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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大人的世界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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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大人的世界很複雜

第95章 大人的世界很複雜吞噬者沒有撐過三分鐘。

穹的銀河穿擊光線從正面貫穿了那層半透明的表皮,門矢士的騎士卡牌在它試圖再生的時候精準地切斷了核心。那團東西像一隻被戳破的水氣球,嘩啦一下塌了下去,露出裡面裹著的活動室和三個暈乎乎的學生。其中一個的背包拉鏈開著,裡面掉出一塊暗紅色的碎片,落地之後迅速褪色,變成了一塊普通的、毫無光澤的石頭。

門矢士用腳尖碰了碰那塊石頭,發出一聲輕哼:“色彩的力量附在上面,把吞噬者撐得有點消化不良。東西沒消化完,人倒是先暈了。”

老師從警戒線外面快步走進來,第一時間去看那三個學生。確認她們只是昏睡之後,他才鬆了口氣,轉過頭來看著穹和門矢士,眼神裡帶著一種“雖然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但這次真的謝謝了”的複雜情緒。

“去我辦公室坐坐吧。”他說,語氣比之前放鬆了不少,“至少讓我請你們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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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萊的辦公室比穹想象的要亂。

桌面上堆著文件,文件上面摞著報告,報告旁邊歪歪斜斜地放著一盒已經拆封的列印紙,角落裡還有一把忘了收起來的傘。但亂歸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的時候,整個房間還是有一種暖洋洋的、讓人想在這裡癱一下午的舒服勁兒。

老師從柜子里翻出一套茶具,動作很熟練,顯然這套流程他已經重複過很多次了。他往壺裡添了茶葉,拎起熱水瓶,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對著桌上那台平板電腦的方向偏了偏頭。

“阿羅娜。”

平板屏幕亮了一下。一個藍色的、圓滾滾的小東西從屏幕里浮了出來,頭頂懸著一圈光環,光環的形狀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了晃。她看到辦公室里多了兩個陌生人,整個身體僵了一下,光環猛地縮了一圈。

“老、老師!有客人!”

“嗯,幫忙倒茶。”老師把熱水瓶遞過去。

阿羅娜手忙腳亂地接過來,差點把壺蓋碰掉。她倒茶的時候很小心,但手指還是有點抖,茶水濺出來幾滴在托盤上。倒完茶,她偷偷往穹那邊看了一眼,又飛快地縮回屏幕邊緣,只露出半張臉。

“那個……請用茶。”她的聲音從平板里傳出來,有點悶,像是躲在屏幕後面說的,“老師的朋友就是阿羅娜的客人。雖然阿羅娜不認識你們,但是老師帶進來的人,應該是好人吧。”

銀狼: 這AI也太好懂了吧,緊張到光環都縮了,還硬撐著說“應該是好人吧”~不過她對老師倒是挺忠心的。

老師笑了笑,剛要開口說什麼,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老師,上周的活動經費報表我已經整理好了,還有——”門口的聲音頓了一下。一個藍紫色雙馬尾的少女站在門邊,手裡抱著一摞文件夾,目光從老師臉上迅速掃到穹和門矢士身上,然後落在桌上那套剛剛用過的茶具上。

優香走進來,把文件夾放在桌角,動作利落得像是在完成某種固定流程。她的視線在茶具上停了兩秒,然後抬起頭,看向老師。

“老師,這套茶具是上個月用預算新買的。泡茶的水是辦公室飲水機里的,茶葉是之前學生送的。”她的語氣很平,像是在核對賬單,“但是,招待外來人員產生的額外消耗,按理說應該走單獨的記錄。”

花火: 哈哈,這位就是傳說中的“冷酷算數使”吧?連泡個茶都要走預算流程,太有意思了。老師的表情看起來已經習慣了~

三月七: 優香小姐好厲害,一眼就算出來了……不過老師請人喝茶也要被管,好可憐啊!

老師乾咳了一聲,指了指穹和門矢士:“他們剛幫忙處理了吞噬者,救了三個學生。這茶算我的私人招待,不走預算。”

優香的目光在穹身上多停了一瞬。她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一個習慣性的動作),然後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飛快地寫了什麼。

“私人招待的話,記賬方式不一樣。”她自言自語道,筆尖在紙上劃出細密的聲響,“不過,既然救了學生,那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彥卿: 這位優香姑娘行事當真嚴謹,公私分明至此,倒有幾分法度森嚴的氣度。

景元: 呵呵,算賬算到連一杯茶都不放過,這位小姑娘倒是個人才。

優香把文件夾整理好,退到一旁,但並沒有離開。她靠在牆邊,目光在穹和門矢士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評估什麼。阿羅娜從平板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看看優香,又看看穹,光環慢慢恢復了正常的形狀。

老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向穹:“說正事吧。你們之前提到色彩的事。那塊碎片,是從聖所附近撿來的。”

優香的表情變了一下。她認識“聖所”這個詞。

黑塔: 聖所?色彩?這世界的麻煩事果然不止一個。@穹,你最好問清楚。

穹放下茶杯:“聖所是什麼?”

優香先開口了,語氣比之前認真了許多:“聖所是最近出現在基沃托斯各處的紅色高塔,一共有六座。每一座都有強大的守護者。聯邦學生會一直在調查,但到目前為止,沒有人能靠近那些塔的核心。”

丹恆: 六座塔,六個守護者。這是有組織的入侵。

老師點了點頭,接過話頭:“那塊碎片上的能量反應,和聖所外壁的能量特徵一致。我們懷疑聖所里的東西正在向外滲透,附著在一些物體上,吸引吞噬者這類生物靠近。”

阿羅娜在屏幕上飄了一下,聲音小小的,但很清晰:“阿羅娜可以計算聖所的能量軌跡,但是,那些軌跡好亂。像是有東西在故意干擾。”

螺絲咕姆: 邏輯分析:聖所是入侵的錨點,碎片是滲透的媒介,吞噬者是被吸引來的“清理工”。這背後的布局相當嚴密。

門矢士一直沒怎麼說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聽到這裡,他才慢悠悠地抬起眼:“所以,去聖所看看就知道了。”

優香皺起眉:“太危險了。聯邦學生會已經封鎖了聖所周邊區域,沒有正式許可——”

“我不需要許可。”門矢士說。

銀狼: 他當然不需要。這傢伙什麼時候遵守過規矩。

老師看了看門矢士,又看了看穹,最後放下茶杯,站起了身:“我跟你一起去。”

優香猛地轉頭:“老師!”

“如果聖所確實在向外滲透,”老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那下一次被吞噬者盯上的,可能就不只是一間活動室了。我去確認情況,你在後方支援。阿羅娜,把聖所周邊的最新地圖調出來。”

阿羅娜的光環亮了一下,顏色從藍色變成了某種更明亮的綠:“地圖已經發送到老師的終端上了!不過,那個區域的信息很不完整,阿羅娜只能提供外圍數據。”

卡芙卡: 這位老師雖然看起來亂糟糟的,但做決定的時候倒是毫不猶豫呢。

穹站起身,把杯子里的茶喝完。他看了一眼老師,又看了一眼優香,然後對門矢士說:“走吧。”

門矢士站起來,拍了拍外套上並不存在的灰,嘴角彎了彎:“看來基沃托斯的下午茶時間結束了。”

帕姆: 帕姆帕姆!要出發去那個叫聖所的地方了帕!希望大家都平安帕!

阿羅娜的警報聲在辦公室里響了不到三秒,監控畫面就被調到了大屏幕上。

穹正端著茶杯,抬頭看了一眼屏幕,差點被嘴裡的茶嗆死。

畫面上是個白髮紅瞳的少女,穿著一身白色的裙裝,正站在夏萊辦公樓的大門口,仰著頭東張西望。她的身材已經恢復了苗條,腰身纖細,跑起來時白髮在身後飛揚,但臉上的表情不太對勁。那不是戰鬥前的準備,也不是來談判的冷靜,那是某種積攢了很久的、隨時可能爆發的情緒。

“沒記錄在冊的闖入者!”阿羅娜的聲音帶著一絲慌張,“阿羅娜沒有這個人的任何學生檔案!她、她看起來好生氣!”

優香已經站起來了,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我這就去——”

“等等。”穹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表情介於“我認識她”和“我完了”之間,“她……我來處理。”

門矢士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芙娜,又看了一眼穹的表情,嘴角勾了一下,那種“有好戲看了”的弧度。

老師看了看穹,又看了看屏幕:“你認識她?”

“說來話長。”穹嘆了口氣,朝門口走去,“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他推開夏萊辦公樓的大門,走下台階。芙娜正站在門口的廣場上,雙手叉著腰,東張西望。看到穹出來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然後那點光亮迅速被某種複雜得多的情緒淹沒——憤怒、委屈、控訴,還有一點“我找了你很久”的疲憊。

“禮堂光——!”

芙娜的聲音在整個廣場上炸開。穹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半步。

“你、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芙娜衝上來了。她衝過來的速度不像是來戰鬥的,她的拳頭舉起來的時候,那姿勢也不是任何正經的格鬥起手式。那是街頭打架用的、發泄情緒用的、毫無章法可言的亂錘。

“你知不知道我這兩個月過的什麼日子——?!”

第一拳錘在穹的肩膀上。力道不輕,但也不是真的要打傷他。

“路基艾爾大人每天盯著我跑圈!三十圈!一百圈!跑不完不許吃飯——!”

第二拳錘在穹的胸口。穹往後躲了一步,沒敢還手。

“你知道什麼叫核心訓練嗎?!你知道每天做完那些動作之後連從床上爬起來都要扶著牆是什麼感覺嗎——?!”

第三拳錘在穹的手臂上,穹又躲了一步,但還是被錘中了。

“我兩個月!沒有吃過一塊紅燒肉!沒有碰過一口炸雞!你送來的那些東西全被路基艾爾大人退回去了!你知道我看著它們被退走的時候心裡有多痛嗎——?!”

穹抱著頭,在廣場上左躲右閃。芙娜的拳頭跟雨點似的落下來,雖然不痛,但架勢很足。周圍路過的學生開始停下來圍觀,有人還掏出了手機。

“你喂我喂得那麼開心!現在呢?!現在你滿意了?!你看著我這副樣子你開心了?!”芙娜一邊哭一邊捶,聲音裡帶著哭腔,眼眶紅紅的,眼淚在打轉但硬撐著沒掉下來。

“我錯了。”穹在拳頭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錯哪了?!你沒錯!你送我吃的你錯什麼了!路基艾爾大人才沒錯!錯的是我!我不該吃!我不該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我不該看到紅燒肉就挪不動腿——!”芙娜越說越委屈,越說越氣,最後一句幾乎是嚎出來的。

門矢士站在門廊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掏出了他的品紅色相機,對著這一幕“咔嚓”按了一下快門。

優香從辦公樓里跟出來,站在門矢士旁邊,看著廣場上那場單方面的追打,表情很複雜:“這……需要幫忙嗎?”

“不用。”門矢士說,語氣輕鬆得像在點評一場街頭表演,“這是家事。”

穹終於抓住了一個空隙,伸手握住了芙娜的兩隻手腕,讓她沒法繼續錘人。芙娜掙了兩下沒掙開,抬起頭瞪著他,眼眶裡全是水汽,嘴唇抿得緊緊的。

“你放開我。”

“你先冷靜。”

“我很冷靜!”

“你看起來不像。”

“那是因為你——!”芙娜說到一半,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嘴裡說的,“……你把我喂胖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難受。”

穹鬆開了她的手腕。

芙娜沒有繼續打。她站在那兒,低著頭,白髮遮住了大半張臉,肩膀輕輕抖著。

“路基艾爾大人每天監督我訓練的時候,我都在想,等我瘦下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找你算賬。”她吸了吸鼻子,“結果你真的在這裡。”

穹沉默了幾秒。

“瘦下來了。”他說。

芙娜猛地抬起頭:“什麼?”

“我說你瘦下來了。和之前一樣。”穹的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路基艾爾把你練得很好。”

芙娜愣了一下。她顯然沒預料到這句話,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某種她自己都沒想清楚的混亂,臉頰泛上了一層淡淡的紅。

“我、我當然瘦下來了!不然我幹嘛來找你!”

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要不要先吃個飯?”

芙娜的怒氣肉眼可見地消了一半,但她立刻板起臉來:“我不吃。”

“我請客。”

“說不吃就不吃。”

“基沃托斯這邊有種甜點,聽說很好吃。”

芙娜的耳朵動了動。

“……什麼甜點。”

穹轉頭看向門矢士。門矢士收起相機,聳了聳肩,朝街角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老師站在門口,看著這場鬧劇,表情已經從困惑變成了某種溫和的、見怪不怪的無奈。阿羅娜在平板屏幕里探出半個腦袋,小聲問:“老師,他們……不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