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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預宣 與我同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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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預宣 與我同述…

終于肯大方慈悲, 允許讓對方抵着自己肩頭喘息時,就連幻影都已經全然不見了。

懷中人牙齒不住打顫,發出細微的聲響。艾伯特也有些氣喘, 卻仍然不肯放開手。

殘存的甜味還留在口腔, 他保持着将人摟在懷裏的姿勢, 眼神一直沒有離開, 變本加厲,連一分一毫也不肯放過。

哪怕這件事,自從相遇以來, 他早已做過無數次,那人的每一根線條, 也早已經銘刻于心。

可每次,還是樂此不疲呢。

呼吸聲漸漸變得均勻,艾伯特感到輕微的推力,随後, 那人的面容就重現眼前。

阿方索直起身, 手腕還搭在他的臂上, 兩人間稍稍留出的一點空隙, 卻方便了少年更好的觀察。

艾伯特看見精靈嘴唇染上豔色,潤上了一層淡紅。

嗅到身上的氣息, 也沾上些許甜膩。胸膛起伏, 偶爾貼上, 不斷地向自己的身軀傳遞着令人眷戀的溫暖。

他看見精靈一向清冷安靜的瞳孔,此時如湖泊蕩漾成層層漣漪,眼角泛起一絲紅,染上淚花,閃着瑩瑩的亮光。

淡色唇線抿起, 阿方索的手指還搭在他的上臂,可忍不住蜷起時,還是小心不造成過分的褶皺。

都是小小的細節,但是那樣可憐可愛。

艾伯特心裏酸軟,忍不住低頭親了親那還在顫動的眼睑。

細細密密的吻落下,他把淚珠舐淨,舌尖傳來鹹味,又親上鼻尖,鬓頰又厮磨片刻,才戀戀不舍地離去。

“對不起……”耳根還紅着,艾伯特把精靈的手拿下,放在掌中握緊,小聲說道:“這一次,我不想說對不起。”

“我就是想吻你。”他緊緊握着那雙手捧到臉頰邊,将額頭抵上,閉上眼,“剛才是因為想,現在也想。”

“……他們的分開,和我們沒有關系,對不對?”少年擡起頭,可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清朗,染上了難以言喻的恐慌,焦慮灼燒心房。

“為什麽,為什麽和他們一樣?”他有些語無倫次,“我、我不想這樣。”

“沒關系,”阿方索動了動手指,蹭過他的眉梢,看着艾伯特幾縷綠的碎發落在自己指尖,又問:“你很緊張?”

艾伯特深吸一口氣,沒想好如何回答,就被捧起臉,對上了那碧色的眼眸。

“只要你說,我都會去做。”

“所以,對我開口。”

精靈說:“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伴侶。”

“艾伯特,你是我最重要的人。”阿方索的目光平靜,又帶着不可思議的溫柔,“我願意送你禮物,為你做事,陪伴在你身邊。”

“因為我愛你。”

精靈恬靜下來,摸了摸愛人的臉,“只要是你的所想,我都會盡全力實現。”

又踮起腳尖,吻了吻額頭,阿方索對他說:

“嘗試,向我許願吧。”

“我會為你兌現,無論一切。”

許願嗎?

艾伯特如今仍然不能理解,這個人為什麽總是能随随便便就說出來,這樣天真的話呢?

簡直像個小孩子啊。不過,雖然有着前世,但阿方索如今的年齡,對于任何長生種來說,還是稚嫩的吧。

憑良心說,這就要斟酌一下。

如果真的許願的話,他這是不是在欺負人?

年輕的劍士沉默,阿方索也沒有催他,任由愛人漸漸消耗掉胃裏的不安。

沉默許久後,艾伯特終于忍不住緊緊握住對方的肩膀,對上視線。

像是想試圖得到安慰,他遲疑地出聲:“……不要讓我離開你,好嗎?”

無可置疑,這确實是在哀求,艾伯特自己也知道這樣的哀求是愚蠢的。

他當然不可能會想離開阿方索的身邊,阿方索也當然不會離開他。

現在呢?他在向一個最不可能造成這一局面的人,要求這件事。

如果真的發生,必定兩人都無能為力改變事情。

不等對方回答,他要快速補充。“我要你永遠和我在一起,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反正只要是阿方索,就要永遠和我在一起。”

其實自己更像無理取鬧的孩子吧,艾伯特緊拽着阿方索的衣角,氣勢洶洶地說:“不許找別人,男人不行,女人不行,不是人也不行,只能有我一個。”

“就算,就算有朋友,也要最喜歡我……”

“……”精靈看着他,一言不發。

欺負就欺負吧。艾伯特想,自己已經很收斂了。

他心裏還有無數句話想說出口,更多肮髒、見不得人的念頭盤旋在腦海,爬到嘴邊,又被硬生生咽下。

看對面安靜的樣子,莫名的不安漫上心頭,但在扼住咽喉之前,就聽對面出聲。

“都好。”阿方索嚴肅地颔首。

艾伯特盯着精靈,手指絞着衣角。從前時候,雖然一直在被這個人所吸引,可是一直也沒有細想太多。

因為阿方索只是站在那裏,就已經讓他心潮萬丈,思緒亂飛。

但是現在,艾伯特忽然發現,這個人,好像真的也很會讨自己的歡心。

再這麽樣想下去,會忍不住做糟糕的事的,但終究不甘于只握着衣角,艾伯特悄悄伸手,與那人十指相扣。

阿方索沒有拒絕,還摩挲了一下指間,結果就導致少年變本加厲,靠得更近了些,整個人都恨不得搭挂在他的身上。

這樣的氣氛,很适合再親密接觸一下呢。

好害怕阿方索忽然回抱,再親他一下呀。

……

不是說害怕什麽來什麽嗎,怎麽還不親。

兩人湊得近,艾伯特能注意到呢目光下的金環依舊閃耀,可再向上看,原本兩根一直飄飄然的羽毛,卻不見蹤影。

艾伯特立即停住,再向下看,原本那水滴狀的吊墜也消失不見。他一怔。

這兩個東西對精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收起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小心翼翼地擡眼,不禁擔憂。

“阿方索,你的羽飾和吊墜……”

阿方索卻是先一步坦然,“儀式進行的時候,沒有了。”

看不出太多的傷情,艾伯特沉吟,有些挫敗,又沒能在第一刻就趕到他的身邊,給予安慰……

“但是,有艾伯特送我的禮物。”剛有些落寞,就聽見精靈輕盈的聲響,“我,沒有特別傷心哦。”

他牽起劍士的手按在心口。隔着自己所縫制的布料,感受着那顆小小的堅硬,如同觸電一般的酥麻瞬間遍布全身。

“……”被這樣巨大的幸福感沖擊,反倒說不出什麽特別的話,艾伯特只是笑,夢呓一般說:“你還帶着。”

“嗯。”阿方索點點頭,“艾伯特很重要,它也很重要。”

兩人手拉着手,艾伯特只覺心中缱绻,愛意四溢,恨不得剖開自己,把心都獻給他才好。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少年輕輕問道,語氣親昵。

本來是期待着得到什麽肉麻的答案。

但意料之外,手中一空,就看見精靈回神,似乎想起什麽,松開了手,拍了拍艾伯特的肩,一臉嚴肅。

“裏托伯克讓我來的。”阿方索說,

艾伯特:“哦。”

“所以,這就是他想讓我們到達的地方?”調理好心情,他擡起手,重新把肩上那只手握在掌心。

“情感的碰撞,會加快魔王的到來。幻境結束,我們卻沒有離開這裏。”

阿方索認同,淡金掃過眼角,他梳理着:“如果按裏托伯克的說,精靈祖地即是古戰場的話,剛剛靠着‘她’的力量,我們已經處于此地了。”

“此處,應該就是我們這次的終點了。”

“那阿方索從小長大的地方,就是這裏嗎?”艾伯特好奇地問。

“對。”阿方索擡眸對他莞爾,漂亮的眼睛彎起,露出真實的喜悅。

他語氣輕快了些:“等事情處理完,我帶你回家看看。”

“好!”艾伯特也雀躍起來。

雖然之前去過沃德的府邸,但果然只有這樣,才算是正式過了家裏那邊吧。

“但,為什麽是這裏呢?”艾伯特稍稍收斂了過于熱烈直白的喜悅,理智回歸,“精靈祖地,竟然和古戰場重疊?”

阿方索也随他歪頭,二人還未思索明白,一道聲音如月光般穿透,清清傳來。

“在神明隕落之處……陶黧洛赫,選擇了于此紮根。”

話語悅耳,如同夜晚黃莺的啼鳴,二人立刻警惕。

木弓幻化在了精靈手中,艾伯特也扶上了腰間的劍鞘,一同迅速轉頭,就看見了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位“魔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不遠處,對上目光,也沒有半分異樣,仍在微微笑着。

和上次在花園的相遇不同,祂已經失去了色彩,渾身上下盡是灰白。

即使眼神褪去,如同精致骨瓷般的面容像是被誰人摔裂,黑痕寸寸,魔王也毫不見異色。

沒有猶豫,跟這種東西廢什麽話?

今時不同往日,艾伯特注意到對方的力量明顯比上一次見面削弱很多,與身旁同伴交換眼神,他便提劍上前。

劍身劃破,發出一聲铿鳴。

魔王毫無閃避之意,淡淡地看着他。

銀風劃過時,卻像是斬過虛空,揮砍毫無感覺,直接穿透。

手中的劍似乎不聽使喚一般,提不上勁,劍身像是被某種意識封閉一般,忽地變得黯然。

這個時候罷工??艾伯特咬牙,早知今日,當年就應該顧不上什麽節儉漂亮挑戰自我的,換了算了。

看着對方戰略後退,祂眉目溫柔,耐心地解釋:“怎麽說,畢竟我也算是他的一部分啊。”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阿方索,這把劍也不會聽從你的命令,來傷害我吧。”

艾伯特冷呵一聲,卻沒有就此作罷,他随手把劍扔在地上,并攢勁襲來。

因為選擇成為劍士,所以才用劍,他所擅長的,可從來都不是這一種。

在真正的決鬥中,被打落劍後,才是真正的開始。

空氣的撕裂聲乍然作響,躍動的力量一瞬刺來,魔王挪步躲開。

幾個回合下來,綠發揚過之處,白袍的衣角翩跹,悠悠回蕩。

輕巧的動作,卻如幽靈一般詭異,一道捉摸不住的幻影,在空白的場景中,似乎融為一體了。

艾伯特神經繃緊,魔王就像提前洞悉他将要做出的一切行動,每一次的挪騰,都恰好躲過。

糾纏無益。認識到這一點後,在下次攻擊前,艾伯特瞬間後撤,向旁邊移過。

肘部直沖後頸,刻意得明顯。而就在魔王轉身一瞬,一道飛影淩厲穿梭而來。

一箭射出,從咽喉中穿過,瞬間洞穿,卻并無鮮血流出。

沒有用任何的魔法,精靈收弓,神色平靜。

少年回到同伴身旁,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還在小口喘息。

是實體,而并非幻影。

魔王靜了一瞬,蒼白撫上脖頸,那黑色的傷痕周圍的肌肉便迅速生長,直至痊愈。

“看見你的那一刻,我就注意到,你比我記得你那時,要更加強些了呢。”

回首,祂軟下音調,目光上下打量精靈,“愈靠近這裏,那力量就愈回歸到你的身旁。”

“也差不多,是那時候的你……”

“十分之一?”阿方索側頭。

“萬分之一……也許。”魔王喃喃自語。

祂指節搭在下颌,認真地考量,随後回答:“從那個人重建這裏到現在,過了這麽久,我還達不到他散去力量後的百分之一呢。”

“力量如何,我不感興趣。我到這裏,是因為你會傷害我在意的人。”阿方索不為所動,白皙皮膚壓在木質的弓身上,輕巧拎着,神态毫不費力。

艾伯特在他旁邊,瘋狂點頭。

“傷害?”魔王重複一遍,“你是這樣覺得?”

“可我做這一切,都是你的願望啊。”

“我是,你所擁有的痛苦。”祂的指尖虛虛上升,遠遠搭在面前同樣的面龐上,注視着那雙臂方向的瞳孔,不禁斂眉嘆息:“你賜予我的那些情感驅動着,令我存在至今,并深刻戰栗。”

魔王收回手,緩緩阖下半眼。“那些雜亂的骨殖……它們是如此偉大,就算是你,也承受不住那一切。”

“我的誕生,就是此事的遺跡。”祂向那個人伸出手,“我記得你……也只有你。”

“真好,我終于回到你身邊……”魔王垂首,未減半分溫淺,十指交叉放在胸前,“不然的話,痛苦之外,又徒增寂寞呢……”

“我想念你。”祂說。

話語落下,周圍的場景便抽動,邊際模糊,又重構。

盛大的帷幕落下,纏繞的黃金般的粗繩貼在鮮紅的天鵝絨之畔,排排座椅林立,空無一人,反顯得詭秘。

燈光打暗,落在祂的臉上,蓋上了一層暖黃,卻無法賦予真正的體溫。

艾伯特向前一步,往阿方索身旁更加緊靠,把兩人貼在一起。

這樣宏大華麗的戲劇場,即使在王都,恐怕也無出其二。

“你也落座吧。”魔王淡淡瞥了一眼神情躁郁的劍士,“畢竟,他所邀約的人,我也理應招待。”

“你不存在于我之中,但我知曉,他對你抱有感情與信任。”

哈?這是什麽話。

艾伯特是信任阿方索,也相信阿方索信任他,但跟他信任面前這個有着阿方索同樣容貌的存在有什麽關系?

“憑什麽,我要按你說的做?”劍士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長眉揪起。

“……”魔王忽地頓住,眼神定在艾伯特的身上。

“愛坐不坐。”祂說,“不看就出去。”

艾伯特一口氣沒下去,幾乎忍不住要呲牙,就被身旁的人拍了拍肩。

“看看吧。”阿方索輕輕推他,把他按在了最近的座位上,“我過去的事情,應該也有你。”

“我能感受,祂沒有惡意。”精靈伸手揉開他緊繃的眉間,語氣平和,“我也想知道,之前的你,之前的我,之前的我們。”

艾伯特看着他,繃起唇角,但還是垂下眼,把手放在了膝蓋上,乖乖坐好。

安撫好伴侶之後,阿方索便把目光轉向另一邊。

就發現不知何時,魔王也已經坐在了座位上,恰好就空出一格,正擡起臉對他眉眼彎彎。

彼此對視,同樣的體型,同樣的影影綽綽,若是從遠處觀望,幾乎分不清面容。

旁邊的劍士剛剛坐好,就已經有些坐不住。

是在和他争寵嗎?艾伯特不滿地磨牙,不知道多久的老家夥了,裝什麽嫩?

可畢竟,阿方索說,想要和他一起看的。

他也不可能放心獨自留他在這裏,萬一那個魔王說到做到……好吧,應該不是萬一。

躊躇片刻,艾伯特還是沒有起身。

阿方索的眼神落在魔王身上,那熟悉的感覺,一如既往。

預感對方将做的事,他并不慌張,只是啓唇,便問道:“你要告訴我,關于過去的事情 ,關于真相?”

魔王聽聞,便嘆了一口氣,淺噙笑意,柔聲回答:“我什麽都不能告訴你。”

“……我所做的,只是陪你回望。”

“來,我所親愛,坐下,坐下。”

魔王伸出手,蒼白的肌膚抓住了精靈的手腕,拉至身側,使其落座于祂與劍士之間。

空寂的劇院中,三人在偌大舞臺下的觀衆席上,也不過是渺小的一粒。

“共我一觀,這部因你而生,因你而滅的歌劇。”

誰的聲音飄蕩,又落在耳畔,仿若情人的低喃。

“與我同述……你這一生的故事吧。”

作者有話說:

古!地!我終于來喽想寫超久了。

下一章序幕不是正文,算是引子吧,類似詩歌。

古地的形式大概會和之前的風格有些許不同,大家可以酌情,結局 he當然,我還是建議大家看的,對世界觀有很大補充。

古地一共十二章,前6合歌主要講述前世故事,第7合歌開始回歸現實。

由于這個東西風格和之前不同,所以有可能要真的隔日不過我會盡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