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五行歸位
第80章 五行歸位
第80章 五行歸位穹、炘南、東杉和北淼回到ERP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四個人剛從外面回來。穹帶著他們去確認了土影石的能量波動範圍，順便把附近幾處可能被影界滲透的據點排查了一遍。北淼一路上話不多，但看得出來，他對穹的態度比之前緩和了不少——畢竟親眼見過那柄長戟的威力之後，再固執的人也會在心裡默默重新評估。
“明天把土影石放到能量室，和另外三顆放在一起。”美真從漢堡店那邊迎出來，手裡還拿著記錄板，“對了，你們回來的路上有沒有看到——”
她的話沒說完。
美真站住了。炘南站住了。東杉站住了。北淼站住了。
ERP基地入口的台階上，躺著兩個人。
西釗仰面倒在最上面一級台階，銀灰色的頭髮散在水泥地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他的右手還攥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石頭，即使在昏暗中也能看出那顆石頭內部流轉著溫潤的光澤。他的左手旁邊，冰兒側卧著，海藍色的長發鋪散開來，面容安靜得像是只是睡著了。
兩個人都在昏迷。
西釗的雪獒鎧甲已經解除了，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領口處還殘留著被電流灼燒過的焦痕。冰兒的衣服倒是完好，但她的機械手錶——那枚界王用來監控她的定位器——已經碎成了幾片，散落在她手腕旁邊的地上。
“這是……”東杉最先反應過來，快步上前蹲下查看。
穹跟上去，手按在西釗的額頭上。他的掌心泛起微弱的銀光，銀河慰籍的能量悄無聲息地滲入西釗體內。幾秒后，穹的眉頭微微皺起。
“身體透支很嚴重，體內有一股我留下的力量剛剛爆發過，幫他擋下了致命傷。但冰兒……”他檢查了一下冰兒的狀況，“只是被能量衝擊震暈了，沒有大礙。”
北淼站在台階下面，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冰兒的脖頸上，那裡掛著一條細細的銀色鏈子，墜子是一枚小小的、泛著溫潤光澤的海螺。海螺的殼面上刻著一道淺淺的划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刮過，卻被人小心地打磨平整。
北淼認得那道划痕。
十年前，陽光孤兒院的圍牆下，一個小男孩把一枚從海邊撿來的海螺塞進一個小女孩手裡。小女孩不說話，只是睜著一雙過早懂事的大眼睛看著他。小男孩說，這個給你，以後誰欺負你，你就對著海螺喊我的名字。小女孩低下頭，用指甲在海螺殼上輕輕劃了一道，然後抬起頭，第一次朝他笑了。
那道划痕，和現在這枚海螺上的，一模一樣。
北淼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了蜷。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將視線從海螺上移開，落在冰兒蒼白的面容上，又移開，落在旁邊的地面上。
“先把人搬進去。”穹說。
東杉已經將西釗扶了起來，炘南搭了把手，將冰兒也抱了起來。北淼沉默著走在最後面，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
進了基地，美真手忙腳亂地給兩人騰出休息的地方，又跑去拿急救箱。穹給西釗做了進一步檢查，發現他的身體雖然透支嚴重，但底子比之前好了太多，應該是那粒銀河閃電擊在爆發時順便將他體內的舊傷修復了大半。
“他到底是敵是友？”東杉站在床邊，看著昏迷的西釗，表情複雜。
“雪獒鎧甲。”炘南靠在牆邊，目光落在西釗的手上，“金影石的召喚人。影界養大的孩子……但剛才，是他自己走出來的。”
穹點了點頭：“他身體里有一股不屬於影界的力量。有人給過他一道護身符。”
他沒有說那個“有人”就是自己。
美真處理好冰兒之後走過來，看著西釗，又看了看北淼：“北淼，你認識他們嗎？我剛才好像看你一直在看那個女孩。”
北淼站在角落裡，雙臂抱在胸前，表情和平時一樣冷淡。
“不認識。”他說。
但他的目光又一次從冰兒臉上掠過，在她脖子上的海螺墜子上停了一瞬。那個停留極短，短到沒有人注意到。只有穹的餘光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異樣。
穹沒有問。
他只是走到北淼身邊，遞過去一瓶水，語氣隨意：“接下來怎麼辦？影界已經知道土影石在我們這裡了。而且，如果西釗真的自己走出來了，影界不會善罷甘休。”
北淼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那就讓他們來。”他說，“黑犀鎧甲還沒輸過。”
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
“行。那明天開始，加練。”
北淼挑眉：“加練什麼？”
“配合。”穹說，“你、炘南、東杉，還有西釗——如果他能醒的話。五副鎧甲如果各自為戰，永遠打不過配合默契的異能獸。但要是能連成一條線……”
他沒有說完，但北淼聽懂了。
窗外夜色深沉，ERP基地的燈光在黑暗中亮著一小片溫暖的光。西釗和冰兒躺在相鄰的兩張床上，呼吸平穩而安靜。沒有人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但至少今晚，他們暫時安全了。
西釗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天花板上一盞陌生的白熾燈。他愣了好幾秒，才慢慢想起昨晚發生的事。界王的電流，金色的閃電，他抱起冰兒走出那個地方，然後……眼前一黑。
他猛地坐起身，身體卻因為虛弱晃了一下。
“別急。”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肩膀。穹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籃球場邊遞飲料。
“你身體透支得厲害，雖然底子修復了不少，但還需要休息。”
西釗接過水杯，低頭看著杯子里微微晃動的水面，沉默了一會兒。
“這裡是……ERP？”
“嗯。”穹應了一聲，“你昨晚自己走出來的。抱著她，一路走到這裡。”
西釗的目光立刻轉向旁邊那張床。冰兒還躺在那裡，呼吸平穩，海藍色的長發散在白色的枕頭上。她的手腕上少了那塊機械錶，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普通的醫用腕帶。
“她沒事。”穹說，“只是被能量衝擊震暈了。”
西釗鬆了口氣，攥著水杯的手指慢慢鬆開了一些。
美真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看見西釗醒了，臉上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醒了就好。先吃點東西。”
西釗接過粥，喝了兩口，忽然放下碗。
“你們……想知道什麼，我都說。”
房間里安靜了一瞬。炘南、東杉和北淼陸續走了進來——北淼站在門口，沒有靠近，但也沒有離開。
西釗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述。從十年前陽光孤兒院的那個冬天說起，他和冰兒被界王帶走，以為是被好心人收養。到了影界之後，他們被分開訓練，冰兒被灌輸了服從的指令，而他被扔進訓練室，開始了日復一日的電擊。界王說那是“激發潛能”，說只要撐過去就能成為強者。
“他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西釗的聲音很平，沒什麼起伏，“每天電到昏死過去，醒來繼續。他說這是必要的代價，說我們是他選中的棋子。我信了十年。”
穹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沒有打斷西釗，只是安靜地聽著。但站在他旁邊的美真注意到，穹擱在膝蓋上的手指慢慢收緊了，指節發白。那是一種極力剋制著什麼的表情，和他平時那種從容不迫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西釗說完之後，房間里沉默了很久。
“明天開始訓練。”穹站起身，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穩，但比平時低了幾分，“你身體里的舊傷還沒有完全恢復，但你的底子比我想象的好。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們開始。”
西釗抬頭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美真。”穹轉向她，“地虎鎧甲的召喚人，你有頭緒了嗎？”
美真翻了一下手中的記錄板：“根據加魯博士提供的信息，土影石的能量特徵已經確認，能夠與之共鳴的召喚人……我之前做了一次初步篩選，附近符合土影村血脈條件的人中，有一個匹配度很高。”
“誰？”
“坤中。”美真抬起頭，“體校的學生，經常和西釗一起打球。”
西釗愣了一下。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意料之中。
“那就去找他。”穹說，“明天西釗訓練，我去找坤中。如果土影石選擇了他，那五副鎧甲就齊了。”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偏頭看了北淼一眼。
“北淼，明天你也來。五個人一起練。”
北淼抱著胳膊，目光從西釗身上掃過，又掃過沉睡中的冰兒，最後落在穹臉上。
“知道了。”
穹走出房間，走廊里的燈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走到拐角處才停下來，右手輕輕按在胸口，那裡銀河火花正微微發著熱。
“界王……”他低聲念了一句。
聲音很輕，卻在空蕩的走廊里散開，帶著一種從不輕易示人的、冷冽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