑。月讀站在他們後面，目光在鏡子上停了一拍，然後移開了。
“小光。”庄吾開口。
“嗯。”
“那是……”
“芙娜。”穹說，走回灶台前，給自己盛了一碗味噌湯，“她住鏡子里。以後早餐多準備一份。”
庄吾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想了想，覺得這件事好像不太需要追問。蓋茨也想了想，然後轉身朝餐桌走去，嘴裡嘟囔了一句“鏡子里住人，這地方什麼毛病”。月讀沒有說什麼，只是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看了一眼那兩份多出來的早餐里的另一份。
“那還有一份呢。”她問。
穹端著湯碗坐到桌邊，拿起筷子，想了一下。
“留著。”他說，“萬一有人來。”
庄吾沒有再問。他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煎蛋的溏心順著吐司邊緣流下來，被他用舌頭接住了。蓋茨已經開始吃第二片火腿了。月讀喝了一口味噌湯，放下碗，表情比之前鬆了一些。
穹嚼著煎蛋，目光從廚房的窗戶望出去。外面的街道上，行人來來往往，有騎自行車的，有拎著公文包的，有牽著狗遛彎的。陽光照在朝九晚五堂的招牌上，把金屬邊框鍍上一層暖光。
他收回視線，繼續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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