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喪屍(餓鬼)來襲
第82章 喪屍(餓鬼)來襲
第82章 喪屍(餓鬼)來襲穹推開朝九晚五堂大門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預判對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焦糊味和泡麵調料的詭異氣息。客廳里光線昏暗,窗帘半拉著,沙發上、地上、甚至樓梯口,橫七豎八地癱著三個身影。
庄吾趴在餐桌上,臉貼著光禿禿的桌面,兩隻胳膊無力地垂在兩邊,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小光……飯……小光……飯……”他的頭髮亂得像鳥窩,校服皺巴巴的,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抽幹了靈魂。
月讀縮在沙發角落裡,抱著一個空空如也的薯片袋,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嘴唇微微翕動,仔細聽的話能辨認出她在重複同一句話:“外賣電話……打過了……打不通……”
蓋茨則躺在樓梯最下面三級台階上,一隻手還搭在樓梯扶手上,像是試圖爬上去回房間但中途失去了所有力氣。他的臉色發青,目光獃滯,臉頰明顯瘦了一圈。看到穹進門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用盡全身力氣伸出一隻手,發出了一聲沙啞的呼喚:
“飯……”
然後三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那畫面讓穹後背一涼。三雙眼睛,冒著綠光,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了活蹦亂跳的兔子。庄吾從椅子上彈起來,月讀從沙發里滑出來,蓋茨從樓梯上滾下來——三個人以完全不符合體能極限的速度朝穹撲了過來。
“小光——!”
穹的反應快到連他自己都佩服。
他側身一閃,庄吾從他左邊撲空,整個人栽進了玄關的鞋櫃里。他順勢一矮身,月讀從他頭頂躍過,一頭撞進了牆上的掛鐘里。他向後滑步,蓋茨撲在他原來站的位置,臉朝下摔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三個人趴在地上,同時抬起手,像殭屍一樣朝穹的方向蠕動。
“飯……”
穹面不改色地從他們身上跨過去,步伐優雅得像在跳華爾茲。“我走了十五天,你們仨是怎麼把自己活成這樣的?”他一邊朝廚房走一邊回頭看了一眼,庄吾正試圖從鞋櫃里爬出來,月讀把掛鐘頂在頭上還沒摘下來,蓋茨乾脆在地板上放棄了掙扎。
廚房門關上,穹繫上圍裙,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動了。
冰箱門拉開的同時,左手已經把平底鍋架上了灶台。右手從冰箱里抓出雞蛋和火腿,左手已經在案板上切起了蔥花。灶台四個灶眼同時開火,一個燒水煮麵,一個煎蛋,一個炒菜,一個熱湯。他的腳輕輕一勾,櫥櫃門打開,裡面的碗碟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飛出來,精準地落在檯面上。
十五天的旅行里,他的手速在籃球場上和異能獸的戰鬥中得到了充分鍛煉。
二十分鐘后,廚房門被推開。
濃郁的香氣像是實質化的氣浪一樣湧出來。庄吾從鞋櫃里終於掙扎出來,月讀把掛鐘從頭上拔下來,蓋茨從地板上爬起來,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深吸一口氣,表情像是瀕死的人終於看見了天堂的閃光。
餐桌上以驚人的速度擺滿了食物。熱騰騰的拉麵湯底泛著油光,煎得金黃焦脆的蛋包飯淋著番茄醬,炒飯粒粒分明,盤底還鋪著薄薄一層蛋皮。除此之外,還有一鍋咕嘟冒泡的奶油燉菜,一碟剛炸好的可樂餅,和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腌菜。
“吃吧。”穹解下圍裙,靠在廚房門框上,雙臂抱胸,“別說話,先吃。吃完再跟我說你們這半個月到底是怎麼活的。”
三個人撲到桌前,像是被餓了三個世紀。
筷子碰撞聲、吸面聲、咀嚼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混亂而悲壯的交響樂。庄吾塞了滿嘴的蛋包飯,腮幫子鼓得像倉鼠,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不知道是燙的還是感動的。月讀左手抓著可樂餅右手端著燉菜碗,吃得頭也不抬。蓋茨更直接,把一整碗拉麵端起來往嘴裡倒,湯汁濺在臉上也不管不顧。
三分鐘后,桌上所有盤子都被掃蕩一空。
庄吾癱在椅子上,臉上還粘著飯粒,露出一副“此生無憾”的表情。月讀把最後一口燉菜湯喝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終於恢復了正常人的眼神。蓋茨則趴在了桌上,面前疊著五個空碗,嘴裡含糊地念叨著“再來一碗”。
穹看著這副場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所以,”他拖了把椅子坐下來,“你們這十五天,到底吃了什麼?”
沉默。
庄吾和月讀對視了一眼,同時把目光投向了蓋茨。蓋茨把臉從桌上抬起來,表情介於羞恥和麻木之間。
“泡麵。”蓋茨說。
“還有麵包。”庄吾補充。
“還有一次叫了外賣。”月讀舉手。
“然後呢?”
“外賣地址填錯了,送到了隔壁街的便利店。”蓋茨面無表情,“我們找到的時候已經被野貓吃了。”
穹捂住了臉。
“然後呢?”
“然後我們試著做飯。”庄吾小聲說。
“結果呢?”
“鍋燒穿了。”月讀的聲音更小。
“哪個鍋?”
“你最喜歡的那口炒鍋。”
穹緩緩抬起頭,表情平靜得可怕。他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灶台上確實少了一口鍋,原來掛鍋的鉤子空著,牆面上還有一片焦黑的痕迹。
他轉過身來,看著三個縮在椅子上的人。
“從明天開始,”他的語氣溫和而堅定,“你們仨輪流做飯。每人一天,誰做的飯不能吃,誰就負責洗一個月的碗。”
“可是——”庄吾想反駁。
“沒有可是。”穹打斷他,“我在龍國這十五天,你們連鍋都燒穿了。這種生存能力,以後怎麼當王?怎麼當戰士?怎麼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三個人齊齊低頭。
穹看著他們,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走進廚房,把藏起來的那份備用晚餐端了出來——他早就料到會這樣,特意多做了兩人的份量。
“吃吧。明天從庄吾開始。”
庄吾的眼睛亮了起來,剛想歡呼,又聽穹補了一句。
“我會在旁邊看著,一步都不許錯。”
庄吾的笑容僵住了。月讀和蓋茨則暗暗鬆了口氣,同時在心裡默默為明天的庄吾點了一根蠟燭。
接下來的日子,朝九晚五堂徹底變成了地獄訓練營。
清晨五點,天還沒亮,穹的“起床號”準時響起——那是一隻從龍國帶回來的銅鑼,聲音渾厚嘹亮,穿透力極強,敲一下能讓整條街的狗都跟著叫起來。庄吾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像是被音波炮正面轟了一發。
“起床。晨跑,五公里。”穹站在樓梯口,手裡端著杯熱茶,表情愜意得像在度假,“跑完回來吃早飯,然後補習。”
庄吾還沒來得及哀嚎,蓋茨的房門也開了,月讀的房門也開了。三個人在樓梯口匯合,頂著同樣凌亂的頭髮和同樣絕望的眼神,被穹趕出了門。
晨跑的路上,庄吾一邊喘氣一邊背歷史年表——因為穹說了,跑完步要抽查,答錯一題加跑一公里。月讀和蓋茨跟在後面,一個在背英語單詞,一個在默念物理公式。三個人的嘴裡念念有詞,腳步卻不敢慢下來,因為穹騎著借來的自行車跟在旁邊,車筐里還放著那面銅鑼,隨時準備敲。
跑完步吃完早飯,穹把庄吾按在書桌前,一沓模擬試卷拍在桌上。
“考試還有十天。你今天的目標,做完三張卷子,錯題超過五道,下午訓練量翻倍。”
庄吾看著那沓卷子,眼前一黑。他剛想說什麼,穹已經轉身進了廚房,端出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桌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
“我去買菜,回來檢查。”穹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庄吾一眼,“對了,廚房裡有我剛做的布丁,做完卷子可以吃。做不完——”
他看了一眼垃圾桶。
“倒掉。”
庄吾的筆尖在紙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下午的訓練更是慘無人道。
穹在道場里擺了六個靶子,庄吾需要在三十秒內用時間極限劍全部擊碎,同時還得回答穹隨機拋出的考試題目。“織田信長在哪一年統一了近畿地區?”“1568年——”“太慢,下一個!”“離騷的作者是誰?”“屈原——”“再快點!”
庄吾覺得自己腦子快炸了。
劍劈出去的時候在背古文,翻滾閃避的時候在記公式,被穹一竹劍抽在背上疼得齜牙咧嘴的時候,還要喊出正確答案。他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什麼叫“身心俱疲”——字面意義上的,身體和精神同時被碾壓。
蓋茨和月讀也沒好到哪去。蓋茨被穹要求在一分鐘內完成五十次揮劍加五十次踢腿,中間還要穿插回答“怎麼用最少的能量打出最高傷害”的理論題。月讀則要一邊練習快速換彈一邊背化學元素表,穹說她“理科太差,以後遇到科學類敵人會吃虧”。
三個人每天訓練完都癱在地上動彈不得,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的布偶。
但效果是肉眼可見的。
第三天,庄吾的模擬考成績從及格線邊緣躍升到了班級中上游。第五天,他能在一分鐘內答完穹隨機拋出的二十道題,正確率超過九成。第七天,穹在道場里同時對上他們三個人,居然被逼退了五步。
第九天晚上,庄吾做完最後一張卷子,趴在桌上睡著了。穹走過去看了一眼,卷面工工整整,錯題只有兩道。他把卷子收起來,拿了條毯子蓋在庄吾身上,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走廊里,蓋茨靠在牆上,難得沒有回房間休息。
“他明天考試。”蓋茨說。
“嗯。”
“那個鍋的事,至於嗎?”
穹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鍋的事,一天就夠了。”他朝樓下走去,路過蓋茨身邊時停了一步,“但考試的事,關係到他的未來。我分得清輕重。”
蓋茨沉默了一會兒,看著穹走下樓梯的背影,低聲嘟囔了一句:“……算了,你做飯確實好吃。”
穹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考試那天早上,穹起得比平時還早。廚房裡飄出味噌湯的香氣,煎蛋在鍋里滋滋作響,他還特意烤了庄吾最喜歡的紅豆麵包。庄吾下樓的時候,桌上已經擺好了豐盛的早餐,旁邊還放著一支新削好的鉛筆和一塊橡皮。
“吃。”穹把味噌湯推到他面前,“別想太多。你練了十天,足夠了。”
庄吾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湯,忽然鼻子有點酸。
“小光……”
“別矯情。”穹打斷他,把麵包塞進他手裡,“吃完快去。遲到的話,晚飯也沒了。”
庄吾咬了一口紅豆麵包,用力點了點頭。
他出門的時候,穹站在門口,手裡端著那杯喝了半天的茶,目送他跑向學校的背影。晨光灑在庄吾的肩頭,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穹抿了口茶,轉身回屋。
“考完回來,給你做炸蝦。”他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說了一句,聲音很輕,但嘴角的弧度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