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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天啓 第一合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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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天啓 第一合歌

「祂言:今日事, 今日畢。」

“阿爾方索!”密林中,當歡快的聲音傳來,那道身影正伫立于此。

陽光透着枝葉灑落, 留下密密的光影, 斑駁陸離。

簡而白的衣袍如霧般, 映襯着月輝編織的長發, 散落直至腳踝。

昂首時,連樹影也癡癡,将溫度調到恰好, 摩挲着那無瑕的美貌,于面容上眷戀, 流連拂觸。

“陶黧洛赫。”聽聞呼喚,祂側眸,撫上那蔓延而來的碧綠的枝條,輕聲回應。

淡金長睫下, 蕩出那一朵似雲的柔軟, 清波微動。

“笨笨的呢。”阿爾方索接過從者遞來的花兒, 客觀地總結。

“又拿錯了, 雖然是同種顏色,但莖葉的表達不同, 不是一種。”祂轉了轉指尖的嫩芽, 平靜解釋。

“不過, 也算進步。”說着,祂将那朵花別在了鬓角,幼嫩的花朵襯着白皙的肌膚,讓那淡淡的柔漾更加動人。

年輕的伴生眷屬聽到前句時還不禁怏怏,但看見神主的動作, 不禁雀躍起來,枝條扭動着,就纏繞上通透的指節,親昵撒嬌。

阿爾方索指節微蜷,他也沒有躲開,只是繼續平聲開口:“但依照規則,今天早上約定好的計劃,今天就要完成。”

“再去找吧。”祂輕聲開口,雖是命令,聽不出半分逼迫。

陶黧洛赫雖然依依不舍,但還是離開了祂所眷戀的溫度,乖乖去完成晨時便定下的功課。

來往五次,終于成功。

“……”阿爾方索看着手中被蹂躏奄奄一息的白花,聽着腦海中嘤嘤的哭訴,再看看面前得意洋洋看着祂,一昧撒歡求誇獎的枝葉,陷入了片刻沉默。

果然好笨。

不過沒有嘆氣,畢竟,陶黧洛赫也很努力。

祂指尖微動,那小小花朵便瞬間恢複了勃勃生機,被随手放在地上,很快重新盈盈招展起來。

“換個地方吧。”阿爾方索冷靜地說,“這裏的草木,你也基本認識全面,該擴展新的領域了。”

這裏的靈群已經向他抱怨哭哭過很多次,說陶黧洛赫一點也不懂得輕手輕腳,還不完全懂得辨別靈性,每次被錯揪出來,都腦袋發暈,要疼好幾天。

現在,時間剛剛好。

“好!”枝葉恍然未覺神主的思考,歡欣鼓舞的躍動,化為一條腕飾纏上他的手腕,便準備跟随出發。

“神主,我們下一步去哪兒呀?”陶黧洛赫興致勃勃,好奇地詢問。

阿爾方索擡首,見四周都是林木,祂歪頭想了想,便說:“去一個,有水的地方吧。”

說完,他略微低頭,朝向手上綠色的藤蔓:“或許,對水裏的物質,你會更聰明一些。”

“好耶!”枝葉十分歡慶,完全沒有聽出來任何不對勁的言外之意,手環緊縮了一下,又迅速放開,算是以這種形式表達慶祝。

阿爾方索略微颔首,便擡步,走向前方。

而此刻,尼爾維斯帝國的皇都中,皇帝的早會才剛剛結束。

恰巧同路,二位大臣從議事室離開後,便共同步至花園。

“剛剛提到的這位,算是如今的公主殿下了吧?”

佯裝欣賞繁花,其中一位大臣愁眉苦臉,尋機停在樹影之下,側臉跟同事竊竊私語:“王座和那位之下,就屬他最為風光。”

“可既然有那樣的力量,性格和經歷還是如此……一言難盡,叫人怎麽不擔心。”

“你還是少說點兒吧,”另一位頓時額頭冒汗,連忙打斷,“王座那位剛剛坐穩,擅自猜測,小心惹火燒身。”

他偷偷向左右瞟了瞟眼,确認無人,他壓下聲音快速開口:“何況,他當時連自己家族也下得去手,誰不知道,先王就是他……”

“如今雖然消停了點,但誰知道會不會更……”

兩度欲言又止,另一位朝着身邊的同僚擠眉弄眼,大臣也心領神會,附和着閉上了嘴,兩人相觑一眼,便迅速分開,各行其道。

臨走前,那位率先開口的大臣還不忘張望一番,幸得無人發現。

…………

真的嗎?

高處的枝條上,阿爾伯特懶懶坐着,頭靠着樹乾等半天。看人走了,終于能抽抽嘴角,揉揉發麻的腿,呵呵一笑。

但發覺實在是有些笑不出來,他也不勉強自己,停下嘴角,轉而翻身跳落,靴底毫不留情地踏上草地,悄無聲息。

他沒有管那些背後嚼舌根的長舌男人們,徑直走向大臣們來路的方向,那間密閉的議事廳。

巨大橡木所制成的木頂默然垂立,光線透過彩色花窗,射出缤紛的光斑,落在幾何排列的深色大理石磚上。

阿爾伯特象征性敲了兩下門,便徑直推開。

藻綠的發尾甩過,臉上的疤痕在鬓發遮掩下仍露出一角。

沒有人敢攔他,衛兵迅速退至一旁。

靴底和地板發出嗒嗒響,快走幾步,坐在廳堂中間,主桌高背扶手椅上的那人便擡起了烏雲般的眼眸。

“來啦。”灰發青年看了看他,臉上挂着十年如一日的微笑,手指正搭在金戒上,“陛下已經走了,你來的恰是時候,不然,我就準備收工了。”

“那很不巧打擾了。”劍士勉強按照禮節扯起嘴角,而對面回以完美的微笑。

随着阿爾伯特走到他桌子前,清生其慢悠悠地打開抽屜,從裏面拿了一個頗有分量的黑袋擺到桌面上。

那真是相當有分量了,看着平平無奇,只有系口印着象征皇室的火漆。

但二人都心知,那裏面所價值的財寶,大概夠一般貴族體面生活十年。

“領我退休金。”阿爾伯特拿起,翻了翻袋子裏的金幣,看數量無誤後,便利落合上,擡眼看向灰發青年。

“你也不嫌麻煩。”清生其說,“每次都這麽準時。”

“說實話,每次都出門我也覺得很煩。”阿爾伯特握穩起錢袋,不欲多說。

“如果可以的話,你也可以直接把錢送到我府裏,這樣,我們都能方便。”

按往常的經驗來算,就算偶爾誰願意多說兩句,兩人的交流也應到此為止。

但那位寵臣明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支起了下巴,繼續話題。

“總是不出門見人,阿爾伯特,你一個人不悶嗎?”

“不勞您操心了,我很好。”劍士回答,心想這人今天怎麽廢話這麽多,但錢剛到手,他比以往更多一些耐心。

清生其看他不吃這套,便直截了當:“剛才那些人說的話,你也聽見了吧。就沒什麽想說的?”

“說我拿錢?還是說我奢侈?我光明正大決鬥,沒遵守哪條規則?這都是我應得的。”

阿爾伯特哼笑一聲,眼神卻冷冰冰,“他們說他們的,我為什麽害怕?該心虛的,另有其人吧。”

清生其聽了,不怒反笑。

“阿爾伯特,你都走過那麽多地方,難道你的心胸,沒有因此開闊一點點嗎?”那個灰發的弄臣笑眯眯地問他,兩根手指捏在一起,比了一個小小動作。

“哪些地方?”那劍士反問道。

緊随其後,他說:“不過都是與我無關的東西罷了。

好吧,明顯沒有。

“哎呀,別這麽說。”青年眼睛彎起,手向下一摸,不知從何處掏出兩個小小的狐貍玩偶,拿在手裏,讓它倆碰了碰鼻尖。

“現在呢,無論你願不願意,我都建議你最好出去一趟,算是避避風頭。”

“你就說,是讨伐魔王?實際上呢,你就散散心。”他輕描淡寫地提出建議,無視對方一言難盡的表情。

“哪來的魔王,讓我讨伐?”劍士緊皺眉頭,明顯不爽,“你輕小說看多了,還什麽惡魔,要真是打這個名頭,我罪行豈不又多了一條妄想症?”

不知為何,一和這個人說話,阿爾伯特就忍不住一陣寒栗。

自從開始就是這樣,他當然不怕他,只是這種虛僞的感覺,真讓人頭皮發麻。

忌憚直說就是,他和他們純粹的利益關系,需要搞這麽迂回?想來也不過是這人的惡趣味。

話說回來,能喜歡上這種人,王座上那位,口味也挺獨特的。

清生其則毫不在意,像是随口一說:“萬一這次出發,不僅能散散心,還能和你的愛情碰一個頭呢?這麽多年單着,我都要為你擔心了。”

“怎麽樣?”清生其放下狐貍,又揣進兜裏,擡頭笑吟吟地問道。

他說:“出發之後,退休金給你翻倍。”

“算了,廢話那麽多。”

劍士往自己這邊嫌棄地退了半步,摸摸上臂,就轉過身,沒再撇下一個眼神。

绛紫的外披掀起一角,劃出弧度。

他擺了擺手,只甩下輕飄飄一句話:“明天就走,閉嘴吧,別來煩我。”

頓了頓,又補充道:“按時的俸祿,記得發到我府上。”

清生其并不訝異,笑眯眯地點頭,“對了,你打算先去哪兒?”他狀似無意問道,語氣只是例行公事。

劍士也沒有回頭,漫不經心地說:“大概,去個有水的地方吧?”

說完,阿爾伯特卻頓了一下。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冒出這句話,大概只是靈光一現,下意識便脫口而出。

不過無所謂,按兩人的關系而言,沒有置之不理,就已經算是相當禮貌。

反正就算認真想,阿爾伯特給出的答案也百分百是認真的敷衍。

何況有水有什麽不好?至少有喝的。

已經不錯了。

于是,阿爾伯特沒有解釋,就頭也不回,大踏步離開,沒有半分想要停留的意思。

也不知他身後,那位向來相疏的合作者,正撐着腮,望着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幽光。

嘴角的興味掩飾不住,高貴的皇室顧問偏了偏頭,忍不住輕笑出聲。

也任由它,意味深長。

作者有話說:

阿爾方索:訓練自然大數據模型中……

清生其:計畫通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