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禮物 我記下了
第61章 禮物 我記下了
與溫德忙碌後還要歷經的種種絕望不同, 曙光冒險團成員們的這一周,過得确實是相當滋潤。
妮娜沒住兩天就回了公爵府邸,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倒不是沃德家不讓, 兩家怎麽說也算是世交, 就算有過小輩之間的不愉快, 但也不至于此。
問題出在妮娜自己家裏。雖然格蕾絲還在宮廷, 但她的二姐伊麗莎白可是頻頻來信,催促小妹回家,說自己想她想得都要暈倒。
信紙上還有幾點濕潤的痕跡, 話中意思大有再不回家就親自來抓人的架勢。
伊麗莎白身體不好,妮娜哪肯讓她自己出門。
原本她還有點不舍, 但姐姐都這麽說看,而且兩家本來離得也不遠,随時可以回來,少女一接到信, 便急急忙忙地趕回去。
結果剛到門口, 就看見一向坐在輪椅上的二姐竟然站了起來, 撐着那厚重又擁有繁複花紋的木門, 笑眯眯地朝這邊看來。
妮娜又驚又喜,知道是她身體好轉, 立即像只歸巢的小鳥, 沖上去就窩進了她帶着淡淡藥香的懷抱。
伊麗莎白也毫不客氣, 逮住她就是一頓揉捏,親親抱抱。
“哎呀,我的小妮娜。”她手指捏着妮娜的小臉,另一只手勾着她的發帶,親昵地蹭了下少女的頭發, “我真想你,你離家冒險這段時間,我天天都在數花瓣等你回來呢。”
這話和姐姐的笑容都讓人心軟,妮娜心情好了不少,嘴角也忍不住翹起。
但是同時,她也想到了一個更加熱烈的笑容,和爽朗的笑聲。
“對了,格蕾絲還不在家嗎?以往慶典她都會回來的。”她低頭,看不見具體的表情,“……我都快半年沒見過她了。”
伊麗莎白愣了一下,但很快恢複正常。
“呵呵,格蕾絲是因為有事啊。”
她放下捏臉的手,勾了勾小妹的掌心,溫柔安慰道:“就像妮娜要去探險,我要乖乖養病,爸爸媽媽要去工作一樣。”
“是因為……我和艾伯特的事嗎?”妮娜猶豫着開口,“我……我已經不喜歡他了,之前是我沒想清楚,現在,我明白了,我不想和他結婚。”
“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只是我不甘心。”她扯着衣角,聲音有些顫抖,卻依舊堅定,眼中沒有淚水出現的跡象。
“而且……而且……”
“噓。”
少女話說到一半,伊麗莎白看着那雙不敢直視自己的琥珀色眼眸,手指抵唇,打斷了妹妹的吞吞吐吐。
“婚約那件事,是沃德家族的那個人沒有眼光,可不是妮娜的問題哦。”
說着,她湊到她的耳邊,吹了一口氣。
“不喜歡就不喜歡呗,難道世界上只有他是活的?”伊麗莎白笑吟吟地放下手,語氣輕松。
“告訴姐姐,一路上,有沒有遇見其他喜歡的人啊?”
“伊麗莎白,你又不正經!”妮娜退後一步,捂着耳朵,紅着臉瞪她。
“臉紅了?那就是有咯?”
伊麗莎白不僅沒怕,反而捂着嘴,笑得更加開心,以至于咳嗽了幾聲。
身邊的侍女連忙為她圍上披肩,伊麗莎白将其裹緊,又去拉妮娜的手。
“是交到了朋友……但是,不是那種喜歡啦。”少女耳根通紅,小聲嘟哝,但情緒明顯散了不少。
“是是是。”女子的手是一如既往的冰涼,可是在握住另一只的此刻,也難免沾染上了幾分暖意。
“好不容易回來,就別總想着你那群小夥伴啦,姐姐也是會寂寞的好不好。”伊麗莎白彎着眼,語氣帶着一絲可憐,“和我多聊聊吧。”
“……你就是想聽八卦吧!”
“嘿嘿。”
“才不要被你打聽消息,我先走啦!”說完,明黃的裙擺飛揚。
“有本事就跟上來啊!”
妮娜向她吐了下舌,小跑着離開。
沒跑兩步,她就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就撞上姐姐好整以暇的目光。
她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立即轉過頭加快腳步,卻不知自己的背影在另外一個人眼裏是多麽明媚。
“真可愛。她一直很有活力,對吧?”伊麗莎白望着妮娜離去的方向,自言自語。
“畢竟,她是我們的小妹妹呀。”
身體中,另一道聲音回答。
伊麗莎白對此深表贊同,她笑了笑,擡起柔弱無骨的手,捂住心口,靜靜感受着那裏傳來的跳動。
“既然活着,就要多做點事啊。”
女子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揉入了風中。
“……這樣的話,妮娜才能繼續開心下去呢。”
妮娜對姐姐的愛心,憂心,決心都全然不知。
而王都的另一邊,艾伯特則是過得相當快樂。
冒險團的大家都各回各家,只有精靈和他常住宅邸。
妮娜就不用說了,梅茜要回自己的房子,和她那些收藏好好敘舊,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用上的東西。
諾曼則是又不知道在搗鼓了什麽生意,成天神出鬼沒,不過能從他呲着的大牙裏看出,這家夥應該又掙了不少。
雖然他們時不時仍然會來這裏找他和阿方索,尤其是諾曼,尤其愛在飯點來蹭飯。
但總的來說,二人世界簡直不要太爽。
說實話,雖然身為團長,但艾伯特其實并不關心他們到底在做什麽。
那是他們的私事,要說他自己唯一有點關注的,是慶典之後會不會減員。
其實艾伯特回來的路上就開始想了。
梅茜還好說,重點是妮娜和諾曼,他觀察了他們一段時間,但兩人都沒有提起這件事的意思,艾伯特也就暫且不提。
打心底來說,他并不真正希望冒險團中的誰離開。就算是妮娜,一路上也成長了不少。
雖然一開始确實是一盤散沙,但經歷了這麽多,同伴之間的情誼也在逐漸加深,磨合得也算默契。
不過,就算真的有人離開,他大概也不會攔着。
……也不會太過傷感。
雖然這麽說很自私,但事實如此。
反正,那個人不走就行。
艾伯特早就想好了,阿方索想要冒險,他就和他一起冒險,阿方索想要留下,他就陪他在這裏呆着。
去哪裏都行,怎麽樣都好,只是不想分開。
他們這幾天确實也沒分開。艾伯特這幾天天天和阿方索膩在一起,每天一睜眼就對生活充滿希望。
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艾伯特還給他準備了一個……小小的禮物。
一個雪蓮花紋的小小徽章,算不上多麽珍貴,卻是他自己一點點做出來的。
花語并不多麽甜美,也不是多麽稀有的品種,甚至并不實用。
只是這朵花,正好開在他的生日附近。
利亞姆出生在秋天,奧利維亞和諾娃都是春天,總歸都是好時節。
只有艾伯特的誕生,是在一個格外寒冷的冬季,還是在最冷的日子。
這就導致他的生日慶祝變得不尴不尬,周圍人的态度也遠沒有在其他兄弟姐妹的生日時那麽熱情。
畢竟那麽冷的天。
艾伯特沒覺得有什麽,甚至早就習慣了。他自己都不喜歡太過冰冷的環境,也不怪他人提不起神。
艾伯特想送阿方索這個,沒有什麽宏大的理由,也不是為了讨好什麽。
只是在看見那個紫紅色的領結後,突發奇想,覺得如果能在這個人身上留下些屬于自己的印記就好了。
哪怕只是一點點,一點點也好。
這份對他意義重大的禮物,艾伯特選擇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傍晚送出。
他們剛一起吃過晚飯,散步後坐在花園裏發呆。
艾伯特以最自然的方式遞了出去,用随意地口吻介紹,然後懷着忐忑的心情等待審判。
那清澈如碧水的眼眸原本看着天空,此刻向他轉來,目光在手心停留一瞬。
“雪花蓮?”阿方索認了出來。
艾伯特頓了下,随之點頭。
精靈沒有說太多的客套話,只是伸手拿過,把那枚徽章別在了胸前。
“我很喜歡。”他摸過那被精心刻畫過的圖案,側臉,毫無防備地對上那直接的視線。
“我聽布特勒說,你的生日,在它的花期。”阿方索望着他,一字一句分外清晰。
“我記下了。”
“到時,我會回禮。”
盡管阿方索沒有直說,但他們都知道,這是承諾。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艾伯特沒有說話,只是看了阿方索很久,眼睛裏有着前所未有的神采。
那枚徽章在精靈的胸口,那枚他父母留下吊墜的左上角,離心髒最近的位置。
這個事實在腦海中不斷回蕩。
其實,艾伯特也說不上自己什麽感覺。
就好像是,又要更喜歡一點阿方索了。
這能怪他嗎?艾伯特覺得不是這樣的。
誰叫阿方索總是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更好一點呢。
或許愛情真的是最有力的滋養品。
這樣的日子幾天下來,艾伯特看起來比冒險之前還精神不少,整個人可謂意氣風發,見誰都是一副笑臉。
利亞姆有次路過,正巧遇見艾伯特一個人哼着歌走來。
他正猶豫着要不要避開,沒想到弟弟先一步注意到他,還笑着擺了擺手。
這位一向自認理性的貴族瞬時毛骨悚然,還以為自己弟弟被奪舍了。
就算是撕破臉之前也沒見過他這樣啊。
真是的……就這麽開心嗎?
如果艾伯特知道他的想法,大概會直接笑出聲。
确實沒錯啊。
難得,他大哥居然有這麽通人性的一天。
^V^
可惜利亞姆對自己得到弟弟稱贊的機會一無所知。
平日裏的大部分時間,他一邊忙着王選的事宜,跟一群人精勾心鬥角,一邊擔心家裏的孕妻。
焦頭爛額,心力交瘁。還要防着奧利維亞這個精靈控,讓她少寫點求愛信,不然王後那邊不好交代。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棄暗投明了呢。
更煩人的是,不能讓她見到弟弟那邊的那個精靈……
利亞姆揉了揉緊繃的眉心。
之前上學的時候就瘋狂追求那個水精靈教授,被醜拒後悲痛欲絕,找了個最像精靈的人來吃代餐。現在又給另一個精靈猛猛示愛,還是個女的……
更何況,那個阿方索……确實,比那些精靈還要獨一無二。
父母不願出面,事情又堆在他身上,煩不勝煩。
好想回家睡覺。
利亞姆嘆了口氣,嘴裏一片苦澀。
他垂眸,看着羊皮紙上的內容,筆尖重重停了下來。
墨水暈染,把那個令人心煩的詞彙變得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見大致的輪廓。
就像那終究無法抹去、無法改變的選擇。
利亞姆沉默片刻。
最終,他還是拿出了一張新的羊皮紙,開始重新謄抄。
這一次,他的筆尖沒有停頓,流暢地寫下了那個所有人再熟悉不過、避之不及的單詞:
“惡魔。”
作者有話說:
之後雪花蓮就榮升艾伯特這輩子最喜歡的花了
上輩子阿爾伯特最喜歡的花是夜來香,沒什麽別的特別的原因,純粹是半夜可以以花為借口勾引對象出來不過花語也意外的合适。
至于他們要乾什麽……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