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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使命 而你終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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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使命 而你終究要

“……”

梅茜聽到那道聲音時, 背後的肌肉不自覺繃緊,莫名發涼。

明明已經隔了相當遙遠的時間,哪怕是善魔, 記憶力也終究有限。

腦海中的面容明明已經朦胧, 可那個人的呼喚再次響起時, 身體比理智更先一步反應。

冒險團衆人比她更先轉頭, 身後站着的,是一位女士。

長發留至腰際,束成蠍子狀的長辮, 發色是接近霧霾一般的藍色,而銀絲鏡框下的眼睛, 則是與梅茜相同,透着如水晶一般的粉。

“麗塔女士……”官員一愣,卻并未驅趕,而是下意識念出她的名字。

而那位不速之客, 也沒有半分緊張的意思。看見衆人的目光投來, 她笑着對他們揮了揮手。

目光掃視, 在阿方索的身上停留, 又緩緩回到梅茜身上。

“預感到有人要回來了,等了半天也不見影子, 所以過來看看。”

“不過, 沒想到會這麽剛好。”

輕描淡寫, 她似乎也不欲多解釋。

而那位官員竟也真的不再追問,向後跌到了椅子上,垂下眼,不再打擾。

“好久不見,最近過得還好嗎?”女士溫柔地開口, 語氣自然,而梅茜不自在地移開了眼神,沒有回答,也沒再看她。

那位女士卻沒有半分尴尬或者惱怒的樣子,只是微微一笑,說:“你長大了。”

“您,和梅茜認識?”兩人的關系明顯微妙,艾伯特猶豫半刻,還是張口插話,試探性地詢問。

打量着對面不見老态的外貌,但年輕的團長心底有着思慮,不太敢确定身份,開口時,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您是……梅茜的姐姐?”諾曼眨了眨眼,順口接着問,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神情難免有些驚奇。

“現在,是叫梅茜嗎?”那位女士怔了一怔,随即又露出溫和的表情,“也很好聽呢。”

蠍子辮晃了一下,發絲間的小角若隐若現的,她手搭在心口,彎着眼自我介紹:“我叫麗塔,是這裏的常駐居民,偶爾,也會負責一些城市管理方面的事宜。”

說着,麗塔笑了笑,微微颔首。

“當然,也同時是梅茜的母親。”

“我和梅茜,可以說很相熟,對吧?”

“但,不是姐姐哦。”

面對着對面神情各異的衆人,麗塔依舊樂呵呵地看着他們,“不過,這樣的年紀,能被說是這麽年輕,我也确實很高興呢。”

冒險團幾人面面相觑。阿方索指節抵着唇,似乎在思考着什麽。艾伯特在他的旁邊,輕輕捏住他垂下的衣袖。

精靈注意到那一點牽扯,也沒出聲,只是面不改色,便抓住那只手,順便十指相扣,算是回應這份心情。

妮娜擔心地看向梅茜,發現她的臉色有些難看,一時斟酌,也不好開口。

倒是原本在櫃臺裏的官員有些坐不住,失态地站了起來,沖動地快速低語。

“難道,這位真是您的……”官員臉色有些難看,“我還以為……”

也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他的語調瞬落,瞳孔也往下墜,嗫嚅着:“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以為……只是親戚,或者是什麽巧合……”

“哈哈,哈倫,你忘記了嗎?你小的時候,我女兒還抱過你呢。”麗塔走上前,撐着櫃臺,捂嘴輕笑。

“啊?”梅茜回過神來,滿臉驚訝。

“啊???”被稱作哈倫的官員,則是更加震驚。

“欸??”麗塔眨了眨眼,似乎覺得好笑,她手一攤,指了指兩人,噗嗤一聲樂了。

“這點事都忘了嗎?唔,看來又只有我記得了。”

“算了,也早該習慣這種事情了。”她摸了摸耳邊上的珍珠耳飾,又自言自語道。

諾曼在旁邊看了半天,覺得自己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小小步挪到妮娜旁邊,低聲跟少女說:“你不覺得,梅茜媽媽很奇怪嗎?”

“确實。”妮娜沉吟片刻,皺着臉點頭。

可少女又轉眼,“但是話說回來,咱們冒險團除了我家裏還好,大家單從和父母的關系這一方面來說,都……有點問題吧。”

諾曼:……

好像,還真是。

而艾伯特在聽聞他們讨論的第一瞬間,就立刻捂住了阿方索的耳朵。

“哎呀,不聽不聽。”他心疼地揉了揉精靈的耳垂,瞪了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的二人一眼。

“不适合說出來的話,就不要說啊。”劍士抱怨道,“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好嗎?”

“阿方索都沒說什麽吧……”妮娜無語,癟着嘴,憤憤不平。

但是一旦看到精靈那雙澄澈的眼眸和無辜的神情,又想起他其實年紀小小就失去了父母。

想起自己之前乾過的那些事情,關于吊墜的那些話,還有那些挑釁,至今深夜夢回,都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的沖動。

少女張嘴半天,忽然發現自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撇過頭,妮娜咳嗽兩聲,又悄聲說:“好吧,我不說就是了。對不起啊。”

“那個,我也要道歉嗎?”諾曼站在一旁,風中淩亂。

不是,耳朵都捂上了,就算說了,阿方索也聽不見吧。

“對。”那位貴族小姐和團長直直向他看過來,異口同聲。

“我都說了,你不說?”妮娜沒好氣接話。

“你先開頭的,不跟着道歉?”艾伯特理直氣壯。

二人的争吵聲隐隐傳來,阿方索左看看右看看,沒太明白眼前發生的事情。

耳朵還在被人用手捏着,說實話,有點癢。

畢竟是艾伯特做的事情,應該總有他的道理吧,順從了。

諾曼也是不得不順從,點頭哈腰地道了歉。

只是在餘光的偷瞄中,商人發現,哪怕是自己說完,艾伯特手還一直搭在精靈的皮膚上面。

諾曼都懷疑他有故意揩油的嫌疑,不過肯定也是不能說明,畢竟他沒有火上澆油的興趣。

哪怕無比誠懇地悔過,不過,想來精靈估計也是沒有聽見的。

但,只要那兩位大少爺大小姐終于能滿意,他也就沒有什麽多餘可說的了。

而善魔那邊,母女兩人經過了一番微妙的對峙,麗塔忽然輕笑一聲,看向哈倫,語氣平靜地開口。

她突地擡頭,輕聲問道:“哈倫,能請你先離開嗎?”

麗塔的語氣柔和,哈倫卻像是聽到什麽不可違逆的命令一樣,立刻直起身,直直地向門口走去。

臨走時,甚至在雙腳踏出門後,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你威脅他做什麽?”在哈倫離開之後,梅茜才終于出聲。

“我沒有威脅他啊。”麗塔轉回眼神,笑盈盈地說道。

“作為善魔,偶爾無意中會觸發那樣的被動,你也理解吧。”

“你就不能收斂一些嗎……”梅茜不滿地擡起長睫,眼底一片晦澀。“靠着預言左右局勢,又靠這種力量影響他人……這麽多年來,一直被誤會和惡魔有關系,不就是因為這個嗎?”

“明明大家都知道的吧,為什麽偏偏不能收斂一些,寧可躲在這裏,也不願意出去為自己争一番名聲,做出一番事業。”

麗塔聽見,忍不住笑出聲。她揮了揮手,尾巴在空中繞了個圈兒,随後纏到小指。

“誤會……?梅茜,我想你是有一些誤會。”

她推了推眼鏡,細眉軟柔,而又具有韌性,目光沒有退後半步。

“只是使用自己的能力而已,難道是錯的嗎?我們确實不像惡魔那樣擅自攻擊他人,但誰又能說我們和惡魔有關系,只是誤會呢?”

“大家選擇留在卡夏洛娃,是大家的選擇。就像你選擇離開這裏,梅茜,都是一樣的事情。”

“當初沒有人攔你。而你如果想要改變其他人,就要好好想想其中真正的原因,再嘗試去說服我們。”

看着對面一時啞口無言,母親的聲線就忽然沉下,帶上了莫名的誘惑。

“而你看,梅茜,你改變了自己的名字,卻沒有改換你的姓氏,這還不足以意味着什麽嗎?”

“只是為了方便——”梅茜清明起來,她下意識反駁。

“噓。”麗塔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打斷了女兒的發言,“好了好了,別扭在這一步,也可以适可而止了。”

“不過,這一點雖然我早有預料,但是果然還是很高興。”

“帕克,是護林人的意思。”麗塔微微一笑,眼神變得渺遠,“我們将世世代代都住在古戰場的林邊,等待某人的來臨。”

“那是我們的使命,也是你的,梅茜。”

“而他終究會來,我知道的。”同樣的粉眸相對,她的表情哀憫中帶着欣慰,語氣是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而你終究等到了他,也迎接了他。”

麗塔閉眸垂眼,而對面的梅茜來說,母親的聲音,像是在念誦某種詠嘆調。

“你在說什麽?”她覺得荒誕,明明每個字都能聽懂,但合起來,怎麽這麽難以理解?

明明是在與她對話啊,可對面目光卻越過女兒的肩頭,看向身後的,那雙如同深林湖泊一般的眼眸。

晶瑩而璀璨,一如既往。

無論是何種顏色,哪怕只見過一回,恐怕也會終身念念不忘吧。

那位大人所等待的……就是這位嗎?

果然,很相像呢。

“你的離開,大概也是為了這一天的到來吧。”

如同嘆息一般,麗塔問道:

“……不是嗎?我的瑪格麗特。”

她說:“那即是你的使命。

即使遠走高飛,也并不能逃避。”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