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一次進攻

第96章 第一次進攻門矢士那句“大人的世界很複雜”說得輕描淡寫，阿羅娜在平板里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光環歪了歪，顯然沒完全想明白，但也沒再追問。

芙娜站在旁邊，雙臂抱胸，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退乾淨。她別過頭去，語氣硬邦邦的：“……所以，那個叫‘色彩’的東西，能讓所有人變成怪物？”

“能讓‘神秘’反轉成‘恐怖’。”門矢士糾正道，“比怪物麻煩一點。怪物打倒了就結束了，反轉的人，你得想辦法把她拉回來。拉不回來，就沒了。”

芙娜沉默了兩秒。

“我幫忙。”她說，聲音不大，但很乾脆。

穹看了她一眼。芙娜察覺到他的視線，立刻補了一句：“別誤會。我只是覺得，路基艾爾大人要是知道我在這邊光吃飯不幹活，回去又要加練了。”

穹沒戳穿她。他轉頭看向老師：“你說要叫幾個學生？”

老師已經拿起了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聖所周邊的地形比較複雜，單靠我們幾個硬闖效率太低。我找幾個對那邊區域熟悉、戰鬥風格也互補的學生。”

他先撥通了第一個號碼。

“梓？是我。夏萊這邊有個任務，需要你的偵察和爆破經驗。目標區域在聖所外圍，情況不太穩定……嗯，對，就是那些塔。二十分鐘內能到嗎？好。”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第二個。

“白子？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對，跟聖所有關。我需要一個熟悉阿拜多斯周邊地形的人，騎自行車過來就行，速度快一點。嗯，帶上你的裝備。”

兩通電話打完，老師把手機收起來，朝穹和芙娜點了點頭：“二十分鐘。先坐一下吧，我把聖所外圍的地圖再整理一遍。”

穹在沙發上坐下來。芙娜猶豫了一下，坐到了他旁邊隔了一個拳頭的位置，膝蓋併攏，雙手放在腿上，姿態端正得有點像在參加什麼正式場合。穹餘光瞥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二十分鐘后，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先進來的是一個嬌小的少女，銀白色的短髮，校服外套穿得一絲不苟，圍巾系得整整齊齊，懷裡抱著一把狙擊步槍，槍身擦得乾乾淨淨，每一個零件都泛著保養良好的啞光。她走進來的時候腳步很輕，目光在房間里快速掃了一圈——穹、芙娜、門矢士、老師——每個停留的時間都不超過半秒，像是在採集信息。

“老師。梓，到達。”她朝老師微微頷首，聲音很平，沒什麼起伏。

銀狼： 這小姑娘看著好小一隻，抱著的槍倒是比她半個人還長。而且那個眼神，進門先把所有人掃一遍，這偵察意識可以啊。

緊接著，門又被推開了。這次的力道比剛才大了一點，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一個灰發狼耳的少女走了進來，天藍色的圍巾鬆鬆地搭在肩上，手裡拎著一個運動包，耳朵微微動著，像是在聽房間里的聲音。

“嗯。白子，來了。”她說話果然帶了個“嗯”字，語氣很隨意，目光落在老師身上，“聖所的事？要搶嗎？”

花火： 哈哈哈哈！一進門就問“要搶嗎”！這位狼耳同學也太直接了吧！她是不是把“攻略聖所”理解成了“搶劫聖所”？

老師乾咳了一聲：“是攻略，不是搶。聖所里有我們需要的東西，也有守護者。”

白子“嗯”了一聲，表情沒變，但耳朵尖微微往下壓了一點，像是有點失望。

老師把地圖投到牆上，開始部署。他的方案很直接：梓負責外圍偵察和陷阱布置，白子利用機動性清理聖所周邊的滲透物，穹和門矢士作為主力進入聖所核心，芙娜在中間策應，老師自己在後方通過阿羅娜保持通訊和情報支持。

“聖所的能量結構很特殊，”老師用筆尖點了點地圖上那幾個紅色的標記，“阿羅娜分析過，從外部強行突破的難度很高，但聖所之間可能存在某種共鳴通道。如果能找到正確的切入角度——”

“從上面。”白子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嗯。聖所很高，但頂部不一定有守護者。”她的狼耳微微轉動了一下，像是在腦子裡計算什麼，“我從側面吸引注意力，你們從上面進去。快的話，來得及。”

三月七： 這思路好直接啊！而且她好像已經默認自己負責“吸引火力”這個最危險的部分了？

梓沉默了兩秒，然後平靜地補充：“側面的地形我可以提前布設詭雷，製造干擾。白子的路線需要精確的時間窗口，我的布置可以給她爭取十二到十五秒。”

丹恆： 一個負責誘敵，一個負責清掃通道。這兩個人的戰鬥思路雖然風格迥異，但配合起來意外的互補。

老師看了看梓，又看了看白子，最後看向穹和門矢士：“你們覺得呢？”

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可以。我負責正面突破。士先生，你從側面切入，和白子的時機對上就行。”

門矢士靠在牆邊，把相機收進口袋：“行。不過我有個條件——打完收工之後，這附近有沒有什麼好吃的？你們基沃托斯的伙食，我還沒怎麼嘗過。”

老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有。打完回來，我請客。”

芙娜在旁邊冷不丁插了一句：“我要吃甜的。”

所有人都看了她一眼。芙娜面不改色，補了一句：“……我說的是任務結束之後。打架之前吃甜的會反胃。”

穹嘴角動了一下。梓看了芙娜一眼，沒說話，但也沒有反對。白子的狼耳朝芙娜的方向轉了轉，像是在辨認她的聲音。

帕姆： 帕姆帕姆！大家看起來都準備好了帕！芙娜乘客嘴上說不要，但其實已經和大家配合起來了帕！

………

基沃托斯的作戰會議開了一個小時。

老師站在投影地圖前，手裡捏著一支白板筆，在聖所外圍的輪廓上畫了三個圈。“第一聖所，位於阿拜多斯廢棄校區以北三公里。能量讀數最低，滲透物密度最低。從戰術角度來說，這是最合理的切入口。”

他用筆尖點了點第一個圈。

“梓，你負責在聖所西側布設干擾陷阱。不用追求殺傷，目的是製造足夠大的動靜，把守護者的注意力從正門引開。白子，你從東側切入，速度優先，清理沿途的滲透物，為穹和士先生打開通道。”

梓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手指在狙擊槍的槍托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確認什麼。白子的狼耳轉了一下，“嗯”了一聲，低頭在手機上記了什麼。

“穹，士先生，你們從正門進入。”老師看向兩人，“穹的光對色彩有凈化的效果，士先生的能力可以快速切換應對不同的情況。你們的目標是聖所核心。根據阿羅娜的分析，核心是維持聖所運轉的能量節點，破壞核心，聖所就會停止向外滲透。”

“明白了。”穹說。

門矢士靠在椅子上，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只是看著投影地圖，目光在聖所外圍的某處停了幾秒，然後移開了。

“老師。”阿羅娜的聲音從平板里傳來，帶著一絲猶豫，“阿羅娜剛才又跑了一遍能量模擬。第一聖所的能量讀數雖然最低，但它的波動頻率和其他五座不太一樣。阿羅娜不確定，但……它好像比其他的更‘活躍’。”

老師的筆尖停了一下。

“活躍？”

“嗯。像是……在等什麼。”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那也沒關係。”老師把筆放下，語氣平穩，“活躍不代表它更強。我們把第一聖所拿下來，就能拿到更多數據，後面的攻略也會更順利。按原計劃行動。”

芙娜靠在牆邊，抱著胳膊，忽然開口：“你確定？”

老師看向她。

“我是說，”芙娜偏了偏頭，“你剛才聽到‘它在等什麼’這句話的時候，只猶豫了一秒就決定繼續。作為指揮官，這反應太快了。要麼你對自己的判斷有絕對把握，要麼——”

“要麼什麼？”

“要麼你不想在大家面前表現出猶豫。”芙娜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但目光直直地盯著老師，“你是覺得，一旦你露出不確定，其他人會更緊張？”

老師沒有說話。

梓看了芙娜一眼，又看向老師，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出聲。白子的狼耳朝兩個人的方向轉了轉，表情看不出在想什麼。優香站在角落裡，手裡的文件夾翻到一半停住了，目光在老師臉上停了幾秒，然後低下了頭。

“準備出發。”老師說，語氣比剛才輕了一點，但很穩。

門矢士站起來，拍了拍外套，路過老師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

“你剛才那一秒猶豫，不止是‘在等什麼’。”他說，聲音不高，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在想，那個‘它’會不會已經知道我們來了。”

老師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否認。

門矢士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朝門口走去，路過穹身邊時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小廚師。今天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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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聖所比地圖上看起來的更安靜。

這種安靜不太正常。基沃托斯的城市裡總有聲音，電車的嗡鳴、遠處訓練的槍聲、學生們的說話聲。但靠近聖所外圍之後，那些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點吸走了，連風經過塔身的時候都沒有聲音。

梓已經到位了。她在聖所西側的一處廢棄建築里架起了狙擊槍，槍口正對著聖所側面的滲透物聚集區。她通過無線電低聲報告：“梓，就位。目標區域滲透物密度比預想的高，比阿羅娜的數據多了將近一倍。”

“多了將近一倍？”優香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帶著一絲警覺，“阿羅娜，你之前不是算過，第一聖所的滲透物密度是最低的嗎？”

“阿羅娜算的是四小時前的數據！”阿羅娜的聲音有些急促，“現在好像……變多了。”

“沒關係。”老師的聲音插進來，依然平穩，“梓，干擾陷阱照常布設。白子，等梓的信號再動。穹，士先生，你們先不要進去，等外圍清理完再推進。”

“明白。”穹說。

門矢士站在聖所正門前，抬頭看著那扇被暗紅色光芒覆蓋的入口。門縫裡透出來的光很平，沒有閃爍，沒有跳動，只是像一堵牆一樣立在那裡。

“老師。”門矢士忽然開口，通訊器開著，所有人都能聽到，“你之前說，第一聖所是最合理的切入口。現在滲透物翻了一倍，你還是這麼認為嗎？”

通訊里安靜了一秒。

“士先生，你覺得哪裡不對？”

“我不知道。”門矢士的語氣很平，“但我不喜歡‘活躍’這個詞。這些塔是色彩錨點，按理說應該是一套固定的防禦體系。但‘活躍’意味著它在變化。它在調整。”

“所以你覺得，它已經知道我們的計劃了？”

“我不知道它知不知道我們的計劃。”門矢士偏了偏頭，看著那扇暗紅色的門，“但我知道，它不希望你從第一聖所進。否則它不會在你選完第一聖所之後，立刻提高第一聖所外圍的滲透物密度。”

通訊里沉默了幾秒。

梓的手指在狙擊槍的扳機上停住了。白子停好自行車，回頭看了一眼聖所的方向。芙娜站在離穹不遠的地方，手裡的黑暗火花微微發燙。

“它在引我選第一聖所。”老師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比之前低了一點，但很清晰。

“嗯。”門矢士應了一聲。

“它知道我會選能量讀數最低的那個。它知道我會讓梓和白子負責外圍。它知道——”

“它知道你的一切判斷，都是從‘學生安全優先’出發的。”門矢士替他說完了這句話，“它知道你一定會選滲透物最少的那個，因為滲透物越少，你的學生受傷的可能性就越低。它在利用你的習慣。”

通訊里安靜了很久。

阿羅娜的聲音很小，像是猶豫了很久才開口：“老師……阿羅娜剛才重新跑了一次模擬。如果第一聖所的滲透物密度繼續上升，外圍的布置可能會來不及收攏。梓同學和白子同學的位置……可能會被包住。”

老師沒有說話。

“老師？”阿羅娜的聲音更輕了。

“……撤回來。”老師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沙啞了一點，但很堅定，“梓，白子，原路撤回。穹，士先生，退到安全距離。放棄第一聖所。”

“老師——”梓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帶著困惑和不甘，“我可以繼續布置。不需要撤。”

“撤。”老師重複了一遍，“它想讓我們從第一聖所進。那我們就不從第一聖所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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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老師關掉了投影地圖。他的白板筆擱在桌上，沒有蓋蓋子。優香站在他旁邊，文件夾抱在胸前，看了一眼那支筆，又看了一眼老師的側臉。

“你剛才在通訊里說，它想讓我們從第一聖所進。”優香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楚，“這意味著你放棄了第一聖所。但你也知道，其他五座聖所的滲透物密度都比第一聖所高。你接下來選哪一座，都在它的預料之中。”

“嗯。”

“那你打算怎麼辦？”

老師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支白板筆，在手裡轉了一下，然後放回桌上，蓋子扣好。

“它在用我的方式思考。”他說，聲音很平，“它知道我會怎麼選，所以它提前做好了準備。但正因為它在用我的方式思考，它也會犯和我一樣的錯誤。”

優香皺了皺眉：“什麼錯誤？”

“它會以為，我只會選‘風險最低’的那條路。因為那就是它從我的習慣里讀出來的東西。”老師抬起頭，目光落在牆上已經關掉的投影屏幕上，“但它不知道，有時候風險最低的路，未必是唯一的路。”

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喂？是我。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忙。”

通訊接通的那一頭，傳來一個清脆而帶著笑意的聲音：“老師？難得你主動打電話來。出什麼事了？”

“聖所的事。”老師坐回椅子上，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穩，“我需要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突破口。”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那你就找對人了。”

掛斷電話后，優香看著老師，表情複雜：“你打算讓她們也介入？”

“它以為我只會在現有的選項里選。”老師把手機放回桌上，“那我就加一個新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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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聖所內部，一個昏暗的空間里，無數暗紅色的光絲在牆壁和天花板之間流動。中央站著一個身影，身形模糊，像是被一層薄薄的光膜包裹著，看不出面容。

一個聲音從那些光絲中滲出來，低低的，聽不出情緒：

“果然不會從第一聖所進。”

沉默。

“但沒關係。你放棄第一聖所的時候，就已經輸了一著。”

那個身影微微抬起頭，光膜下的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你太在意她們了。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