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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真金不怕火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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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真金不怕火煉

第79章 真金不怕火煉影霸跑了很久,直到雙腿發軟,肺里像是塞滿了碎玻璃。他鑽進城郊一片廢棄的採石場,背靠著一塊冰冷的碎石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該死的……該死的!”他一遍遍捶著身後的石頭,指節磨出了血,“界王要是知道了……霸王要是知道了……”

他比誰都清楚影界的規矩。擅自行動、搶奪功勞、失敗后逃竄——隨便一條都夠他死上三回。但他不能回去。回去就是死,他太了解界王那隻猩紅色的機械眼了,那裡面從來沒有“寬恕”這個詞。

“跑得夠遠了嗎?”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影霸渾身一僵。他緩緩轉過頭,看見界王正站在採石場的入口處,那隻猩紅色的機械瞳孔在昏暗中泛著幽幽的光。冰兒跟在他身側,面無表情,像一尊冰雕。而在他們身後,西釗沉默地站著,目光低垂,看不出情緒。

“界、界王大人……”影霸的聲音在發抖,他下意識想跑,但雙腿像是灌了鉛。

“晶元里有定位功能。”界王緩步走近,語氣平靜得可怕,“我每裝一枚晶元,都會記錄它的位置。你以為你藏得住?”

影霸的膝蓋終於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界王大人!饒命!我……我只是想立功!我想找到土影石獻給大人!我沒有背叛的意思!”

“土影石呢?”界王問。

影霸噎住了。

“被鎧甲勇士搶回去了。”界王替他說完了這句話,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那表情看不出是笑還是嘲,“你擅自動手,暴露了土影石的位置,讓鎧甲勇士先一步拿到了石頭,然後逃回來求我饒命?”

“我……我還可以將功補過!我知道鎧甲勇士的行動規律!我知道他們的弱點!我還知道……”

“你知道的,我都知道。”界王打斷他。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偏過頭,看向身後的西釗。

“西釗。”

西釗抬起頭。

“殺了他。”

西釗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的目光從界王臉上移到跪在地上的影霸,又移回來。沒有反駁,沒有質疑,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影霸的瞳孔猛地放大,他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碎石地上,血順著鼻樑流下來:“界王大人!界王大人!我求您!我可以做任何事!我可以當您的狗!我可以為您去死!但不是現在!讓我將功補過!求您!”

界王看著他磕得滿頭是血,猩紅色的機械眼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任何事?”

影霸拚命點頭。

界王轉身,朝採石場深處走去:“跟上來。”

影霸連滾帶爬地起身,踉踉蹌蹌地跟上。西釗和冰兒走在最後,西釗的目光掃過地上那攤被影霸磕頭留下的血跡,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採石場深處有一個廢棄的碎石坑,坑底積著深色的雨水。界王站在坑邊,從袖中取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那張卡片上畫著一頭通體漆黑的巨狼,雙目猩紅,獠牙間流淌著暗紫色的能量。

“魔狼獸。”界王將卡片舉在面前,“我培育的最強異能獸之一。但它有一個缺陷——不夠聰明。它需要人的意志來引導。”

影霸似乎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麼,臉色慘白。

“而你,影霸,”界王轉過身來,機械眼直直地盯著他,“你有足夠的野心,足夠狡猾,也足夠怕死。這些東西雖然不堪,但作為一頭野獸的‘腦子’,倒也夠用了。”

“不……不……界王大人……”

界王沒有給他逃跑的機會。機械手掌猛地扣住影霸的後腦,將那張黑色卡片強行按入他的體內。

“啊啊啊啊——!”

影霸發出凄厲的慘叫。黑色的能量從他的五官中噴涌而出,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扭曲,骨骼發出碎裂又重組的駭人聲響。他的皮膚裂開,露出下面蠕動的黑色物質,那些物質迅速覆蓋全身,將他包裹成一個巨大的黑色繭體。

繭體膨脹、變形,表面浮現出狼毛的紋路和尖刺般的突起。幾秒后,繭殼轟然炸裂。

原地站著的,是一個近三米高的狼形怪物。它的身體由影霸的肉體和魔狼獸的能量強行融合而成,上半身還隱約保留著人形的輪廓,但面部已經被扭曲成狼的形態,獠牙交錯,雙目中閃爍著影霸那獨有的陰鷙與恐懼交織的光芒。

“界王……大人……”從那張狼口中發出的聲音沙啞而扭曲,像是兩個靈魂在爭奪同一副軀殼。

“魔狼獸,或者說……影霸。”界王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造物,“你的任務只有一個——找到土影石,帶回來。如果你再失敗一次,你自己就會徹底消失在這副身體里。”

他轉身離去,冰兒緊隨其後。

西釗落在最後,他看著魔狼獸那雙半人半獸的眼睛,那裡面有恐懼,有不甘,有一種被徹底剝奪了自我的絕望。

西釗沉默了很久,然後轉身跟上了界王的腳步。他的步伐很穩,但沒有人看見,他攥在口袋裡的拳頭,指甲已經嵌進了掌心。

影界深處的訓練室里,空氣凝滯如鉛。

界王站在房間中央,猩紅的機械眼冷冷地盯著面前跪著的西釗。冰兒站在角落,一如既往地沉默。霸王和丑將縮在門外,大氣都不敢出。

“影霸的事,我本不想追究。”界王開口了,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滲出的冷泉,“但你當時的猶豫,我看得很清楚。”

西釗低著頭,沒有說話。

“我養你,教你,給你鎧甲。你卻在我下命令的時候遲疑了。”界王向前走了一步,機械手掌緩緩抬起,指尖凝聚出刺目的藍白色電弧,“你讓我很失望。”

“我沒有——”

“閉嘴。”

電弧驟然放大,化作一道粗壯的電流,精準地劈在西釗的胸口上。

西釗的身體猛地弓起,四肢不受控制地痙攣。他的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硬生生把那聲慘叫咽了回去。電流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灼燒著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經,痛楚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血管里穿行。

界王冷眼旁觀,機械手掌紋絲不動。

“這是第七次了。”他說,“你什麼時候才能讓我省點心?”

西釗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在電流的灼燒中扭曲變形,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被剝落。但就在那瀕臨崩潰的臨界點上,一股他從未感受過的暖意,忽然從脊椎的最深處涌了上來。

溫暖、純粹、安靜。

那是在某個午後的籃球場上,一個灰白色頭髮的年輕人拍著他後背時留下的溫度。在球場的汗水與笑聲中,那道力量像一顆沉睡的種子,被深埋進他的骨骼與經脈之間。它一直在等,等一個被喚醒的時刻。

而此刻,界王的電流觸碰到了那顆種子。

嗡——

一聲極輕的共鳴,從西釗體內響起。

緊接著,金色的閃電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那閃電不同於界王藍白色的冷厲電流,它呈現出一種璀璨而神聖的金色,帶著星辰般的暖意。它從西釗的脊椎中噴涌而出,如同被囚禁了億萬年的光終於撕裂了囚籠。

金色的電弧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向四周擴散,瞬間吞沒了整個訓練室。

界王的機械瞳孔猛地收縮,但他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金色的閃電已經穿過他的身體,粗暴而徹底地灌滿了他的每一處迴路。機械手掌發出刺耳的短路聲,猩紅色的左眼劇烈閃爍了幾下后徹底熄滅。

“什——”

冰兒的身體在接觸到金色閃電的瞬間僵直,冰冷的眼眸驟然失焦。她倒下的姿勢甚至來不及掙扎,像一尊被推倒的冰雕。

霸王和丑將在門外連一聲都沒來得及喊出,便雙雙癱軟在地。

整個影界基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金色的電弧在空氣中緩緩消散,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星輝氣息。

西釗站在訓練室中央,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記得界王的電流燒灼著他,記得那種熟悉的、彷彿靈魂被剝離的劇痛。然後……有什麼東西從他體內涌了出來。溫暖的東西,不屬於界王的東西。

雪獒鎧甲不知何時已經覆蓋了他的全身。銀白色的鎧甲在昏暗中泛著冷冽的微光,肩甲上雪獒頭顱的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起伏。他感覺不到自己的意志在驅動這副鎧甲,鎧甲像是自己醒了過來,自己披在了他身上。

他低下頭。

冰兒靜靜地躺在他的腳邊,蒼白的面容在雪獒鎧甲的銀光映照下,顯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脆弱。她離他那麼近,近到他第一次看清了她睫毛的弧度,看清了她唇邊那道幾不可見的舊傷,看清了她閉著的眼角有一滴沒來得及落下的淚。

西釗彎下腰,將冰兒抱了起來。

動作很輕,輕得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他沒有思考,沒有權衡,身體比意識先一步做出了選擇——就像某個被遺忘的本能終於蘇醒了。

他轉身朝洞口走去。

經過界王身邊時,他停了一步。界王癱倒在地,機械手掌還在冒著細微的黑煙,左眼的紅光已經完全熄滅了。從他鬆開的掌心滾落出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石頭,表面流轉著金屬般的溫潤光澤。

西釗彎腰,將金影石撿了起來。

石頭入手的那一刻,他體內的雪獒鎧甲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共鳴。金影石在他掌心微微發熱,像是在回應著什麼。

他沒有回頭。

西釗抱著冰兒,握著金影石,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他待了十年的地方。洞口的光越來越亮,照在他銀白色的鎧甲上,照在冰兒蒼白的面容上,照在他腳下那條第一次真正屬於自己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