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香水 你身上有他
第66章 香水 你身上有他
晚宴前夕, 衆人聚集在公爵府的宅邸,瑪莎為他們的服飾早已妥當。
對于艾伯特這種大貴族階級出身的子弟來說,王都晚宴其實已經沒有什麽值得特別期待的地方。
反正每年都去, 久而久之, 會覺得無甚趣味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反正在艾伯特眼裏, 宴會大大小小都一個樣子。至于是家裏舉辦還是王室舉辦, 又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呢?
但是今年不一樣。
今年有阿方索在。
不過這麽說好像也有點多餘,畢竟阿方索出現在生命裏的每一天,都是那麽令人期待呢。
艾伯特站到門前的時候, 其實猶豫了兩秒,但還是選擇了将指節搭在門上。
雖然告訴自己只是為了幫忙, 畢竟一開始試衣的時候,瑪莎都讓阿方索帶個人一起。
但,也完全無法否認是出自于私心。
然而還沒來得及忐忑,門被裏面直接拉開, 精靈穿戴完好, 站在面前。
最開始, 艾伯特其實是有一點小小的失望的。
原來不需要他, 也能……
但那點失望很快就被打破了,見面的一瞬, 心中就漾起無比歡欣。
而讓這波瀾更佳踴躍的, 是少年看到了一朵小小的花。
“啊, 這個,你要帶着嗎?”艾伯特注意到阿方索胸口的小小徽章,臉上泛起一層淺淺紅暈。
“不可以嗎?”阿方索歪頭。
他修長的手指在上面輕撫,“我覺得挺好看的。”
“沒,沒有。”艾伯特搖搖頭, 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捂了一下發燙的臉。
但維持不了兩秒,就重新擡起,漂亮的葡萄般的眼睛脈脈含情。
“我,這樣,唔,只是很高興。”少年結結巴巴,手指無意識交叉在一起,“阿方索帶我親手做的東西,真是太好了……”
“高興就好。”阿方索點點頭。
“對了,我也有個東西想讓你看看。”反應過來,艾伯特的手張開,将裏面的東西露出。
“你手上這個?”注意到少年掌間精致銀色水晶小瓶,阿方索側頭問道。
“嗯,這個,算是一點額外的小小裝飾。”艾伯特小小向前挪了一步,兩人靠的更近,方便阿方索更好地觀察。
看他似乎有些感興趣,就直接把小瓶遞給了對方。
阿方索拿起小瓶,在眼前看了看,流銀的液體随着晃動,在晶瓶中流轉,看起來格外夢幻。
“這個是雪蓮花香味的香水。雖然這種花本身無法提取香料,但是可以用其他的材料,模拟出相近的味道。”艾伯特笑着解釋,“我問過瑪莎,她說這種在晚宴上是可以。”
“可以試一下哦。”說着,少年輕輕拉下精靈的手,另一只手把住他的手腕,微微向內轉一些。
溫涼的觸感自皮膚傳來,小按兩下噴頭,一陣沁人的花香就四處彌漫開來,恰到好處的清冷,柔柔而不輕浮。
“還好吧?”那道熟悉的聲音詢問。
阿方索擡眼,就瞧見那雙紫紅色的眼眸微微彎起,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那雙眼睛亮得像星星。
“是吧。”少年雀躍,不注意就說出了真心話。
“其實,我覺得這種味道,也有點像阿方索那。”
“嗯,阿,我的意思是……”意識到自己說漏嘴,艾伯特着急地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也沒什麽可解釋了。
就是很像啊,清冷,溫柔……和一點點熟悉以後才會展現出來的甜美。
但如果實話實說,會不會有被當做變态的風險?
“謝謝。”
聽到這個回答,艾伯特愣了一下。
“該走了吧。”但精靈神色如常,瞥向一旁的時鐘,馬上整點。
“……好。”
艾伯特看着他,指腹極其輕柔地摩挲一下,似有不舍,但還是很快收了回來。
而在會客廳中,兩人陸續進入時,早已在此等待的所有人都紛紛呼吸一滞。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精靈身着禮服的樣子。
從前阿方索總是披着一身灰撲撲的鬥篷,但是已經足夠惹眼。
在一開始的驚豔過後,仍然移不開視線,是知道的。
可怎麽說畢竟一起冒險了一段時間,久而久之,本以為多少能有些許抗性。
但,現在看來,完全是癡心妄想啊。
原本還想,精靈那樣出塵的樣貌,會不會不太适合這種華美的風格……真是完全多慮了。
不過,這種淡然又不失韻味的花香?
“等一下,你們用了同一款香水?”兩人一走過來,諾曼就察覺到了不對。
“這種品相的,不容易搞到吧?”
少年的小心思在精靈不追究的情況下還能玩玩,但一碰到有點經驗的其他人身上,就變得有些過于明顯了。
尤其是在,某些深入研究過的人面前。
諾曼挑眉,沒想到這小子還有心思搞這個。
“嗯……只是恰好得到,覺得很适合阿方索就試試。”少年一臉無辜,但眸底的笑意一覽無遺。
“哦,恰好。”諾曼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和心上人用同一款香水的小心機,讓對方身上有和自己一樣的味道嗎?好老套的套路。
也是,畢竟年輕啊。
不過,如果真按阿方索和阿蘇爾當時所說的,今晚注定會生出變故。
真不知道是該說艾伯特還有這種閑情雅致,還是說腦子有病,竟然還有心思琢磨這種東西。
“香水?”聽到這個詞彙,妮娜不解地點了點唇,疑惑問道:“我怎麽好像記得聽過奧利維亞姐姐說過,你不是不喜歡噴香水來着嗎?”
“你記錯了吧。”忽然被熟人拆臺,艾伯特強行撐起假笑。
“我是不常用,不是完全不用。”
其實就是不用。
又不像一些特別的種族,需要掩蓋體味。作為劍士,除了家族安排的宴會,艾伯特需要香水的場合不多。
不過在宴會上,他也不怎麽和和別人交流。那裏的香氣已經夠複雜,不差他一個,大概也無人發現這個細節。
而在平時又沒有什麽機會,他不約會,香水又不能提升戰鬥技巧,或者有助于他啃那些大部頭的各種知識。
艾伯特雖然對別人噴香水沒有什麽意見,但自己也沒覺得有多大必要。
不知道奧利維亞是怎麽知道的,他們倆在同一個宴會的時候不少,但基本都不像是在同一個世界。
而且真是的,這種事情哪裏值得當做談資,是有什麽心事嗎?
還有妮娜,為什麽會在這種事情記得這麽清楚啊!
盡管同伴仍然抱有懷疑的态度,至少在表面看來,少年團長臉色坦然,沒有絲毫慌張。
所幸,有人及時轉移了話題。
“那個,阿方索,等一會兒到達王宮,你能先不立刻進去,在花園裏待會嗎?”溫德沉默許久,忽然開口。
“不需要很久……就是在第一場舞之後。”他斟酌着用詞,不太熟練,看得出平時确實不怎麽求人。
“啊?”阿方索沒說什麽,艾伯特先開口了,“為什麽?”
他還想和他一起出場呢,一直都在期待着。
“害怕阿方索搶風頭?”梅茜倒是了然在,似笑非笑。
“……嗯。”溫德誠實地回答,“畢竟是她的成年禮,很重要。”
“阿方索太好看了些。”大魔導師也為這個要求感到有些羞愧,他偏過頭,“只是一小會,專門安排,不會有人打擾,我保證。補償方面……”
“沒事,我答應。”阿方索理了理衣襟,随口應道。
“啊?”艾伯特瞪大了眼睛。
“啊。”溫德松了一口氣。
“那,真是麻煩了。”
“那我怎麽辦……算了,那到時候你們先去,我陪阿方索一起吧。”艾伯特自告奮勇。
“不了。”精靈搖了搖頭,他揮揮手,艾伯特立刻湊了過來。
精靈輕聲在少年耳邊說了兩句,艾伯特雖然仍然擔心,但也無可奈何。
“好吧,我會等你回來,在第一支舞結束前。”看着那雙碧色的眼眸,艾伯特認真補充。
“好。”阿方索笑了一下,艾伯特看着他這樣,心裏像是被誰捏住了,酸軟,又帶着說不清的滿足。
“行了。”梅茜看那兩個人黏黏糊糊的樣子,嘴角一抽。
“再不出發,就真的要遲到了。”
今夜,王都慶典,阿德剌斯托斯注定徹夜不眠。
街上,人們的歡歌似乎永不停息。
各種各樣的表演目不暇接,花兒不顧季節綻放開來,彩帶飛舞,甜蜜的氣息彌漫開來,每個人都陶醉在這幸福之中。
而在它的中央,巨大的王宮屹立其中,而在這中央的中央,則是更加難以想象的燈火輝煌。
宴會廳中,穹頂之下,是無盡的浮華。牆壁布滿寶石與珍珠,鑲嵌其中的魔晶能讓四季如春,觥籌交錯,衣香鬓影,裙裾翻飛,燭火在笑語中搖曳。
那些自認俯視着人間的人們,在此處為慶典的榮耀和秋日的豐收共同舉杯。
但與以往慶典晚宴不同的是,今年,有一位毋庸置疑的主角。
那少女頭戴花冠,身着一襲白色宮裙,宛如山茶綻放。瑩潤的肩膀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若隐若現,在衆人熱烈的注目下款款走入。
“公主殿下今天依舊是那樣美麗動人啊……”
“雖說身世坎坷……但這世界上,大概不會再有比希蓮公主更美麗的人了吧。”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周圍的各種贊美聲層出不窮,希蓮帶着無可挑剔的笑容和優雅的姿态,對王座盈盈一拜,一舉一動都令人心折。
國王呵呵笑着點頭,王後側過了臉,看這身邊扭着扣子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忿。
而希蓮只是微笑。米色的長發在燈光下更顯精致柔和,湛藍的眼睛如同不可見底的海洋,确實也讓人忍不住想觸碰。
第一支舞,自然也由她來開場。
她的舞伴也應當擁有相匹的身份,衆人等待着。
角落的沙發上,艾伯特撐腮,對在場一切興致缺缺。
冒險團其他人各自有事,諾曼去開發客戶,梅茜被一群貴族小姐圍繞,妮娜則去找了她的姐姐們聊天。
有人注意到這位有名的沃德家次子,但猶豫片刻,終究沒敢靠近。
艾伯特也沒在意,與他無關。
希蓮一出場,少年才打起了一些精神。
瞥了一眼身邊沉默的青年,艾伯特張口催促:“她來了,你還不去?“
溫德站在他的身邊,眼神随着杯中鮮紅的液體搖晃。
其實,他還沒想好,原本是答應過的。但那個夜晚也随着少女的出現而浮現在腦海,一次又一次,刺痛心髒。
可她一直站在那裏,太過安靜。
溫德頓了一下,但還是放下酒杯,起身向那萬衆矚目之人走去。
雖然大魔導師的表情算不上多麽高興,一張俊臉一如既往的冷冰冰,但依然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希蓮的面前,對她行了一個再标準不過的邀舞禮。
少女微微一笑,美麗的眼眸沒有一分異樣。
如同任何一個接受心儀對象邀請的女孩一般,她将戴着白色蕾絲手套的手放進溫德的掌中,目光幾分羞怯,幾分甜蜜。
溫德将手放在她的肩胛骨旁,将距離拉近。兩人今天穿的服裝看似樣式迥異,實則風格接近,特別是胸口處,一白一紅兩朵山茶分別點綴其間,遙遙相呼。
悠揚的琴聲響起,兩人随着音樂踏步。
近乎完美的華爾茲。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們。
如果說唯一一點缺憾,那就是兩人間幾乎沒有眼神交流。但無所謂,俊男美女總是養眼的。
在舞池中舞蹈時,兩人一退一進,一牽一引,論內心是否各有所思,從外表看來,卻是步伐默契。
所有的燈光都聚集在他們身上,仿佛此刻全場唯餘二人。
紅禮服配上白綢裙,一熱烈一靜雅,看起來倒也相當般配。
“我看見了那個精靈,确實是無可比拟的月光。”
“但我的孩子,也是一朵美麗的山茶呢。”二樓的高臺上,公爵夫人倚着欄杆,輕聲呢喃。
“他不是你的孩子。這一點,你我從一開始心知肚明。”西索公爵閉了閉眼,聲音低沉。
“自他第一次來到我身邊時,他就是了。”公爵夫人不為所動,帶着不容置疑的口吻,黑天鵝絨手套劃過發梢。
“但你我都知道,這些事不會瞞太久的。”西索公爵遠遠望着溫德的臉,神情複雜,“他看起來已經知道一些了,這些天特意來找我,我都故意避開。”
“什麽叫做瞞呢?”公爵夫人不以為然,“我是他的母親,撫養他長大。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無論你怎麽想,西索。”她語氣堅定,仿佛磐石,“這是我們的約定,也是我們的選擇。”
“如果你非要堅持這一點,那我也可以換一個說法,西索。”貴婦轉過身,直視着同盟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他不是我的孩子,但也不是你的。”
“他就是他,溫德·西索。最年輕的大魔導師,我人生的轉折。”
作者有話說:
今天課多有點困可能前言不搭後語,等我明天睡醒再來改原諒我
二編: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