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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同誓 第九合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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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同誓 第九合歌

「剖開我心, 獻予你,此生最為虛無缥缈之物。」

這句話脫出口之後,兩人間的空氣一滞。

艾伯特不敢看對面的神情, 也不敢擡頭, 他緊抿着唇, 手指死握成拳。

對面沒有搭話, 這給了少年無盡胡思亂想的空間。

阿方索會怎樣呢?他想,見到這樣卑劣無恥而真實的自己,還被這樣粗暴地對待, 換做任何人,恐怕都要就此放棄吧。

或許那個人已經轉身離去, 或許只是等着,或許只是在消化話裏的意思而已。

過一會,阿方索仍是會像以往那樣,還是會過來抱住他, 親吻他。

艾伯特最不敢想的就是這個。因為他太過了解自己, 如果精靈真的這麽去做, 他所能堅持的時間, 極限只有三秒。

太沒面子了也太丢人了,艾伯特。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 這不是他最害怕的那種可能, 而是他……

聽到細微而清晰的腳步聲時, 少年的背緊繃了一瞬。

罪惡感蔓延全身,難以抑制,但更難壓抑的,是心底深處冒出的那隐秘的期待。

艾伯特一邊掙紮着唾棄自己,一邊一動不動。

而意料之外, 對方只是徑直走來,草木的香氣萦繞兩人之間,也讓心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

随後,阿方索擡起手。

咔。

少年劍士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覺得腰間一沉。

艾伯特愣愣低頭,發現那把銀劍回到了他的劍鞘。

他猛地擡頭,就與那在半空中,但實在是很近、很近的那張臉上那道目光,撞在了一起。

上當了。

阿方索背着手,随着少年刻意的偏頭、随意歪頭移肩,尋找能看到對方表情的方式,發絲伴着動作,一晃一擺。

艾伯特眼神躲閃,別別扭扭換了幾個位置,發現避無可避,就雙手捂臉,蹲下了身。

他悶聲說:“……你別那樣看我。”

一旦看到這雙可愛的眼睛,一切教訓一切骨氣又都灰飛煙滅了。

所以不能看,也不能被看。

如果對上阿方索的眼神,他一定又會想去吻他的。

他的愛情,是在曾經的任何人眼中,都是艾伯特自己最虛無缥缈、最沒意義、也是最毫無用處的東西,

……但是,它也是他最想給他的東西。

……連同他自己一起。

“我想看着你。”那道清澈的聲線傳遞,淌過綴着紅釘的耳側。

“艾伯特不讓我看嗎?”他問。

“……讓的。”

喉嚨不受控制地發出聲音。

“……只要阿方索在我身邊,就可以了。”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他又悶悶地說:“一點長進都沒有,是吧?”

“是的。”阿方索點點頭。

“……喂。”

聽到那一聲輕笑時,艾伯特幾乎惱羞成怒,想不管不顧,直接把這個壞心思的人撲倒在地,然後狠狠教訓一番,讓他長長記性,再說不出這樣沒良心的話來。

然而少年剛想實施行動,就聽窸窸窣窣,大概是有人蹲到了他的面前。

那道讨厭的聲線又溫柔地說:“但是,沒關系的。”

阿方索坦白地說:“我還沒有學會,或許你也沒有,但,沒有關系。”

“可有一點,我可以切切實實告訴你。”

“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你都從不在我的痛苦之中。”

“我說,艾伯特,你并不令我感到痛苦。”

“在你身邊的每時每刻,我都很高興。”

“也很高興,能在這個時代,遇見這樣的你。”

說完,對方仍然保持着沉默,一動不動。

阿方索等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道:“我可以碰你嗎?”

“……嗯。”

一點聲響,從那顆綠茸茸的水母中傳來。

于是,果不其然,按在臉頰上的手被一道輕柔而無法抗拒的力量不容置疑地移開。

少年長睫忽閃幾下,終究還是沒忍住,望向那張心心念念的臉龐。

那個人跪在地上,對上視線,就微微一笑。

每一分、每一寸都刻在心底,哪怕是絲毫的變化都能察覺,何況這一次實在太過明顯。

“你的眼睛下面……”艾伯特的聲音很輕。

阿方索停了一下,但很快恢複正常。

他牽着他的手,去嘗試觸摸那淺色。

“好看嗎?”精靈問。

“好看。”艾伯特指尖擦過,很快低頭,但誠實地回答。

“那就好。”精靈語氣噙着能讓堅冰消融為春水的暖意,令劍士更不敢直視。

而阿方索也沒有強逼的意思,只是還握着愛人的手,不讓他收回,

兩人就這麽靜靜待在一起,在彼此的氣息中,互相陪伴。

似乎過了很久,多久呢?幾十分鐘,一個小時?其實艾伯特也不知道。

大概是他終于忍不住,想要去看那個人的時候。

哦,那其實就不是很久了。

而又一次,阿方索率先開口了。

“艾伯特。”他叫他的名字。

“嗯?”

“艾伯特,你聽我說。”

“我愛你。”阿方索說。

“一直都是這樣的。”

“從此以後,無論多久,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我們可以一起生活,一起學習。”

“不明白也沒有關系,我會在這裏。”

“你屬于我,我屬于你。”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艾伯特偷偷擡眼,小小聲問。

“僅此而已。”阿方索重複一遍,再次回答。

“真的,只屬于……我?”

“嗯。”

阿方索對上那雙紫紅色眼睛,對他微微笑道,“只屬于你。”

艾伯特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沉默,他突然撲了過去,想将那個人緊緊抱在懷裏。

果然不出所料,但丢人就丢人吧,他從來只在關于阿方索的方面最了解自己,其實也早就不覺得羞恥了。

可是或許是僵持太久,腿一麻,他半道摔了一下。

這一次,是真的丢人了,少年絕望地閉上眼。

可預想中的疼痛遲遲未來,反而是滑膩的感覺盈滿臉頰。

埋在精靈腿間,他悄悄睜開一只眼,就看見對方若有所思的神情。

心感不妙,艾伯特還沒來得及道歉,就被一雙手翻了下來。

“想做嗎?”精靈順勢跨上他的腰腹,緊貼着某個相當危險的部位,平靜地詢問。

“你、你……”雖然見過記憶,但畢竟是平生首次如此親密,還是在這樣幕天席地的環境之下,少年羞赧不已,結結巴巴支支吾吾,但就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你想要啊。”精靈頓了頓,感受到那不可忽視的異樣,竟然沒有恐懼,反而又蹭了蹭,“可以用魔法清理的。”

艾伯特更沒法說話了,整個人都在冒煙嗎,渾身上下像是被點了火——

不對,就是被人點了火啊!

“這樣沒有準備會受傷的……!”艾伯特啞聲說道,語速極快,也不知道是想讓人聽清還是不想,“而且萬一有人……”

但因為完全沒有消下去的趨勢,比起說服別人,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呢。

“我會。”而身上的人十分肯定,“我記得。”

雖然知道男朋友什麽意思,但這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而且不會有人的。”他還想說,就聽阿方索補充道,“我小時候經常在這裏,沒人來。”

“這裏是陶黧洛赫的專用屬地,除了我,沒人能進來。”精靈說,摸了摸腕上的環飾,此刻與普通枝葉并無二致。

“至于祂,已經屏蔽了。”阿方索輕描淡寫,又問了一遍:“所以,來嗎?”

“………………”

“但是,這裏都是草。”艾伯特做最後無力的掙紮,倔強發音,可尾聲卻愈來愈輕,“你會不舒服……”

阿方索想了想,翻身下來,而少年還不來及失望,就見他解下身上的披風,鋪在地上。

“來吧。”阿方索利落坐在柔軟的布料上,語氣輕松。

把耳邊的金環取下,放在一邊,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随後,就向那個人伸出雙手,展開懷抱。

“我也想要。”精靈非常淡然。

“……”

沒想到,自己親手做的衣物,會成為自己的婚床。

艾伯特停頓半秒,還是認命般垂眸。

低下了頭,似乎心情複雜,紫紅色的瞳孔晦暗。他慢慢挪過去,像是猶豫一般,緩緩地伸出手,去擁抱那獨屬于自己的、溫柔的深淵。

指尖搭在對方的衣襟邊緣,試探地伸進。

真是畢生難得的好事。只是輕輕一撥,就可以聽見美妙悅耳的啼鳴。

既然如此,想要聽到更多,也是人之常情,完全理所應當的事情吧。

而放任自己沉淪的話,就更加美妙,可以陷入了無盡的溫暖之中了。

開始是有一點點不順利,因為太可愛了,一直呼喚着名字的話,就很難保持理智。

可誰能說捂嘴後的小小聲音,就不會更加讓人着迷呢?

不過好在沒有苦惱太久,因為很快,理智就被徹底打敗,融化在上升中的溫度之中了。

漸入佳境。

唔,早知道這麽可憐,真該早點下手啊。

第一次見面時,就該把人拉回房間呢。

可惜時間無法倒流,艾伯特再怎麽遺憾,也終究是于事無補。

他嘆了口氣,只好更加賣力地鑿取現在的每時每刻。

反正,未來還很長。

快一點慢一點,都沒有關系了吧。

“下次,可以試試紮起頭發。但這個……就不要摘下來了。”某個時刻,他磨着着那敏感的耳垂,滿意感到懷中纖細身軀的顫抖,低喃道:“不耽誤的,好看。”

“…………”

“嗚。”

作者有話說:

滿腦子都是那個梗圖:

當你的男友心情不好時(紮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