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空城計

林霧是最後一個上車的。

她站在列車門口，回頭看了江沉一眼，忽然道：「你不是打算練級嗎？」

江沉一愣：「你怎麼知道？」

「你剛才說『不能停下』的時候，我猜的。」林霧笑了笑，「你現在LV48，離LV50還差兩級。想不想找個好地方？」

江沉來了興趣：「你知道哪裡適合我？」

「猛鬼市。」林霧說，

「一個非常著名的亡靈軌道。整條軌道上的副本幾乎全是亡靈生物，從LV40到LV70的都有。而且那條軌道沒有勢力盤踞，散人玩家居多，相對安全。最重要的是——」

她看了鬼新娘一眼：「你有鬼新娘和精絕女王，在亡靈副本里有天然優勢。尤其是鬼新娘，亡靈系的副本對她來說幾乎是主場。」

江沉眼前一亮。

亡靈生物。

他有亡靈寶石，有死神王座，有鬼新娘。

這些東西在面對亡靈的時候，優勢會被放大數倍。猛鬼市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練級場。

「座標給我。」江沉說。

林霧抬手，在通訊儀上操作了幾下。江沉的通訊儀震動，一條座標資訊傳入。

「到了那邊，找一個叫『鬼市入口』的錨點。從那個錨點進入，就是猛鬼市的外圍。」林霧說完，轉身登上列車，回頭朝他揮了揮手，「練級順利。有事通訊器聯絡。」

列車啟動，緩緩駛入黑霧中。

江沉站在原地，看著那輛列車消失在霧氣深處，隨即轉身回到自己的死亡列車上。

「改道。」他走進駕駛室，將林霧給的座標輸入導航系統，「目標，猛鬼市。」

列車重新啟動，車輪碾過鐵軌，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轟鳴。

窗外的黑霧依舊濃稠，遠處的血色地平線已經被甩在身後。

江沉坐在駕駛位上，看著導航系統上那條不斷延伸的軌道線，心中默默盤算著。

LV48到LV50，兩級。

聽起來不多，但到了這個等級，每一級的經驗需求都大得驚人。

猛鬼市那種亡靈副本集中地，怪物密度高，等級跨度大，正是刷級的最佳場所。

「猛鬼市……」蝴蝶從車廂後面探出頭來，手裡捧著一碗不知從哪弄來的熱湯，「聽名字像是個集市？」

「應該是個亡靈聚集的副本群。」江沉說，「林霧說那條軌道上全是亡靈生物，散人玩家也多。到了那邊，我先去探探情況。」

鬼新娘從另一側走來，在他對面坐下。

她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冊子，那是她從血河宮的藏書中順手帶出來的。

她翻開冊子，指尖在某一行字上停住。

「猛鬼市。」她念出聲，「記載里說，那是生者和死者交匯的地方。亡靈在那裡比活人更自在。有一條規矩，活人進去可以，但要遵守亡靈的交易法則。不遵守的，會被整條軌道排斥。」

江沉挑了挑眉：「亡靈的交易法則？」

「不知道具體是什麼。」鬼新娘合上冊子，「到了就知道了。」

列車在軌道上行駛了大約三個時辰。

前方的黑霧漸漸發生了變化。

濃稠的墨色中開始透出一些幽綠色的光點，那些光點聚攏在一起，在軌道兩側形成兩排歪歪斜斜的燈柱。

燈柱上掛著灰白色的紙燈籠，燈籠上寫著各種模糊不清的字跡，像是古舊的店招。

遠處，一個巨大的牌樓立在軌道盡頭。

牌樓通體由灰白色的骨頭搭建而成，骨頭上纏著枯黃的藤蔓，藤蔓間點綴著幽綠色的鬼火。

牌樓正中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面寫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猛鬼市。

牌樓下方，一條寬闊的石板路向遠處延伸，兩側排列著密密麻麻的攤位。

那些攤位上都點著鬼火，火焰的顏色各異，有的幽綠，有的慘白，有的暗紅。

攤位上擺著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有斷裂的骨刀，有鏽蝕的護甲，有封在瓶子裡的靈魂碎片，還有成堆的灰白色符紙。

而那些攤主，全是亡靈。

有的亡靈只剩骨架，坐在攤位後面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骨器；

有的亡靈半透明，漂浮在攤位上方，眼睛位置的兩團鬼火打量著往來的行人；

還有的亡靈保留著生前的模樣，只是皮膚灰白，眼神空洞，動作僵硬地整理著貨物。

江沉站在牌樓外，看著這幅景象，心中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這裡不是副本。

或者說，這裡不只是副本。

這些亡靈是真的，他們的攤位是真的，他們交易的東西也是真的。

這是一座活著的亡靈城市。

「有意思。」江沉嘴角微微勾起。

他朝牌樓走去，剛邁出一步，一道幽綠色的光幕忽然在他面前亮起。光幕上浮現出幾行字。

【歡迎來到猛鬼市。】

【活人入市規則如下：】

【一、入市需繳納一枚亡靈寶石作為押金，離市時退還。】

【二、禁止在非交易區內對亡靈動手。違者驅逐，押金不退。】

【三、亡靈攤位上的物品，只能以物易物，不得使用通用貨幣購買。】

【四、猛鬼市深處設有副本入口，副本內規則不受市場規則限制。】

【是否進入？】

江沉看了一眼，從揹包中取出一枚亡靈寶石，放在光幕上。

寶石被光幕吸收，光幕消散，牌樓下方的石板路在他面前延伸開來。

他邁步踏入猛鬼市。

兩側的亡靈攤主紛紛抬起頭，幽綠色的鬼火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但江沉走在石板路上，面色從容，黑霧劍掛在腰間，亡靈寶石的光輝在劍柄上微微閃爍。

那些亡靈看了一會兒，便陸續收回了目光，重新低頭打理自己的攤位。

江沉帶著鬼新娘和蝴蝶穿過市集，朝猛鬼市深處走去。

那裡有副本入口，也有他需要的練級場。

猛鬼市的深處比外圍安靜得多。

石板路兩側的攤位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灰白色的石屋。

石屋的門窗緊閉，門上掛著各種奇怪的骨牌，寫著看不懂的文字。

偶爾有幾道半透明的亡靈身影從石屋中飄出，又飄入另一間石屋，彼此之間沒有言語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