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竊竊 她的樣子,
第51章 竊竊 她的樣子,
“嗯……”
少年嘴角抿起, 耳根不禁有點發紅。
一下子就念到情詩了呢,還這麽符合心境。
天助我也。
說實話,艾伯特本人對詩歌的興趣并不大。
雖然這首詩情感相當直白, 即使是普通人也能讀懂。
不過需要的話, 嘴上文绉绉地引用幾句高深莫測的哲學詩, 對艾伯特來說也不是難事。
他甚至可以說出上千種詩歌裏的表達方式、寫作手法等等專業術語, 把不明覺厲的外人唬得一愣一愣。
但他之所以讀詩和了解其中的意象技巧,也并非因為內心的熱愛,大部分都是為了應付學業和考核, 不至于在社交晚宴上讓家族蒙羞。
畢竟,又不是吟游詩人, 誰會整天把詩歌挂在嘴上啊?
反正他之前肯定不會。
但自從遇見阿方索後,以前不能理解的事情,也似乎漸漸有了眉目。
就連他這樣的人,竟然也會在心裏不自覺想起那些優美的詞句。
難道, 這就是陷入戀愛的征兆嗎?
“誰的詩?”
“我看看, 這首詩的作者是誰……這種風格, 我猜應該是泉都的伊利亞。之前文學課我做過筆記, 她最喜歡寫這種類型的短詩。”
艾伯特把詩集翻到最前面,對照目錄, 果不其然。
“看。”少年目光欣喜, 獻寶一般遞到精靈的面前。
“很棒。”精靈贊許地點點頭。
雖然知道該謙虛, 該禮貌,可是心裏就是歡喜得難以言喻。
幸好他不是犬獸人,不然尾巴都要搖飛了。
欣喜之餘,艾伯特忽然想起了自己當時在馬車裏想起的那首小詩,似乎是相同的意境。
他翻了翻詩集, 卻沒有找到與之完全對應的內容。
可能是不在這本詩集?這很正常,風格相近的詩人不在少數。
可又有哪裏不對。當時只是靈光一現,沉浸于悸動之中,沒有多想。
如今再細細想來,他發現自己也記不清那首詩是由誰所作。
不應該啊。
只要是他讀過的詩,作者是誰,出自哪裏,艾伯特都會記得一清二楚,沒有例外。
他記這些東西有不是為了喜歡,而是具有強烈的目的性,所以因此,他更能确定那首詩的無根無源。
“怎麽了?”阿方索看着綠發少年滞在那裏若有所思,開口問道。
“……啊,沒事。”艾伯特回神,看見那個人注視自己的目光,嘴角不自覺上揚,“我,就是在想……白天的事。”
他不想騙阿方索,但總不能說我想找之前和你貼貼時想起的詩沒找到,那太怪了。
“哦,白天。”阿方索點了點腮,成功被轉移話題。
“梅茜叫我別那麽做,但當時我要做的時候,她沒阻止。”精靈的聲線沒有波瀾,但艾伯特感受到了他的困惑,還有一點點的不解。
“我知道規則,但他不對,我有能力,我來解決。”
“為什麽……我不對。”
他的神情看不出什麽感傷,但總的來看,莫名有點落寞。
“我是覺得阿方索你沒什麽問題啦,那麽子哥就是很讨厭啊,死不足惜。”身邊的人立馬前來安慰。
“但是,在街旁擅自了結,是很有可能被找麻煩。”艾伯特解釋道,“不過,也有特殊的,像我們當時在的地方,就是冒險家公會在王都的轄區。在那裏違反法律,一般只要得到代理人同意,就不會有官方制裁。”
“當然……也可能會有私人的報複。這個,在所難免。”
“不過阿方索不用擔心這個,我可以來解決。”艾伯特的語氣變得柔和又堅定,猶豫了兩秒,還是順勢輕輕拍了拍精靈的手。
碰到了,好棒。
“其實,今天那個阿德文徹爾不來,也不會有事的。我家,妮娜家,還有公爵都能解決。”
“梅茜和諾曼也有手段的,他們也不是真的生氣,只是……一時有點吓到了。”
不過,不是被朱利安,是被你……和我。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
阿方索沒有躲開對方的互動,他聽着耳邊的安慰,也迎上了對面的視線,開口說:
“當時,你擋在我面前,謝謝。”
“因為我們是同伴啊,保護同伴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一聽到精靈提這個,艾伯特立即從善如流地回應,“謝謝什麽的,阿方索保護過我,我想保護阿方索,是很自然的事情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紫紅色的眼眸亮光閃閃。
或許艾伯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那副殷勤到盲目的樣子,和自然界中的雄孔雀開屏沒兩樣。
驕傲且期待地向被求愛之人展示自己華美珍稀的羽毛,以此祈求能得到對方的垂青。
自戀,虛榮,不可一世與永恒纏綿交織的欲望,都是它的意象。
恨不得将世間一切浮華都捧到那人眼前,又貪心地想要回應,完全是庸俗至極的奉獻。
可惜,接受者雖然長着一副清冷絕美、不近塵俗的臉,卻沒有什麽清高的性格。
對此,他還是很受用的。
或者說,只要是這個人,無論做什麽,他都會很受用吧。
艾伯特說的話半真半假。實話說,如果換冒險團任何一個人,甚至是萍水相逢的過路者,他都會出手,這絕不是謊言。
但,艾伯特也不會如此極端。如果換了其他人,或許,這位年輕的劍士反而才會成為那個最審時度勢的人。
畢竟他是熱心,又不是傻。
在人多眼雜的地方出手,不僅容易被督察隊請去喝茶,還有搞壞名聲的風險,就連背後套麻袋比這都精明多了好嗎?
忙是會幫,但同時也不會如此激動,痛恨地要将人當街處刑。
至于這次為什麽這樣……只能說,同伴與同伴之間亦有差距。
是朋友還是心上人,他自有分辨。
沒能把對阿方索進行攻擊的人親手解決,艾伯特至今還有些耿耿于懷。
不過,那點糾結和不甘,很快被身邊人的一句話抛到了九霄雲外。
“不過,關于那個女生,我有一個秘密,沒有說出來。”阿方索忽然說。
“什麽秘密?”艾伯特立刻瞪大眼睛,心裏警鈴大作,面容卻一片溫和,帶着恰到好處的好奇,“能夠告訴我嗎?”
阿方索朝他招了招手,綠發少年立馬識趣地放下書本,挪了挪身子,向他那邊靠近,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精靈輕輕側過身,精致的臉湊在他的耳邊。
那雙纖長細白的手罩着兩人之間的空隙,兩人姿态親密,輕盈的呼吸打在少年的耳朵上。
“她的樣子,和我的母親很像。”
阿方索湊到他的耳旁,悄悄地說:
“藍色眼睛,白白的頭發,很美哦。”
吐露心聲的樣子如此惹人憐愛。
如果不是誇贊別的女人就更好了。
岳母還能接受,其他人就算了。
“那,阿方索的母親是什麽樣子的呢?”少年輕聲詢問,“應該,很漂亮吧。”
後面那句補充,艾伯特剛問出口就有些後悔。
無他,白問。
阿方索長成這個樣子,父母怎麽可能差呢?!
但即使是這樣愚蠢的問題,也得到了認真的回答。
“嗯。”
“她是水精靈,頭發也是這樣。”精靈繞了繞發絲,柔軟的金色在指上相得益彰,“卷卷的,很好看。”
“喜歡哦。”
最後,他小小聲補充。
精靈靠近他的肩頭,比他稍矮一些,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本來就不大的年紀顯得還要更小。
艾伯特心裏又酸又軟,恨不得現在就把自己燙成卷發,忍不住柔聲開口:
“阿方索離開家鄉,不會傷心嗎?”
“沒想過。”阿方索雙手搭在腿間,眼中有細碎的光點,“現在,很開心。”
“艾伯特呢?”精靈突然反問,“艾伯特,路上,會想回家嗎?”
“哎,問我嗎?”艾伯特有點意外,随即想了想。
“至于我的話……”
“只要阿方索陪在我身邊,冒險就不會無聊啊。”少年笑彎了眼,渾身泛出小花,“無論多久,我都是可以的。”
“我也很開心。”
聽見這樣熱情的回答,阿方索也對他露出笑容,那點寂寥一掃而空。
他眉眼彎彎:“你也好看。”
……
清空血條的暴擊,不過如此吧。
“謝、謝謝。”少年臉再次變得通紅,手上胡亂翻着書頁,“我們繼續讀詩吧,這首比較經典,那首很有意思……”
“好。”
離開的時候,天色已晚。按什麽理來說,都應該是該歇息的時候了。
明天下午還要跟諾曼去蛋糕店,下午茶之後,說不定還要去公爵府找一找溫德,畢竟,他說好了要為冒險團準備禮服。
這樣的話,就沒有必要像沃德家裏的那幾位開口了,不必接受他們施舍一般的幫助。
艾伯特雖然依依不舍,但最終也沒好意思繼續久留。
再留下來,就要真的過夜了。
雖然很想,但确實不合适。
極其小心地關上門,盡可能不發出打擾人的聲響。
直到徹底嚴絲合縫,看不見屋內半分,劍士的手指還留戀地在門外蹭了兩下。
但總不能一直站着,停留片刻,艾伯特也打算回到自己的院子。
他本來是這麽打算的。
但貴族少年剛邁開腳步,一道身影就在走廊的盡頭浮現,正正好好擋在他的去路上。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第六感告訴他,這就不可能是“恰好”了。
艾伯特停下腳步,暫且收起過于美好的心情。
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人沒睡下,專門來找他嗎?
燈光射下的暗處,少年紫晶般的眸子泛出酒紅的濃郁色澤,注視着來人,雙眼斂起半分。
一看,就來者不善啊。
作者有話說:
實際上來者很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