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交談 他不會真的
第49章 交談 他不會真的
走在那條路上, 艾伯特發現,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進入過利亞姆的住處。
正如其他人從不進入他的院子,他對其他人的房間也從來沒有印象。
或許, 他根本從來都沒有靠近過這位兄長的屋子吧。
不記得了, 反正都是無關緊要的事。
沃德家族的每個孩子, 自出生起都會, 獲得獨屬于他們的院子。
一旦過了五歲,就會從兒童房中搬出。無論男女,除了周末的晚宴和平時偶爾的休息時間, 都不強制與其他兄弟姊妹生活在一起。
利亞姆今年二十六了,妻子正在懷孕, 奧利維亞二十二歲,尚未結婚。
諾娃剛出生将近一年,和他們的年齡差非常大。是否有魔法的助力,不得而知。
但既然是父母的選擇, 也不容子女有異議。
他确實也不在乎。
利亞姆自從成年結婚之後, 就已經有了自己的宅邸, 位置在王都的另一邊。
但在沃德府邸內, 他的住處還是被保留了下來,并且一直有專人負責打掃, 保持着原樣, 随時随地等待主人下一刻歸來。
許是提前告知過, 客廳裏并沒有像往常一樣人來人往,就連灑掃的侍者都被清退。
如同無人時一般寂靜,落針可聞。
坐在中間的沙發上的那道身影,并沒有起身相迎的打算,他手裏拎着本雜志蓋在臉上, 閉目養神,似乎對來人并無所覺。
“利亞姆。”随着侍從關閉宅門的聲音,少年清朗的聲線響起。
即使克制,依舊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淡和不滿。
沙發上的男人身形高挑,有着與艾伯特同樣的發色眸色,只是留着一頭利落的短發。
光是從顏色來看,大概沒有人會懷疑他們的血緣,畢竟這種搭配的眸色和發色并不算常見。
但細細從五官上來看,差別就變得明顯起來,兩人面部有幾分相似,但不多。
光是從眼睛來說,他的眼型就沒有艾伯特那麽多情,而是淩厲的風格。
而且氣質上,男人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澀,是另一種成熟的英俊,一種在社交場上鍛煉出來的圓滑。
即使不在公開場合,那種游刃有餘的姿态仍然不改。
但和那個幻境中的那個自己,又完全是兩模兩樣。
這樣看來,雖然按理來說,兩人流着同樣的血。
但是,等他到了這個年紀,還是會成為截然不同的人吧。
“你找我做什麽?”
艾伯特走到沙發面前五步遠的位置,沒有坐下,站在那裏靜靜地看着這位兄長。
“我找你做什麽?”利亞姆把臉上的雜志拿下,放在了桌旁,雙手交叉撐在腿上,反問道,“這句話該是我問你才對吧?”
“為什麽只有你一個人來,你那些冒險團的朋友呢?怎麽,怕我吃了他們?”
“他們沒有面見你的義務,即使要向主人問好,也應該是父母才對。”艾伯特不卑不亢的回答,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蜷緊。
利亞姆看他明顯抵抗的态度,倒也沒多說什麽,他用指節輕輕敲了敲大腿,換了個話題:“聽說,你那個冒險團搞得不錯?”
“都是大家的功勞。”
“別那麽謙虛。我聽說了,你們殺死了一個惡魔,拿到魔晶。又去了昨日花田。”
“而且,在你們離開花田之後,那三百年外圍都被燒得枯黃焦盡的花田,竟然重新綻發了生機?”
“很厲害啊,比我想象中要強一些。”利亞姆雙手攤開,“但是,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我聽探子說,昨日話題的那些改變,都是因為且醉草,它被摘下了。”
“你說巧不巧,按照時間線來說,當時進入的冒險團,只有一個。”
艾伯特沉默不語,顯然不想回應,利亞姆卻仍然自顧自地說道:
“曙光冒險團,我弟弟的冒險團。”
“我什麽意思,你能明白的吧?”
男人站起了身,向前邁了幾步,直直盯着那雙與自己顏色相同,卻又截然不同的眼睛。
“來,告訴我,且醉草在哪裏。”
他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也意料之內的看到了弟弟驀然變幻的臉色。
事實上,之前的見面邀約,只不過是幌子罷了。
他要是真想見人,就直接杵在門口不好嗎?何必還要詢問。
除了那個精靈,利亞姆對其他人,本來就都沒有興趣:
梅茜,他聽說過她,沒有背景的善魔。哪怕不提種族,單論她本人,學習能力确實強,知識也相當淵博,經常游走于階級之間,見識極廣。
但說到底,沒有強大的靠山,聽着再潇灑、再體面,終究也不過是學院的一個學者。
諾曼是商人世家,本來還有點家底,可惜都被父母敗完了。
雖然現在有龐大的情報網,弟弟在學術界有一席之地,他本人也懂得世故,人脈繁多,但還是不足為懼。
妮娜更不用說了,從小看着長大的妹妹,還算聰明靈巧,家世好,讨人喜歡,可惜藏不住表情,太容易被誘導。
作為被驅動的棋子,她會是一步好棋。但如果想成為那種能執掌棋局的貴女,她連上流社會的生存法則都沒學明白。
利亞姆曾經覺得她和艾伯特很般配,一個被寵愛護着迷昏了頭腦,一個如同羔羊一般溫順,一天到晚就知道糾結自己那點無用的執念。
不是正相配嗎?又不需要他們做什麽,感情好不好都不重要,只要乖乖按照既定路線走就好了。
利亞姆自己也不覺得很過分,他和他的妻子就是這樣的結合,現在看來,也沒什麽不好。
何況這兩個人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不比他當時有感情基礎?
本來就是打算這麽安排的。
但是,沒想到艾伯特的反應會那樣激烈。
其實不止他,連父母都沒想到。
更沒有想到,那個如同兒戲般的冒險團竟然真的持續了下去,還讓艾伯特撿了一個大漏。
那個精靈。
簡直是詭異地一樣降臨在了那個小鎮,更加詭異地加入了那個冒險團。
這種稀有無比、能力極強、天生長着一副好臉蛋,八百年見不到一次的種族……
就那麽水靈靈地出現了?
而且竟然還一直跟着那個傻乎乎的冒險團一起走了下去,還跟着艾伯特回了家,真是不可思議。
無論怎麽來看,都是注定扮演重要角色的人啊。
利亞姆想見他,又怕打草驚蛇,也有預感見面不會太過順利。
所以,他就委托管家,讓布特勒替自己試探了一下。
結果可以說,不出所料。
但也正好,利亞姆确實有話要和艾伯特說。
就是如今的這件事。
“不在我這裏。”意料之外,少年依舊平靜地回答,“也不在冒險團任何一個人手中,我們把它分給了當時同行的同伴。”
“同伴?”
利亞姆嘴角勾起弧度,怒極反笑。他站起身來,直視艾伯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不會不知道,且醉草對于我們來說有多重要。”
艾伯特偏過頭,不願對視他的眼睛,但沒有挪動腳步。
意料之內的質問。
作為沃德家族的一員,他當時理應無論如何,都不會留下那株且醉草。
但作為曙光冒險團的團長,艾伯特沒有那麽做,甚至沒有一點點挽留。
出于理性,也出于一點……小小的私心。
利亞姆看他那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一股憋悶的火從胸膛燒起,他怒極反笑,又重重地跌回了軟墊上。
客觀來看,他确實沒有指着艾伯特鼻子,但要不是因為氣得手指發抖,利亞姆毫不懷疑自己會一拳打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語速極快,但無比清晰。
“艾伯特,我想這不是你第一天知道,你的劍術天賦,是在這一輩的子孫裏,甚至可以說在你所有的同輩人裏,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你以為家裏對你的重視很低嗎?還是投入不夠?”他連着反問兩句,語氣似乎平緩了一些,但都只是假象。
很快,暴風雨前的平靜就結束了。
狂風暴雨襲來。
“本來就打算将你作為皇室首席騎士培養的,不然作為一個幼子,你看哪個家庭會像我們家一樣,為你付出那麽多?”
“但你看看,你做了什麽了?只是一個婚約而已,你就要離家出走?”
“然後,把家裏最急缺的東西拱手讓人?”
男人越說越氣,伸出一個手指,不斷擺動。
“家裏沒有虧欠你吧?最好的劍術老師,從你三歲開始就一直教你,換了一個又一個,就連公爵大人的獨生子,也沒有這麽奢侈的教育啊。”
“你想追尋自由,誰都可以理解,但是,誰不知道自由是個好東西呢?
“你以為你只有你一個人能勇敢,能敢于反抗,壯烈的就像小說裏挺身而出的主角一樣?”
“我們都是為了家裏,艾伯特。”
利亞姆的聲線沉下來了許多。
“你以為奧利維亞為什麽現在不結婚?你以為她很喜歡被別人議論嗎?”
“她當年和她情人分手,就為了等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子長大,等他和她訂婚,你以為是她願意的嗎?”
“大家都不容易,可我看誰也沒像你這樣。”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一直妄自菲薄,就算你一直要留着那把破劍,家裏不也一直對你很寬容嗎?”
“又何必裝出那副受人欺負的樣子,仿佛大家都在針對你一樣。”
“誰不是這麽過來的?你出去一趟,想來也見到了比王都更多的人和事。”
“那些出生在平民家的孩子,他們奮鬥一輩子能拿到的資源,大部分不到你出生時就擁有的十分之一。”
說了這麽多,利亞姆也有些口乾舌燥,但手邊有沒有水。
他啧了一聲,抹了把臉,終于冷靜了一些,又擡起頭,看着神情不明的弟弟,稍微緩和些了語氣。
“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你和妮娜的婚約,我可以告訴你,你現在就可以得償所願。”
艾伯特聽見這句話,微微擡起頭,他看着面前自言自語的兄長,瞳孔中卻沒有明顯的欣喜。
因為他大概能預料到他要說什麽。
果不其然,利亞姆之後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
“家裏對你和那個精靈的交往,沒什麽意見,不如說你要是真做成了,倒也是大功一件。”
利亞姆沒打算解釋,也用不着解釋。說完,他擡眼看向了艾伯特,卻在那一刻,愣住了。
面前伫立的少年沒有移動半步,但卻也沒有他們預料中的那樣欣喜若狂,也沒有任何要感恩戴德的跡象。
眼裏靜得就像一汪死水,甚至最深處,那種清醒會讓人覺得刺骨。
明明剛才對那一通長篇大論的指責,艾伯特都沒有半點反駁,只是默默接受。
可現在,只是一提到那個精靈,這個向來總是溫和着笑着的弟弟,卻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
在利亞姆終于停止了說教後,并表現出沒有再發出聲音的打算後,艾伯特才緩緩張口。
“我當時說過,我并不知道聯姻對象是誰,無論是誰,我都會拒絕的。”
少年聲音低沉,聽不出其中的情緒。
“這件事,是我遇見他之前就做好決定的。”
“那有什麽。”男人滿不在乎,以為是少年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作祟,攤了攤手,“反正,你說的那些話也沒人當真過。”
話音剛落,利亞姆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太過傲慢。但既然話已經放出去了,就沒有再收回的道理。
對面的少年,卻第一次沒有移開目光,沒有主動打圓場,也沒有一絲想要後退的意思。
利亞姆還想再說些什麽,而他打斷了他的話。
艾伯特向前一步,第一次,俯視了這雙眼睛。
“我理解你的意思,但阿方索不是一個可供争取的寶物,也不是勝利就會贏得的獎品。我追求他,是因為我愛他,也想給他幸福。”
也只有他,才能讓他幸福。
這一點,艾伯特沒有說出口。
“他有獨立的人格,也會有自己的判斷。阿方索想選擇誰,是他自己的權利。選擇之後,他想做什麽,做不做,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就算他真的選擇了我,我只能保證我怎麽對他,不能保證他怎麽對我。”
“他的想法我尚不得知,但無論怎樣,我不會讓這一點作為家族的籌碼。”
“這是我唯二能保證的事情。”
“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與其餘妍堂整裏任何人都無關。”
“我也不需要除他之外,其他任何人的認可。”
面對弟弟忽然冒出的流利發言,一字一句還如此有力,利亞姆不由得被震了一下。
他下意識想要反駁,但話到嘴邊,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然而,還沒來得及說出任何詞句,就看見弟弟擡起眼睛,對這位兄長露出了一個微笑。
只是那抹笑意,遠不達眼底。
利亞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這位同父同母的弟弟,居然還會有這種表情。
“我之前,經常會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吧。”艾伯特的笑聲很輕,“很無聊,想來你也不會記得。”
“如果記得,也忘了吧。”
花窗外的光線恰好灑落,少年的側臉在光影中被分割成明暗不同的部分,紫紅色的眼眸在晦暗的光線的映襯下,幾乎泛出酒紅的色澤。
這樣的艾伯特,看起來格外不同,甚至讓人感覺……陌生。
他本人對此卻恍然未覺,眉眼低垂如畫,聲音平靜,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但,關于那個人的這些話,卻是我以無比認真的态度說出口的。”
“所以,還請兄長您,務必放在心上。”
說完,沒等對方回應,他便微微颔首,退後一步,轉身向門口走去。
靴底落在昂貴的地板上,發出規律的聲響。
而這一切,都被門口盡頭的一道身影盡收眼底。
眼看着對方向自己走來,老管家欲言又止,但想象的威脅或是質問都沒有發生,甚至沒有一絲慌張無措。
那位小少爺對他彎了彎嘴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禮貌而溫和的樣子,看起來一如既往。
還沒來得及問候,或者說掩飾。
艾伯特柔聲開口,語氣如常。
“是布特勒啊,阿方索他們那邊,都已經處理完了嗎?”
“是的,少爺。”布特勒恭敬回答,“不過那位阿方索先生那邊,似乎并沒有傳膳的打算。”
聽聞此言,艾伯特笑了笑。
“布特勒,今天的晚餐,麻煩你告知廚房準備鮮奶油蘑菇湯。”
“我有個朋友,很喜歡這個。”
“兩份,直接送到他那裏就好,我也會去。”
說完,年輕的劍士徑直離開,腰間的長發随風微動,輕擺出弧度。
明明只是再日常不過的囑托,卻不知為何,有着讓人不敢忤逆的力量。
利亞姆不知何時站起身,他立在原地,目光随那個人遠去。
在那個背影徹底消失後,他才緩緩開口。
“他的意思,是想要和家族決裂?”
男人的聲線算不上激烈,但是內容相當危險。
“利亞姆少爺,小少爺他……只是一時激動。”
布特勒快步向前,不失擔憂地開口,聲音很低。
利亞姆沒有接話,在心裏,他反思着自己的失誤。
那是艾伯特,不是那個精靈,也不是國王,不是任何其他的人。
他怎麽能如此輕易地被他壓制,甚至放任弟弟離開,完全失去了作為兄長的威嚴,讓自己落入了被動的境地。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當艾伯特露出那個神情時,他竟然,真的說不出半句話,甚至做不出半點打斷的反應。
這位向來目高于頂的男人,難得對局面産生了失控感。
更讓利亞姆不安的是,看着那個背影,他也忽然注意到一點。
不知何時,那個在他眼裏一直是懦弱、溫順的弟弟,總是挂着燦爛天真過頭笑容的弟弟。
現在站起來的身量,竟然也和他差不多高了。
剛才那幅場景,艾伯特向光明處走去,昏暗的屋內被那人抛在身後,看起來簡直像什麽煽情悲壯的殉道畫。
但同時,他的弟弟的背影,早已因為逆光變得濃黑。
那樣毫不回頭的決絕姿态,簡直恍若飛蛾撲火。
利亞姆忽然覺得很不爽。
什麽啊,搞得他們像什麽邪惡的反派角色一樣。
誰是誰的絆腳石,艾伯特自己不清楚嗎?
在自己心上人面前裝可憐,到他這邊倒是硬氣起來了。
“布特勒。”過了許久,他終于開口。
“怎麽了,少爺?”
“你來乾什麽?”
“大少夫人給您來信,說是想請您快點回去……”
“…………”
“好。”
“……對了。”
“晚餐的時間,按艾伯特說的,準備奶油蘑菇湯。”
“……讓主廚親自做,多做幾種。”
最終,利亞姆悠悠嘆了口氣。
“反正奶油蘑菇湯,比苦瓜汁要好喝多了。”
“我從小就有感覺,我這個弟弟,可不是什麽安分的人。”
“現在看來,說不定,他才是最不老實的那個。”
他嗤笑一聲,語氣似真似假。
“總是閑不下來啊,可能,這就是沃德家族的血脈吧。”
“那大少爺,今晚晚餐還要準備嗎?我讓廚房打包……”
“不了,你看他像是歡迎我的樣子嗎?知道我和他與他那個心上人用同一間廚房,不會覺得惡心吧?”
“嗯,不對,這樣看,好像更應該打包一份啊。”
話雖這麽說,但利亞姆面色還是和緩了一些。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燕尾服,整理了下并不存在的褶皺,擺了擺手。
“開玩笑的。薇洛還在家裏等我,走了。”
老管家快步走到大門前,恭敬地替拉開門,準備目送他離去的背影。
而在逼近門檻時,利亞姆停住了腳步。
布特勒垂下頭,正準備敬聽少爺有什麽吩咐,就聽見利亞姆說:
“對了,讓奧利維亞別天天給那個王室的精靈幕僚寫信了。”男人的聲音響起,似乎剛剛想起,帶着幾絲不可理喻的懊惱。
“之前不是還喜歡男人嗎?別以為躲在諾娃的房間裏我就不知道,她這樣寫下去,腦子都要寫壞了。”
“至于艾伯特那邊的精靈……”
“……你也盡量別讓奧利維亞見到他。寫信至少不會吵鬧,見面就不一定了。”
“在家裏,有艾伯特一個當着我面和精靈糾糾纏纏,就已經夠受了,別給我整出那些三流戲劇的戲碼。”
利亞姆頓了頓,繼續說: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精靈,是叫做阿方索對吧?”
“他不會,真的能看上那個啥子吧?”
作者有話說:
艾伯特樂樂不啥……不啥……
今天繼續摸魚,以後用過的角色卡都會放在最後
上夾子了,終于輪到我發這個了。
好多人啊.JPG
一看好像快七夕了?到時候加更+賀圖好了全心全意為家産服務。已經想好畫什麽了
話說我們西幻是不是該過情人節才對,算了不管了。都過才算得上健全。
争取完結之前整個插畫活動大家不要嫌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