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走出小區：冰封都市的廢墟美學

沉重的單元防盜門被推開。

狂風夾雜著冰棱，像無數把細碎的刀片，劈頭蓋臉地砸了進來。

若是普通人，這一瞬間就會被凍僵肺葉。

林默邁步而出。

黑色的納米戰衣表面流過一道淡淡的幽光，將所有的寒冷與狂暴隔絕在外。

體表溫度恆定在26℃。

甚至連一絲風聲都聽不到，耳邊只有戰術頭盔內傳來的輕微電流聲。

“汪！”

身旁傳來一聲低吼。

將軍穿著黑色的合金裝甲，四隻鋼爪深深扣入積雪，紅色的電子義眼在風雪中拉出兩道殘影。

它顯得很興奮。

對於這頭德牧來說，這才是它的獵場。

林默抬起頭，透過戰術護目鏡，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這個末世。

震撼。

絕對的視覺震撼。

曾經繁華的CBD商業區，此刻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白色墓林。

摩天大樓被厚厚的冰層覆蓋，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冰雕墓碑，直插雲霄。

原本車水馬龍的街道，此刻已經被積雪填平。

無數豪車被埋在雪下，只露出一個個白色的鼓包，像是一座座連綿的墳塋。

路燈桿歪七扭八地倒在路邊，上面掛著幾具屍體。

早就凍硬了。

保持著生前掙扎求救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極度的驚恐與絕望之中。

像是一尊尊詭異的現代藝術品。

“這就是末世。”

林默的聲音在頭盔內回蕩，冷漠，平靜。

沒有喪屍的嘶吼，沒有人類的喧囂。

只有風聲。

這種死寂，比任何怪物都更讓人感到壓抑。

但他喜歡這種感覺。

秩序崩塌，文明歸零。

這裡不再是法律與道德約束的社會，而是弱肉強食的原始叢林。

“走。”

林默拍了拍將軍的合金背甲。

一人一狗，踩著沒過膝蓋的積雪，向著街對面的五金建材城走去。

積雪下並不是平整的路面。

時不時會踩到一些硬邦邦的東西。

或許是垃圾，或許是棄車，又或許是……人。

林默毫不在意。

他的戰靴也是特製的，抓地力極強，每一步都走得穩如泰山。

路過一家奢侈品店時，林默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家愛馬仕旗艦店。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早就碎了，裡面的貨架倒了一地。

那些曾經讓無數名媛貴婦瘋狂的鉑金包、凱莉包，此刻就像垃圾一樣，散落在雪地里。

鱷魚皮的、鴕鳥皮的、鑲鑽的……

隨便拎一個出來，以前都能換一套房的首付。

現在？

連擦屁股都嫌硬。

一隻愛馬仕限量版喜馬拉雅手袋，半掩在雪裡，上面踩著一個黑乎乎的腳印。

而在它旁邊不到半米的地方，躺著半包被踩扁的壓縮餅乾。

餅乾周圍全是暗紅色的血跡。

還有幾根斷裂的手指。

顯然，為了這半包過期的餅乾，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慘烈的廝殺。

至於那個價值連城的包？

無人問津。

“諷刺嗎？”

林默彎下腰，撿起那半包餅乾，隨手捏碎，撒在風中。

“在這個時代，黃金不如饅頭，鑽石不如煤炭。”

“所謂的奢侈品，不過是文明社會賦予的泡沫。”

“泡沫碎了，就只剩下垃圾。”

他看都沒看那些包一眼，轉身繼續前行。

他的目標很明確。

五金建材城。

安全屋的核心雖然堅固，但想要升級到更高的防禦等級，需要大量的特殊金屬。

鈦合金、鎢鋼、甚至是航空鋁材。

這些東西在平時很難搞到，但在現在，滿大街都是無主的寶藏。

穿過兩條街區。

一座巨大的建材城出現在眼前。

大門敞開著，裡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門口橫七豎八地停著幾輛貨車，駕駛室的門開著，司機早就跑沒影了，或者變成了路燈上的掛件。

林默開啟了【夜視】。

視野瞬間變成了幽綠色。

他握住身後的刀柄，大步走了進去。

“將軍，警戒。”

“汪。”

將軍低伏著身子，鋼爪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戰術頭盔上的雷達開始掃描周圍的生命信號。

建材城裡很亂。

到處都是被翻亂的貨架和散落的零件。

顯然，暴雪初期，有不少人來這裡尋找過取暖設備和加固材料。

但林默要找的，不是這些。

他徑直走向了深處的金屬材料區。

這裡是重災區，平時只有裝修公司和工廠才會來採購，普通倖存者根本看不上這些死沉死沉的鐵疙瘩。

所以，保存得相當完好。

一排排貨架上，整齊地碼放著各種規格的金屬板材和管材。

304不鏽鋼板、加厚槽鋼、紫銅管……

甚至在一個角落裡，林默還發現了一批用於高端裝修的鈦金板。

“發財了。”

林默嘴角微揚。

這簡直就是零元購的天堂。

他走到一堆鋼材前，右手按了上去。

“收。”

刷！

幾噸重的鋼材瞬間消失，進入了系統的空間倉庫。

“收。”

“收。”

“收。”

林默就像是一台人形吸塵器。

所過之處，貨架空空如也。

不管是鋼筋、水泥，還是電纜、發電機，只要是有用的，統統打包帶走。

他的空間倉庫是金色的，容量大得驚人，根本不用擔心裝不下。

短短十分鐘。

原本滿滿當當的金屬材料區，就被他搬空了一大半。

這種肆無忌憚掠奪資源的快感，簡直讓人上癮。

就在林默準備把剩下的一批銅纜也收走時。

“嗚——”

身後的將軍突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

背上的合金裝甲微微炸起，四肢緊繃，死死盯著建材城深處的黑暗。

紅色的電子眼中，數據流瘋狂跳動。

『警告！檢測到高能生物反應！』

『數量：5』

『距離：30米』

林默的手瞬間停住。

他緩緩轉過身，右手搭在了【極冰·斬艦刀】的刀柄上。

黑暗中。

亮起了幾雙綠油油的眼睛。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那是利爪抓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五頭體型巨大的生物，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那是狼。

但不是普通的狼。

它們的體型比成年老虎還要大一圈，渾身覆蓋著白色的長毛，每一根毛髮都像鋼針一樣豎起。

嘴裡獠牙外翻，嘴角掛著粘稠的唾液。

最詭異的是，它們的身上並沒有體溫散發出來的熱氣，反而繚繞著一層淡淡的白霜。

所過之處，地面瞬間結冰。

變異獸。

冰原狼。

這是末世極寒環境下進化出的第一批掠食者。

兇殘、狡詐、且成群結隊。

上一世，不知道有多少倖存者小隊，在野外遇到了這種畜生，最後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吼——”

領頭的一頭冰原狼發出一聲咆哮。

聲音震得頭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它顯然把林默當成了今天的晚餐。

雖然這個獵物看起來有點硬，但那股鮮活的血肉氣息，對於餓了許久的它們來說，有著致命的誘惑。

嗖！

沒有任何廢話。

五頭冰原狼同時發動了攻擊。

速度極快。

像五道白色的閃電，從不同角度撲向林默。

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若是以前，林默或許還要暫避鋒芒。

但現在？

“正好。”

林默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慌亂。

“拿你們試試刀。”

鏘——！！！

長刀出鞘。

幽藍色的刀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

空氣中的水分瞬間被凍結，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冰霧軌跡。

快。

快到了極致。

沖在最前面的那頭冰原狼，甚至還沒看清林默的動作，就感覺脖子一涼。

它還在慣性地向前沖。

但視線卻開始天旋地轉。

砰。

一顆碩大的狼頭重重砸在地上，滾到了林默腳邊。

斷頸處沒有鮮血噴涌。

因為所有的血液在一瞬間就被極寒刀氣凍結成了紅色的冰晶。

那具無頭的屍體保持著衝鋒的姿勢，滑行了兩米，撞在貨架上，碎成了一地冰渣。

秒殺。

這就是紫色武器的威力。

剩下的四頭冰原狼明顯愣了一下。

它們那簡單的腦容量無法理解，為什麼那個看起來弱小的人類，能一刀秒殺它們的首領。

但野獸的本能讓它們感到了恐懼。

它們想退。

晚了。

“將軍，上。”

林默冷冷下令。

“汪！”

早就按捺不住的將軍，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彈，猛地撞向了左邊的一頭冰原狼。

砰！

合金裝甲與狼軀狠狠撞擊在一起。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頭冰原狼慘叫一聲，被撞飛出去七八米遠。

還沒等它爬起來，將軍已經撲了上去。

強化過的碳素鋼利爪，輕易撕開了冰原狼堅韌的皮毛，刺入咽喉。

撕拉！

鮮血飛濺。

將軍一口咬斷了對方的氣管，然後猛地甩頭，將屍體甩在一邊。

殘暴。

直接。

這就是機械化改造后的德牧，簡直就是一台為了殺戮而生的機器。

剩下三頭冰原狼徹底崩潰了。

它們夾著尾巴轉身就跑。

“跑？”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抬起左手。

掌心對準了逃跑的狼群。

空間扭曲。

【空間切割】。

嗡！

空氣中彷彿出現了一道無形的利刃。

跑在最後面的那頭冰原狼，身體突然從中間整齊地分開。

內臟嘩啦啦流了一地。

另外兩頭還沒跑出大門，就被林默追上。

幽藍色的刀光閃過。

兩座栩栩如生的冰雕，矗立在雪地中。

戰鬥結束。

前後不過十秒。

林默收刀回鞘。

他走到那幾具屍體旁，熟練地剖開狼頭。

幾顆指甲蓋大小的白色晶體滾落出來。

【一階寒冰晶核】。

這是變異獸的力量源泉，也是升級裝備和異能的好東西。

“收穫不錯。”

林默將晶核收進空間。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威風凜凜的將軍。

“走吧。”

“熱身結束。”

“該去下一站了。”

林默跨過狼屍，走出建材城。

風雪依舊。

但他眼中的世界，已經截然不同。

這不再是絕望的廢墟。

這是他的獵場。

也是他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