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甜甜圈的誘惑

回家路上的那家麵包店，他們三個之前從沒見過。

門面不大，暖黃色的燈光從玻璃櫥窗里透出來，照在門口擺著的幾排木製麵包架上。櫥窗上掛著一串風鈴，夜風一吹就發出細碎的響。庄吾多看了兩眼，他記得這條路走過無數次，從來沒有這家店。

“新開的？”他嘀咕了一句。

蓋茨也注意到了，眉頭微動，但沒有說話。

三人正準備走過去，麵包店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了。門矢士拎著一個紙袋走出來，另一隻手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菠蘿包。他看到穹的時候，腳步自然地停了一下，嘴角彎起一個熟悉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喲，小廚師。”

穹挑了挑眉：“你又來蹭吃的？”

“這家店的麵包不錯。”門矢士把最後一口菠蘿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隨手遞給穹，“對了，這個給你。”

穹接過來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個甜甜圈，準確地說，是一個被咬了一口的甜甜圈，奶油內餡從缺口處溢出來，旁邊還放著一杯咖啡。背景很模糊，但隱約能看出是一家店面。

“什麼意思？”穹抬起頭。

門矢士沒有回答。他只是朝穹眨了眨眼，然後轉身走進了夜色里，長外套的下擺被風掀起，和平時一樣，來去無蹤。

庄吾湊過來看那張照片：“甜甜圈？士先生為什麼要給你一張甜甜圈的照片？”

蓋茨也看了一眼，皺著眉：“他做事從來都有目的。這照片上肯定有什麼信息。”

穹把照片翻過來。背面什麼也沒寫，乾乾淨淨的白色，連個指紋都沒有。他又舉到路燈下換了幾個角度，照片本身也沒有隱藏的水印或標記。

“先留著吧。”他把照片收進口袋。

就在這時，麵包店的風鈴又響了一聲。一個男人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捧著一個紙盒，盒蓋半開著，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六個甜甜圈。他的動作很小心，像是在護送什麼稀世珍寶。

那個男人有一頭亮眼的橙色頭髮，五官端正，笑容溫和得有些過分燦爛。他穿著一件樣式普通的深色外套，脖子上掛著一個銀色的掛墜，掛墜的造型有些奇特，像是一枚戒指。

他注意到門口站著三個人，禮貌地朝他們點了點頭：“晚上好。”

“晚上好。”庄吾隨口應了一聲。

男人沒有多停留，抱著甜甜圈朝街道另一頭走去。他的腳步輕快，邊走邊低頭看了一眼盒裡的甜甜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嘴裡還含糊地哼著一首不成調的歌。

穹看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有些眼熟。在哪裡見過？他快速回憶著這幾天翻過的資料、查過的歷史記錄、假面騎士Wizard的相關信息。

橙色頭髮。甜甜圈。銀色的掛墜。

穹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猛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之前查到的那份資料。假面騎士Wizard的變身者，操真晴人。一個曾經因為“魔宴”儀式而失去希望、又在絕望中成為魔法師的青年。他的標誌性物品——魔法師指環，以及他那近乎偏執的甜甜圈愛好。

穹把屏幕轉向庄吾和蓋茨。屏幕上是一張模糊的舊照片，拍攝於幾年前，照片上的男人年輕、頭髮略短，但五官輪廓和剛才那個抱著甜甜圈離開的男人一模一樣。

“操真晴人。”穹說。

庄吾的棒棒糖差點從嘴裡掉出來：“你說什麼？剛才那個就是真正的假面騎士Wizard？”

蓋茨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盯著那個已經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緩緩開口：“如果他是真正的Wizard，那他現在應該已經失去了所有作為騎士的記憶。而那個魔術師——早瀨——正在使用他原本的力量。”

“就像當初的健次郎和寶生永夢一樣。”穹把手機收起來，語氣冷靜而迅速，“異類Wizard出現，覆蓋了Wizard的歷史，操真晴人失去了記憶，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但他是真正的Wizard，他身上一定還殘留著某種東西——可能是魔力，可能是魔法師指環，也可能只是某種本能。”

庄吾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表情變得認真：“那我們要先去找他？還是先去找那個魔術師？”

穹看著照片上那個被咬了一口的甜甜圈，門矢士那意味不明的笑容浮現在腦海里。

“先跟著操真晴人。”穹把照片翻過來，背面不知何時浮現出一行淡淡的字跡，是門矢士的筆跡，潦草而隨意——“他有你們需要的東西，但他自己不知道。”

穹把照片展示給庄吾和蓋茨看。三個人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轉身，朝操真晴人消失的方向快步走去。夜色深沉，但那個抱著甜甜圈盒子的橙色頭髮男人的身影，還隱約可見。

他還在哼著那首不成調的歌，渾然不知自己曾經是守護希望的魔法師。

……

操真晴人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月讀和庄吾跟著他走了兩條街，在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甜甜圈店門口追上了他。操真晴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那盒剛買的甜甜圈，手裡捏著一個撒滿糖霜的，咬了一口，露出一個滿足得近乎神聖的笑容。

庄吾在他對面坐下，月讀坐在旁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你們要吃嗎？”操真晴人把盒子往他們面前推了推，橙色的頭髮在燈光下格外顯眼，“這家店的限量款，每天只做五十個。我搶到了最後六個。”

“那個……操真先生。”庄吾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們想問一些關於……魔法的事情。”

操真晴人嚼甜甜圈的動作停了一下。他偏了偏頭，表情里閃過一絲困惑，但很快又被那副溫和的笑容覆蓋了：“魔法？你們是說魔術嗎？我倒是認識一個開魔術秀場的，叫早瀨，就在附近。雖然最近他的表演好像變厲害了，但我不太喜歡去看。”

“為什麼？”

“因為他的魔術總讓我覺得少了點什麼。”操真晴人拿起第二個甜甜圈，“魔術應該是讓人開心的東西。但看他表演的時候，我總覺得……太沉重了。”

月讀和庄吾又對視了一眼。

“操真先生，”月讀輕聲開口，“你有沒有覺得，自己曾經忘記過什麼很重要的事？”

操真晴人咬著甜甜圈，沉默了。

窗外的路燈亮著，街上有行人走過，店裡的空調發出細微的嗡鳴。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脖子上那個銀色的掛墜——那個造型像指環的掛墜。

“有時候會夢到。”他說，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夢裡我戴著這個指環，在跑，在戰鬥。有巨大的怪物，有要保護的人，還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喊‘晴人，變身’。”

他把甜甜圈的最後一口咽下去，抬起頭，笑容又回到了臉上，但比之前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但醒來之後，就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夢裡很累，但也很開心。”

庄吾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門矢士留下的甜甜圈照片，放在桌上。操真晴人低頭看了一眼，表情微微一動，彷彿看到了一件認識但許久沒見的東西。

“這張照片……”

“是你的嗎？”庄吾問。

操真晴人伸手拿起照片，翻到背面。那行門矢士寫的字跡還在——“他有你們需要的東西，但他自己不知道。”

操真晴人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之前吃甜甜圈時的滿足不太一樣，更安靜，更深遠，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心底輕輕動了一下。

他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個金色的錶盤，表面刻著複雜的魔法紋路，中央是一顆紅色的寶石，周圍環繞著龍形的浮雕。錶盤入手的那一刻，庄吾感覺到體內的時王力量產生了輕微的共鳴。

“這個，我不知道是什麼。”操真晴人說，“但它在我口袋裡很久了。每次我想扔掉，手都會自己縮回來。”

他又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聯繫人，展示給兩人看。屏幕上是一個名字：仁藤攻介。

“我還有個朋友，他也有一個類似的東西。藍色和金色相間的。他跟我一樣，什麼都不記得，但他說每次看到那個錶盤，就覺得肚子特別餓。”

月讀接過錶盤，放在掌心。錶盤上的紅色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光，像是一顆被封印在琥珀里的心跳。

“謝謝。”她說。

操真晴人擺了擺手：“不用謝。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們的時候我就覺得，這些東西本來就是該交給你們的。”

他站起身，把剩下四個甜甜圈連同盒子一起拿起來，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如果……如果你們知道我的夢裡那些東西是什麼，下次見面的時候，能告訴我嗎？”

庄吾點了點頭。

操真晴人笑了笑，推門走入夜色。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然後一切恢復了安靜。

月讀把兩個錶盤收好，看向庄吾：“我們去和蓋茨他們會合。”

庄吾正要點頭，手機響了。

“庄吾！”蓋茨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帶著急促的喘息和某種背景里尖銳的能量爆裂聲，“異類Wizard出現了！早瀨就是異類騎士！我們在——”

話沒說完，通訊被一聲巨響切斷。

庄吾猛地站起身。

“他們遇到麻煩了。”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頭，一條狹窄的商業街深處，蓋茨和穹正背靠著背站在被炸碎的櫥窗玻璃中間。面前，那個叫早瀨的魔術師已經不再是人類。他的身體被一層深紫色的魔法長袍包裹，胸口鑲嵌著一顆不斷脈動的暗紅色核心，面部扭曲，嘴裡發出一串不屬於人類的、混雜著機械雜音的笑聲。

“你們也來看我的魔術嗎？”異類Wizard張開雙臂，雙手各凝聚出一個漆黑的魔法陣，邊緣流轉著腐蝕性的暗色能量，“那今晚的表演——你們就親自來當道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