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官方廣播：希望背後的謊言
第20章 官方廣播：希望背後的謊言
第20章 官方廣播：希望背後的謊言電磁爐上的不鏽鋼鍋正在冒著熱氣。
米粥翻滾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早晨顯得格外清晰。
林默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塊鹿皮布，緩慢而勻速地擦拭著那把從不離身的唐刀。
刀身雪亮，映出他毫無表情的臉。
蘇清歌跪坐在茶几旁，正在整理那個巨大的登山包。
壓縮餅乾、抗生素、止痛藥、還有兩瓶純凈水。
她的動作很輕，生怕發出一點噪音打擾到那個正在擦刀的男人。
經過昨晚的“洗禮”，她已經深刻明白了在這個屋子裡的生存法則。
少說話，多做事。
絕對服從。
“把那台收音機打開。”
林默突然開口。
並沒有抬頭，目光依然聚焦在刀鋒的一點寒芒上。
蘇清歌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她連忙放下手中的壓縮餅乾，伸手夠向茶几角落裡那台老式的黑色收音機。
這是林默昨天帶回來的物資之一。
咔噠。
旋鈕轉動。
滋滋滋——
刺耳的電流麥雜訊瞬間充斥了整個客廳。
蘇清歌皺了皺眉，手指微調著頻段。
全是雜音。
在這個通訊基站全面癱瘓的末世，收音機似乎成了唯一的擺設。
“沒用的。”
蘇清歌小聲說道。
“所有的信號塔都斷了，手機沒信號，廣播應該也……”
滋滋……滋……
“……里是……滋滋……江城……”
蘇清歌的手猛地僵住。
有人聲！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台破舊的收音機。
林默擦刀的手也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早已預料到的冷光。
來了。
上一世的“希望之聲”。
也是無數倖存者的催命符。
蘇清歌屏住呼吸，手指顫抖著，一點點微調著旋鈕，試圖捕捉那個斷斷續續的聲音。
終於。
雜音逐漸減弱，一個渾厚、沉穩，帶著官方特有威嚴的男聲，清晰地傳了出來。
“……重複廣播。”
“這裡是江城戰區臨時指揮部。”
“市民們，請保持冷靜，不要放棄希望。”
“我們在城西體育館建立了唯一的官方避難所——【諾亞方舟】。”
“這裡有充足的食物、清潔的水源、全天候的軍隊保護，以及專業的醫療團隊。”
“請所有倖存者，儘可能攜帶生活物資，前往城西體育館集結。”
“國家沒有放棄你們。”
“我們將不惜一切代價，重建家園！”
“重複廣播……”
聲音戛然而止，隨後又是無限循環的播放。
客廳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激昂的、充滿力量的廣播聲在回蕩。
蘇清歌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瞬間紅了。
官方避難所！
軍隊！
醫療團隊！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對身處絕境的人來說，無異於天籟。
這意味著秩序，意味著安全，意味著……活下去的希望。
“林默……”
蘇清歌猛地轉過頭，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你聽到了嗎？是官方！是軍隊！”
“他們在城西體育館！”
她從地上站起來，雙手緊緊抓著衣角，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們要去那裡嗎？”
“那裡有醫生，有葯，小晚……小晚有救了！”
相比於去那個喪屍密布的市中心醫院冒險。
去官方避難所，顯然是一個更理智、更安全的選擇。
畢竟，那裡有軍隊保護。
林默看著她。
看著她臉上那種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狂喜。
他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將唐刀插回刀鞘。
咔。
清脆的入鞘聲，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空氣中那股躁動的熱度。
“你覺得，那是天堂？”
林默站起身，走到茶几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台還在喋喋不休的收音機，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當然！”
蘇清歌急切地爭辯道。
“那是官方廣播！那種語氣，那種措辭，絕對假不了！”
“而且城西體育館是全封閉式建築，易守難攻，確實是建立避難所的最佳地點。”
她是醫生，是高知分子。
她的邏輯告訴她，這是真的。
在這個混亂的世界，只有國家機器才有能力組織起這種規模的救援。
“邏輯滿分。”
林默點了點頭，語氣淡漠。
“可惜，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
“人性。”
林默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收音機的外殼上。
“在這個末世，最不值錢的是人命。”
“最值錢的，也是人命。”
“看清楚了。”
林默在心中默念。
『系統，啟動【萬物詞條眼】。』
『目標鎖定：正在廣播的收音機（信號源）。』
『解析中……』
嗡！
林默的瞳孔深處，那股神秘的數據流再次涌動。
世界在他的眼中褪去了色彩，變成了黑白的線條。
唯獨那台收音機，散發著妖異的光芒。
幾行觸目驚心的詞條，緩緩浮現在收音機的上方。
『物品：一段被篡改的廣播信號』
『詞條1：【誘餌（紅色）】——這是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只為吸引鮮活的血肉。』
『詞條2：【謊言（黑色）】——所謂的軍隊早已撤離，留下的只有一群披著人皮的惡魔。』
『詞條3：【血腥實驗（紫色）】——進入那裡的人，不會得到救援，只會成為“進化”的耗材。』
果然。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城西體育館，根本不是什麼諾亞方舟。
那是江城最大的“屠宰場”。
一個由變異者和墮落軍人控制的，專門用來進行活體實驗和圈養“兩腳羊”的地獄。
上一世，數以萬計的倖存者聽信了這個廣播，拖家帶口地趕過去。
結果。
男的被扔進斗獸場喂喪屍，女的淪為生育機器和玩物。
而那些有特殊基因的人，則被送上了實驗台，變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蘇清歌看不到這些詞條。
她只看到林默盯著收音機，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林默？”
她試探著喊了一聲。
林默收回手指。
眼中的異象消散。
“關了。”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什麼？”
蘇清歌愣住了。
“我說，關了它。”
林默的聲音提高了一度，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蘇清歌咬著嘴唇，眼中滿是不解和掙扎。
但身體的本能讓她不敢違抗。
啪。
旋鈕被擰回原位。
那個充滿希望的聲音戛然而止。
客廳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為什麼？”
蘇清歌終於忍不住問道。
“那是唯一的希望！就算有風險，我們也應該去看看！萬一……”
“沒有萬一。”
林默打斷了她。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蘇清歌，動動你的腦子。”
“如果那裡真的有充足的食物和水，他們為什麼要廣播？”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時代，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嘴。”
“官方？”
林默冷笑一聲。
“現在的官方，自顧不暇。”
“那個廣播，只是為了把像你這樣的傻子騙過去。”
“至於目的……”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直刺蘇清歌的內心。
“可能是為了勞動力。”
“可能是為了實驗體。”
“也可能，僅僅是為了儲備糧。”
儲備糧。
這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蘇清歌的天靈蓋上。
她臉色瞬間煞白。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雖然理智告訴她林默在危言聳聽，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卻讓她無法反駁。
這個男人，似乎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內幕。
“那……那我們就不管了嗎？”
蘇清歌的聲音弱了下來。
“我們哪也不去。”
林默走到餐桌旁，盛了一碗粥。
“就在這看戲。”
“看戲？”
蘇清歌茫然地看著他。
林默沒有解釋。
他端起粥碗，輕輕吹了一口熱氣。
“聽。”
他突然說道。
蘇清歌一怔。
聽什麼？
除了風雪聲，什麼也沒有啊。
不對。
有一種聲音。
很低沉，很壓抑。
像是從極遠的天邊傳來的悶雷。
突突突突——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連腳下的地板都開始微微震動。
蘇清歌猛地衝到窗前。
透過那扇單向透視的防彈玻璃，她看到了令她終生難忘的一幕。
灰暗的天空中。
一架塗著墨綠色迷彩的武裝直升機，正搖搖晃晃地從雲層中鑽出來。
機身上，那個鮮紅的五角星標誌清晰可見。
“是飛機！真的是軍隊！”
蘇清歌驚呼出聲。
但下一秒。
她的驚呼變成了驚恐的捂嘴。
那架直升機並不是在巡邏。
它在逃命。
機尾冒著滾滾黑煙，螺旋槳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而在直升機的後方。
幾隻體型碩大的怪鳥，正扇動著腐爛的翅膀，死死地咬在後面。
那是變異禿鷲！
每一隻展開翅膀都有兩米寬，鋒利的爪子在空中閃爍著寒光。
“那是……”
蘇清歌的聲音在顫抖。
“一階變異獸，腐屍鷲。”
林默站在她身後，一邊喝粥，一邊平靜地解說。
“看來，這架飛機是從城西體育館逃出來的。”
“或者是去那裡送死的。”
話音未落。
轟！
一隻腐屍鷲猛地撞向直升機的尾翼。
血肉橫飛。
直升機瞬間失去了平衡，在空中瘋狂打轉。
它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斜斜地朝著距離小區不遠的一棟寫字樓撞去。
蘇清歌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
一團刺眼的火球在風雪中騰空而起。
衝擊波夾雜著玻璃碎片和積雪，狠狠地拍打在1801室的防彈窗上。
嗡嗡作響。
“掉下來了。”
林默放下粥碗。
他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爆炸的火光上。
而是看向了墜機點的下方。
那裡，是市中心醫院的方向。
“吼——！！！”
一聲非人的嘶吼，突然從那個方向傳來。
這聲音極具穿透力。
哪怕隔著幾條街，哪怕隔著厚重的隔音玻璃，依然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絕不是普通喪屍能發出的聲音。
充滿了暴虐、嗜血，以及一種來自上位捕食者的威壓。
正在啃食屍體的幾隻腐屍鷲，聽到這個聲音，竟然嚇得怪叫一聲，撲騰著翅膀四散而逃。
蘇清歌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那是生物本能的恐懼。
“那是……什麼東西？”
她顫聲問道。
林默眯起眼睛。
瞳孔深處，數據流瘋狂跳動。
雖然隔著太遠，無法讀取具體詞條。
但他太熟悉這個叫聲了。
上一世，正是這個東西，把整個江城變成了死城。
“暴君。”
林默低聲吐出兩個字。
“什麼？”
蘇清歌沒聽清。
“沒什麼。”
林默轉身，從牆上取下那把改裝過的自動步槍。
咔嚓。
子彈上膛。
“吃早飯。”
“吃飽了，我們去醫院。”
蘇清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現在？去醫院？那邊剛掉了一架飛機！還有那個怪物的叫聲……”
“正因為如此，才要去。”
林默檢查著彈夾，語氣平靜得可怕。
“那個大傢伙被墜機吸引了注意力。”
“這是我們搬空藥房的唯一機會。”
富貴險中求。
這就是末世的生存法則。
林默看了一眼還在發抖的蘇清歌。
“記住。”
“如果你想救你妹妹。”
“就別指望那個該死的廣播。”
“你只能指望我。”
“還有你手裡的槍。”
他把一把黑色的格洛克手槍拍在茶几上。
“拿著。”
“敢拖後腿，我就把你扔下去喂那隻大鳥。”
蘇清歌看著那把冰冷的槍。
又看了看窗外那衝天的火光。
她深吸一口氣。
眼神中的恐懼，一點點被一種名為“絕境求生”的狠厲所取代。
既然天堂是假的。
那就跟著這個魔鬼，在地獄里殺出一條路吧。
她伸出手。
握住了那把槍。
冰涼。
沉重。
卻比那個虛無縹緲的廣播，更讓人踏實。
“我準備好了。”
蘇清歌說道。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