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簽證到期了

奧特念力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五個人同時從ERP基地的休息室里“拎”了起來。

炘南、北淼、東杉、西釗、坤中——五個人只來得及驚呼一聲，就被一股溫暖而不可抗拒的力量裹挾著穿過天花板、穿過雲層，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腳下已經踩在了積雪及膝的雪山之巔。

寒風呼嘯，放眼望去儘是連綿的雪峰和翻湧的雲海。陽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空氣稀薄得讓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大口喘息。

“這……這是什麼情況？！”坤中抱著胳膊蹲下來，他穿著單薄的運動服，凍得牙齒直打顫，“我怎麼在這？我明明在宿舍睡覺啊！”

“是奧特念力。”西釗站在他旁邊，雖然也冷得縮了縮脖子，但還算鎮定，“穹把我們帶上來的。”

炘南和東杉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帶著困惑和警惕。只有北淼的目光掃過四周，最後定格在雪地中央那個背對著他們的身影上。

穹轉過身來。

他沒有變身成假面騎士銀河，而是直接變身成了銀河奧特曼——但體型壓縮到了正常人類大小。紅銀相間的身體在雪地中格外醒目，銀色的條紋如同流動的金屬，胸口的藍色水晶散發著穩定的光芒，頭部的水晶稜角分明，讓那張原本應該巨大威嚴的臉在正常體型下多了一種奇異的親和感。

“從今天開始，進行為期三天的特訓。”穹的聲音透過奧特曼的身體傳出，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你們五個人，一個一個來，用你們最強的力量攻擊我。”

“攻擊你？”東杉愣了一下，“我們為什麼要攻擊你？”

“因為我要看你們的問題。”穹朝他勾了勾手指，“風鷹鎧甲，你先來。”

東杉猶豫了一秒，還是掏出了召喚器。藍色的光芒閃過，風鷹鎧甲覆滿全身。他甩了甩手，二話不說化作一道藍色殘影沖向穹。

速度確實快。穹在心裡默默評價。但東杉的套路太單一了，快是快，可快完之後呢？他側身閃過東杉的第一次突刺，反手一掌拍在東杉的後背，將他整個人拍飛進雪堆里。

“你的速度沒問題，但力量太弱。”穹走到雪堆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掙扎著爬出來的東杉，“遇到防禦力強的敵人，你的快攻連撓癢都算不上。三天之內，把你的力量提升三倍。”

東杉還沒來得及回答，穹已經轉身看向了其他人。

“下一個，地虎鎧甲。”

坤中懵懵地掏出召喚器，稀里糊塗地變身了。地虎鎧甲厚重的土黃色裝甲覆蓋全身，他擺出一個起手式，然後縱身一躍——跳得很高，在空中翻轉了一圈，準備用一個漂亮的俯衝攻擊砸向穹。

穹動都沒動，只是抬起一隻手。

坤中砸在他手掌上，衝擊力被輕鬆化解，然後被輕輕一推，摔在雪地上。

“你連地虎鎧甲最大的優勢都不知道。”穹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地虎鎧甲的力量來源是大地。你雙腳站在地上才能發揮出最強的威力和最穩的防禦。但你剛才跳起來攻擊——在空中，你的力量被削弱了至少三成。三天之內，學會站穩。”

坤中坐在地上，一臉懵地眨了眨眼。他確實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平時訓練都講究靈活多變，跳來跳去已經成了習慣。

“接下來，炎龍鎧甲。”

炘南上前一步，變身炎龍。他擺出戰鬥姿勢，但沒有立刻進攻。穹看著他，等了五秒，炘南還是沒有動。

“你在猶豫。”穹說。

炘南抿了抿唇。

“你心太軟。每次戰鬥都在想‘會不會傷到對方’、‘有沒有更好的辦法’、‘能不能不打’。”穹向前踏出一步，瞬間出現在炘南面前，拳頭停在離他面甲一厘米的地方，“如果我是真正的敵人，你已經死了。”

炘南退後一步，烈焰刀出現在手中。

“心軟不是缺點。”穹看著他，“但要在正確的時候心軟。對待異能獸，對待影界，對待那些想要毀滅世界的東西，你的猶豫只會害死你自己，害死你的同伴。三天之內，學會分清什麼時候該軟，什麼時候該硬。”

“然後，黑犀鎧甲。”

北淼已經變身完畢，黑色的厚重鎧甲在雪地中如同一座鐵塔。他沒有廢話，直接沖向穹，拳頭裹著水影石的力量狠狠轟出。

穹抬手接住，身體紋絲不動。北淼立刻變招，膝蓋頂向穹的腹部，肘擊砸向穹的側臉，一連串攻擊如暴風驟雨般傾瀉。每一擊都帶著不要命的狠勁，每一招都奔著要害而去。

但穹全部接住了。

然後他握住北淼的手腕，輕輕一扭。

北淼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轉了半圈，被穹反手按在了雪地上。

“你的性子太急。”穹俯視著他，語氣平淡，“黑犀鎧甲的力量來源於水。水是什麼樣的？水是柔的，是韌的，是看起來沒有形狀的，但它能穿石，能覆舟，能匯成吞沒一切的洪流。而你——你把它當成了鎚子。三天之內，學會心如止水。不然你永遠只能發揮黑犀鎧甲不到一半的力量。”

北淼咬著牙從雪地里爬起來，什麼都沒說，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認真了不止十倍。

最後，穹看向了西釗。

西釗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變身。他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裡——剛才看了一圈，他大概已經猜到了。

“你缺乏合作意識。”穹沒有讓他等，“你的雪獒鎧甲力量很強，但你習慣了一個人戰鬥。之前的十年裡，你都是獨來獨往，沒有隊友，沒有可以信任的人。但鎧甲勇士是一個團隊。三天之內，學會把後背交給別人。”

西釗沉默了片刻，然後默默掏出了召喚器。

雪獒鎧甲覆上全身，銀白色的裝甲在雪地中泛著冷光。他擺出戰鬥姿勢，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旁邊的四個人身上掃了一眼。

穹看著面前站成一排的五副鎧甲，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他說，然後抬起手，在雪地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規則很簡單。你們五個人，一起上。把我打出這個圈，就算你們贏。”

“一起上？”北淼挑眉，“你確定？”

穹沒有回答，只是擺出了銀河奧特曼的戰鬥起手式。胸口的藍色水晶驟然亮起，銀色的條紋如同活物般流動，紅銀相間的身體在雪地和陽光之間顯得格外耀眼。

“開始！”

五副鎧甲同時動了。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雪山頂上的風從來沒有停過，但五副鎧甲從第一天被穹輪番打趴下，到第二天開始勉強能在他手下撐過三招，再到第三天結束時，五個人已經能夠同時攻上去，逼得穹不得不後退半步。

那半步，就是他們贏的信號。

穹收起戰鬥姿勢，胸口的藍色水晶緩緩暗下來，變回了人類的模樣。他呼出一口白氣，看著面前五個氣喘吁吁但眼神明亮的年輕人，嘴角終於勾出一個滿意的弧度。

“合格了。”

北淼單膝跪地撐著雪面，抬頭看他：“就……合格了？”

“你們知道配合了。”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黑犀鎧甲不是鎚子，是河流。你今天擋在東杉前面那一拳，時機很好。”

北淼愣了一下，然後握住穹的手站起來。他回頭看了一眼東杉，東杉朝他點了點頭，兩個之前還有點較勁的人，此刻之間似乎多了一根看不見的線。

坤中癱在雪地里大口喘氣，但雙腳穩穩地紮根在地上，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已經不再下意識地跳來跳去了。炘南站在他旁邊，烈焰刀撐在雪裡，目光比三天前沉定得多，不再那麼飄忽不定。西釗獨自站在稍遠的地方，但剛才的戰鬥里，他已經學會了在攻擊的間隙用餘光掃過隊友的位置，在炘南被逼退時主動補位。

穹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可以下山了。”

回到ERP基地的時候，美真已經等在門口了。她手裡拿著穹的護照和一張機票，表情有些複雜。

“簽證今天到期。”她把東西遞過去，“航班是下午的。”

穹接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揣進口袋。

“知道了。”

他走進基地，簡單收拾了一下隨身的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來的時候就是一個背包，走的時候還是一個背包。銀河火花貼身放著，兩枚迪迦人偶安安靜靜地躺在背包的隔層里，大花那傢伙被美真暫時收養在漢堡店後院，已經胖了一圈。

他走出房間的時候，炘南站在走廊盡頭等著他。

“送你。”炘南說。

穹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出基地，沿著街道慢慢朝地鐵站的方向走。上午的陽光很好，行道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路上有上班族匆匆走過，有學生背著書包跑過斑馬線，有老奶奶推著買菜的小車慢悠悠地拐進巷子。一切都很平常，平常得讓人幾乎忘記這座城市剛剛經歷過什麼。

“你之前說，合適的時候會告訴我。”炘南開口了，語氣不重，但很穩，“現在算合適嗎？”

穹的腳步沒有停，但速度慢了一些。

“你父母的事。”炘南補充道，“帝皇鎧甲告訴我，你的出現會揭開真相。”

穹沉默了幾步，然後停下來，靠在路邊的一棵梧桐樹上。炘南站在他旁邊，兩個人面對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像兩個普通的年輕人在閑聊。

“你父母出事那天，是去陽光孤兒院的路上。”穹說。

炘南的呼吸頓了一下。

“那時候孤兒院正被影界襲擊。院長帶著一個叫敏慈的小女孩跑了出來，讓她往街上跑，去找人幫忙。敏慈跑上馬路的時候，你父母的車正好經過。”

穹偏過頭看了炘南一眼，炘南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下頜線綳得很緊。

“他們是為了避讓突然衝出來的敏慈，才撞上了護欄。”穹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不是意外。如果不是影界襲擊孤兒院，敏慈不會跑上街。如果不是敏慈跑上街，你父母的車不會出事。”

炘南沒有說話。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彈鋼琴的手，修長、乾淨、曾經在無數個午後流淌出溫暖的旋律。此刻它們安靜地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顫。

“敏慈……就是餃子館的那個敏慈？”他問，聲音有些啞。

“嗯。”

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路邊的一個小孩騎著自行車歪歪扭扭地經過，按了兩聲鈴鐺。久到一隻流浪貓從垃圾桶後面探出頭來，又縮了回去。

“她不知道。”穹說，“她那時候只是個孩子，什麼都不記得了。院長把她送到了孤兒院，後來被惠姨收養。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普通人家的小孩。”

炘南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來。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但嘴角卻慢慢彎了一下，那弧度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所以……我一直在守護的人，也包括她。”

穹看著他，沒有接話。

“挺好的。”炘南抬起頭，望向街道盡頭那片湛藍的天空，“爸媽要是知道，他們擋下的那個小女孩，現在在餃子館里包餃子、對著客人笑、還會在打烊后偷偷給我留一碗熱湯……他們應該不會怪我什麼都沒做。”

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的夠多了。”

炘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他把手插進口袋，重新邁開步子。

“走吧，再不走趕不上飛機了。”

兩個人繼續朝地鐵站走去。陽光穿過梧桐葉的縫隙灑在他們肩頭，斑駁而溫暖。炘南忽然想起一件事，偏頭問穹：“你回去之後，還會來嗎？”

穹想了想。

“會。”

“什麼時候？”

“不知道。”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那裡有一條飛機拉出的白色尾跡，正緩緩消散在蔚藍里，“但我那邊還有幾個朋友，估計已經等急了。等我把那邊的事處理完，有空就來。”

“帶著你的朋友一起來。”炘南說，“餃子館管夠。”

穹笑了一聲。

“行。”

地鐵站的入口就在前面了。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炘南。他伸出手，炘南握住。

“替我跟其他人說一聲。”穹說，“北淼的問題還沒完全解決，讓他別鬆懈。坤中的站位練得不錯，但還要多實戰。西釗那邊，冰兒的情況你們多留意，她體內可能還有界王留下的東西沒清除乾淨。”

“知道了。”

“還有——”穹鬆開手，嘴角彎起一個和平時一樣的、略帶狡黠的弧度，“幫我告訴美真，大花該減肥了，別喂太多。”

炘南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自己跟她說。”

“我趕飛機。”

穹擺了擺手，轉身走下地鐵站的台階。炘南站在入口處，看著那道灰白色頭髮的背影消失在扶梯的盡頭。

風從街道另一頭吹過來，帶著初秋微涼的氣息。炘南把手插進口袋，轉身朝ERP基地的方向走回去。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天空。

那片被飛機尾跡劃過的蔚藍，很乾凈。

“爸，媽。”他輕聲說，“我找到答案了。”

風把他的聲音吹散在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