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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各位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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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各位的體驗

第86章 各位的體驗流螢醒來的時候,治療艙的穹頂正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她眨了眨眼,首先感覺到的是身體。那種常年伴隨著她的、像是沙漏中不斷流逝的細微空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盈而穩定的溫暖,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換掉了,而新的東西安安穩穩地待在了它該待的地方。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皮膚光潔,沒有裂紋,沒有那些細碎的、如同瓷器裂痕般的痕迹。指尖觸碰到艙壁,傳來的溫度很真實。

艙門無聲地滑開。流螢坐起身,看到的第一張臉是穹。

他坐在艙邊的椅子上,單手撐著下巴,光學眼燈的光比平時柔和了許多。看到她醒來,他沒有急著問“你感覺怎麼樣”,也沒有立刻伸手扶她。他只是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醒了。”

流螢點了點頭。她從艙里站起來,雙腳落地的時候稍微晃了一下,被穹穩穩地扶住了手臂。那一瞬間,她感覺到穹掌心的溫度比平時高了一點,像是某種極力剋制的情緒正在他的光里流動。

“手術很成功。”希卡利從一旁走來,手裡拿著檢測報告,“基因替換完全完成,排斥反應已經消失,你體內的失熵症根源被徹底清除了。”

流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看向希卡利:“那段翠綠色的基因……是什麼?”

希卡利的光學眼燈閃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偏過頭看了一眼穹。

穹的表情在那一刻變得複雜。他鬆開了扶著流螢的手,退後一步,目光落在治療艙的穹頂上,像是在組織語言。

“那是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芒。”穹終於開口,“直接注入的。沒有經過任何過濾,沒有通過任何介質。就是等離子火花塔本身,主動向你伸出了手。”

流螢安靜地聽著。

穹沉默了幾秒,然後繼續說:“那道光讓我想起了一件事。在我和絕望賽迦決戰的時候,有一個綠色的身影出現過。她幫我擋住了致命一擊,然後就消失了。我一直以為那是我瀕死時的幻覺。”

走廊的門被推開了。佐菲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奧特六兄弟的其餘幾位。他們剛剛從外面的走廊進來,顯然一直在等著手術結果。

“不是幻覺。”佐菲開口,聲音沉穩而篤定。

穹抬頭看向他。

“我們六兄弟在你們宇宙對抗黑暗奧特六兄弟的時候,”佐菲緩緩說道,“也見過那位綠色的女奧特戰士。她突然出現,為我們補充了海量的能量,然後就像光一樣消散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迹,沒有任何信息。我們甚至無法確認她屬於哪個星系,哪個種族。”

泰羅從佐菲身後探出頭來,語氣裡帶著少見的認真:“她很強。那種能量補充不是簡單的治療,而是直接把我們所有人的能量儲備拉滿。連佐菲大哥當時都愣了。”

賽文抱著胳膊,點了點頭:“我們六個都記得很清楚。綠色的光。和剛才從等離子火花塔飛出來的那道,一模一樣。”

走廊里安靜了下來。

流螢靠在治療艙邊,聽著這些話,目光從佐菲移到泰羅,移到賽文,最後落在穹身上。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那段翠綠光芒沒入她身體的時候,她短暫地失去意識之前,曾經聽到過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輕,很遙遠,像是從另一個宇宙傳來的。

“活著。”

就兩個字。

流螢沒有把這件事說出來。她只是把雙手放在身前,感受著體內那份陌生而溫暖的翠綠基因在輕輕脈動,像是有一顆小小的種子,被種在了她的身體里。

穹走到她身邊,沒有問她在想什麼。他只是站在她旁邊,和她一起聽著佐菲和泰羅他們繼續討論那位神秘女奧特曼的身份,時不時插一句自己的猜測。

流螢偏頭看了他一眼。穹的光學眼燈正專註地看著前方,但他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垂在了身側,距離她的手很近很近。

她沒有去握,只是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那道光從等離子火花塔中來,而等離子火花塔是光之國的心臟。一顆星球的心臟,主動為一個人伸出了手。無論那位綠色的女奧特曼是誰,無論她來自哪裡——至少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生命還給了流螢。

星這邊,畫風從一開始就和另外兩邊不太一樣。

穹帶她降落在奧比克小村莊外圍的時候,星做的第一件事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大喊:“空氣真好——!比空間站好聞多了——!有一種草的味道——!還有花——!還有土——!”

穹及時捂住了她的嘴。

“這裡是村子外圍。”他壓低聲音,“你這一嗓子,能把整個村的人都喊出來圍觀我們。”

星掰開他的手,眼睛亮得跟發現了什麼新藏品一樣:“圍觀就圍觀嘛!我又不怕!對了穹,那個叫花音的小姑娘在哪裡?還有大花!你說過的三花貓!在哪在哪?”

穹嘆了口氣,認命地帶她進村。

村子里的人早就認識穹了。上次他在黑暗迪迦的威脅下救了優子,又和奧比克並肩作戰的事迹早就傳遍了這片小小的避難所。一路上不斷有村民朝穹揮手打招呼,穹笑著點頭回應,偶爾停下來跟幾個熟悉的老人說幾句話。

星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好奇地打量著一切。簡陋的帳篷、歪歪扭扭的柵欄、用廢棄材料搭起來的晾衣架、幾個赤腳在泥巴里打滾的小孩。這些在別人看來或許只是艱苦的避難生活,但在星眼裡,全都新鮮得不得了。

“小光哥哥!”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花音從一間帳篷後面跑出來,小短腿跑得飛快,一頭撞進穹的懷裡。穹彎下腰把她抱起來,花音摟著他的脖子,然後看到了他身後的星。

“咦?小光哥哥,這個姐姐是誰呀?”

“我叫星!”星蹲下身,和花音平視,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糖遞過去,“我是你小光哥哥的姐姐。按輩分你得叫我星姐姐。”

花音咬著糖,歪著頭想了半天:“可是小光哥哥的姐姐……不應該叫小光姑姑嗎?”

星的笑容僵住了。

穹在旁邊笑出了聲。

接下來兩天,星徹底放飛了自我。

她跟著穹去幫村民搬東西,結果把人家一整個柴火堆扛在肩上跑了三趟不帶喘氣的;她去逗大花,結果被那隻三花貓撓了手背,然後追著貓跑了半個村子;她蹲在村口看奧比克和孩子們玩遊戲,忍不住加入了,結果因為玩得太投入,把人家搭的石頭塔撞塌了,被一群小孩追著“討伐”了整整一個下午。

但星最快樂的,是和穹單獨待著的時候。

第二天傍晚,兩個人坐在村外的小山坡上。夕陽把天邊染成一片金紅,遠處的廢墟在暮色中顯得不那麼刺眼了。星抱著膝蓋坐在穹旁邊,難得安靜下來。

“穹。”

“嗯?”

“你在這裡的時候,累嗎?”

穹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遠處的村莊,那裡的燈火在暮色中一盞一盞亮起來,小小的、溫暖的,和他在光之國看到的等離子火花塔完全不同,和他在庄吾那邊看到的城市霓虹也不同。

“累過。”他說,“但值得。”

星偏頭看了他一眼。他灰白色的頭髮被晚風吹得有些亂,側臉在夕陽下顯得比平時柔和。她想起在星穹列車上的日子,想起他在雪山上帶著五個鎧甲訓練的樣子,想起他在月球上獨戰路基艾爾的背影。這個傢伙,年紀比她小,但走過的路比她多得多。

“穹。”她又叫了他一聲。

“怎麼了?”

“下次你回星穹列車的時候,我給你做好吃的。”

穹轉過頭看她,表情里寫滿了“你確定”。

“你那是什麼眼神。”星不滿地戳了戳他的肩膀,“我看了你做飯那麼多次,再怎麼說也學會了一點吧。煮個面總行的。”

“煮麵的話,倒是可以期待一下。”

“只是煮麵而已!你要求也太低了!”

“對你,要求不能太高。”

星作勢要打他,穹笑著往旁邊躲了一下,然後被星拽住了胳膊。兩個人打鬧了一陣,最後並排躺在山坡上,看著天邊的最後一點餘暉被夜色吞沒。

“穹。”

“嗯。”

“謝謝你陪著我來看你戰鬥過的地方。”

穹沒有回答,只是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星咧嘴笑了。那种放松的、發自內心的笑。她忽然覺得,在這個被末日廢墟包圍的小村莊里度過的這兩天,比她想象中的任何“宇宙旅行”都要好。

因為這裡有她弟弟走過的路,打過的仗,救過的人。

還有那種她一直沒能好好體會的——屬於家人的安心感。

與此同時,三月七那邊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光之森高中的教室,和她在星穹列車上看到的任何東西都不一樣。整齊的課桌、寫滿公式的黑板、牆上貼著的考試倒計時、還有那種瀰漫在空氣中的青春與焦慮混雜的氣息。

而講台上站著的老師,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好,同學們翻到課本第一百三十四頁。今天我們講織田信長的統一政策。”

是穹。

不對,不是穹。但長得和穹一模一樣的臉,灰白色的頭髮,穿著深色的教師西裝,手裡拿著粉筆,講課的語氣耐心而溫和。

三月七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光之森高中校服,又抬頭看了看講台上那個正在黑板上畫日本地圖的“老師”,腦子徹底轉不過來了。

“三月七同學。”

她條件反射地站起來。

“你來回答一下,信長在哪一年統一了近畿地區?”

三月七的大腦飛速運轉。她昨天才在穹的補習課上聽過這個知識點——不對,那是穹在給庄吾補習的時候她在旁邊蹭聽的。

“一、一五六八年?”

“正確。請坐。”

三月七坐下來的時候,手心全是汗。她偷偷從書包里掏出手機——當然,這是穹給她的,說是“應急聯絡用”,不能拍照,不能上網,只能打電話——給穹發了條消息。

“穹!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在給我上課!”

幾分鐘后,手機震動了一下。

“那不是我也不是我。那是我的一個獨立分身。我在光之國陪流螢。你自己加油。”

三月七盯著屏幕,差點把手機捏碎。

然後她抬起頭,看見講台上的“禮堂光老師”正在朝她微笑,那笑容溫和得讓人毛骨悚然。

“三月七同學,既然你對信長的統一政策這麼感興趣,不如今天放學后留下來,我幫你補補課?”

三月七的心裡響起了一聲哀嚎。

但說實話,被穹——或者說,這個長得像穹的老師——單獨補課的感覺,其實沒有她想的那麼糟糕。

他講課的方式和穹一模一樣,思路清晰,善於用簡單的話解釋複雜的概念。他會在她答對時微微點頭,答錯時耐心地再講一遍,偶爾還會穿插幾句不太正經的玩笑,讓她放鬆下來。

“老師。”三月七在補課快結束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嗯?”

“你認識……一個叫穹的人嗎?”

他抬起頭,看著她,灰白色的頭髮在教室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不認識。”他說,“但我覺得,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一個和我長得一樣的人,他應該也和我一樣,是個喜歡多管閑事的傢伙。”

三月七愣住了。然後她笑了。

“嗯。他確實是。”

補課結束后,三月七走出教室。夕陽把走廊染成金紅色,遠處傳來社團活動的喧鬧聲。她把手插進口袋,抬頭看了看天,忽然覺得這個世界雖然不和平,雖然異能獸隨時可能入侵,但至少在這裡,她看到了穹的另一面。

那個可以在陽光下、在課堂里、在普通人的日常中安然存在的穹。

她掏出手機,又給穹發了一條消息。

“補課結束了。你講課還挺好的。”

對方回得很快。

“謝謝。但下次別蹭課了。”

三月七笑著把手機收進口袋,走進了夕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