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飢餓與人心
第26章 飢餓與人心
第26章 飢餓與人心保險柜里的藥品比想象中更多，也更雜。
除了一些末世前常見的處方葯和急救用品，林默甚至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發現了幾支包裝完好的病毒抑製劑，標籤上印著一個他不認識的生物科技公司Logo。這玩意兒在末世前是管製藥物，流到黑市上每一支都價值不菲。王烈能搞到這些，可見餓狼幫在搜刮物資方面確實有幾分能耐。
“腎上腺素，抗生素，止血凝膠，消炎藥，鎮痛劑……”女醫生，現在知道她叫秦素衣，一邊小心翼翼地整理著藥品，一邊低聲念叨著，原本因為恐懼而顫抖的手，在接觸到這些熟悉的物品時，漸漸穩定下來。她甚至找回了些許職業習慣，開始按類別和保質期分揀，“這些葯，能救很多人。”
“前提是我們能活到那時候。”林默語氣平淡，目光已經轉向辦公室里的其他東西。他走到王烈被劈成兩半的屍體旁，忍住血腥氣帶來的生理不適，蹲下身開始摸索。
屍體還帶著餘溫，血泊粘稠。林默面不改色地翻找著。很快，他從王烈貼身的戰術背心口袋裡摸出兩樣東西：一個巴掌大的硬皮筆記本，還有一把沉甸甸的黃銅鑰匙。
筆記本的封皮很舊，邊角磨損，沾染著暗紅色的污漬。林默隨手翻開，裡面密密麻麻記著一些潦草的字跡和符號，像是某種賬本或日誌，夾雜著簡單的地圖標記。他沒時間細看，直接塞進背包。
那把鑰匙則更奇怪，造型古樸，鑰匙柄上刻著一個模糊的狼頭浮雕，鑰匙齒的樣式也頗為複雜，不像是普通門鎖用的。林默將其收起，直覺告訴他，這玩意兒可能會有用。
起身時，他看到秦素衣正偷瞄著這邊，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有對屍體的恐懼，也有對眼前這個陌生男人的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默沒理會她的目光。他走到辦公室的窗邊，撩開厚重的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風雪比剛才小了一些，但天色依舊陰沉得如同傍晚。透過破碎的窗戶，能看到樓下餓狼幫的成員們亂成一團。首領暴斃，加上剛才那震撼人心的爆炸和此刻辦公區的死寂，讓這些原本就只靠暴力和恐懼維繫在一起的烏合之眾徹底失去了主心骨。有人在試圖組織反擊，但更多的人在爭奪財物、哄搶食物，甚至為了幾罐罐頭互相扭打起來。
混亂，正是林默需要的。他之前製造的爆炸和闖入，目的就是打亂餓狼幫的陣腳，讓他們陷入內部混亂，無暇他顧。
“外面……好像亂了。”秦素衣也湊到窗邊看了一眼，聲音裡帶著一絲希望，但更多的是擔憂。
“餓狼幫完了。”林默放下窗帘，語氣肯定，“沒了王烈這個頭狼，他們就是一盤散沙。很快，就會自相殘殺，或者被其他勢力吞併。”
他轉身，看向秦素衣：“你對他們了解多少？除了王烈，還有哪些頭目？他們囤積物資的地方在哪裡？武器庫呢？”
秦素衣被他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一愣，隨即努力回憶：“我……我被他們抓來沒多久，一直被關在地下室那個臨時‘診所’，接觸的不多。除了王烈，我見過的還有兩個人比較凶，他們叫他‘刀疤’和‘獨眼’，應該是小頭目。物資……大部分好像都集中在三層的大倉庫里，有專門的人把守。武器庫我不清楚，可能在地下室更深的地方，我沒去過。”
刀疤，獨眼。林默記下這兩個名字。倉庫在三層，武器庫可能在地下。這些都是有價值的信息。
“你熟悉這棟樓的結構嗎？”
“知道一些。”秦素衣點點頭，“我以前在這家醫院實習過。這棟樓原來是外科大樓，地上五層，地下有兩層。地上部分主要是門診、手術室和病房，地下一層是藥房、部分設備和……以前的太平間，地下二層是車庫和一些後勤區域。”
醫院大樓。怪不得餓狼幫選擇這裡作為據點，結構堅固，房間眾多，還有獨立的發電設備和儲水系統。
“走，去倉庫。”林默當機立斷。藥品是戰略資源，但食物和水才是眼下生存的根本。餓狼幫搜刮來的物資，必須儘快掌控。
“就……就我們兩個人？”秦素衣看著林默，又看看窗外樓下混亂的人群，臉色發白，“外面那麼多人……”
“人越多，越亂。趁現在他們群龍無首，是渾水摸魚最好的時機。”林默檢查了一下手中的妖刀村正。雖然激活【斬鐵】消耗巨大，現在精神力還未恢復，但這把刀本身的【鋒利】和殘破的【嗜血】詞條，加上【硬化皮膚（綠）】碎片帶來的基礎防禦提升，對付普通暴徒足夠了。他想了想，又彎腰撿起王烈屍體旁掉落的一把霰彈槍，檢查了一下彈藥——還有三發。
“跟緊我，別亂跑，別出聲。”林默將霰彈槍遞給秦素衣，“會用嗎？”
秦素衣看著那冰冷的鐵傢伙，嚇得連忙搖頭。
“拿著防身，嚇唬人也行。”林默不容置疑地將槍塞進她手裡，“記住，槍口別對著我。如果遇到危險，只管跑，往樓下人少的地方跑，找地方躲起來。”
秦素衣雙手顫抖地抱著沉重的霰彈槍，感覺像抱著一個隨時會爆炸的怪物，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林默深吸一口氣，拉開辦公室的門。
走廊里一片狼藉，硝煙味混合著血腥氣瀰漫不散。之前被他解決的幾個守衛屍體還躺在原地。遠處傳來零星的槍聲、叫罵聲和打砸聲，混亂正在蔓延。
他沒有走電梯——誰知道電力還能維持多久，電梯井搞不好是陷阱。兩人沿著安全樓梯，悄無聲息地向三層移動。
途中遇到了兩撥正在爭搶東西的餓狼幫嘍啰。林默沒有驚動他們，選擇從另一側繞開。他的目標是倉庫，沒必要在無關人員身上浪費時間和體力。
越靠近三層，守衛明顯變得森嚴起來。走廊拐角處，兩個手持砍刀、神色緊張的男人正在探頭探腦地張望，顯然也聽到了樓下的混亂，但職責所在，不敢擅離。
林默給秦素衣打了個手勢，讓她躲在拐角陰影里，自己則如同鬼魅般貼牆移動。他的【潛行（綠）】詞條在光線昏暗、環境複雜的室內效果極佳，加上刻意放輕的腳步，直到他距離兩人不足三米時，對方才察覺到不對勁。
“誰？！”其中一人猛地回頭。
迎接他的是一道冰冷的刀光。
唰！
刀刃精準地劃過咽喉，那人捂著脖子，嗬嗬作響地倒下。
另一人驚駭欲絕，舉起砍刀就想劈砍，但林默的速度更快。撬棍雖然彎了，但沉重的棍頭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沉悶的撞擊聲。
第二個人也軟倒在地。
乾淨利落。林默面無表情地將妖刀在屍體的衣服上擦了擦，收回刀鞘。他沒有去看秦素衣蒼白的臉，低聲催促：“快走。”
倉庫的門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防火門，此時虛掩著，裡面傳出激烈的爭吵聲。
“……刀疤哥說了，誰他媽敢動倉庫，老子崩了他！”
“崩你媽！王老大都死了！還刀疤獨眼？老子看他們自身難保！這麼多吃的，你想獨吞？”
“就是！兄弟們都餓著肚子，憑什麼你們守著倉庫吃香的喝辣的！”
“別廢話！再往前一步試試！”
林默側耳傾聽，大概明白了裡面的情況——守倉庫的忠犬和想搶物資的餓狼正在對峙。這正是他等待的機會。
他示意秦素衣後退，自己則猛地一腳踹開虛掩的防火門！
哐當！
巨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倉庫里大約有七八個人，分成兩撥，正劍拔弩張地對峙著。一邊是三個持槍的守衛，背靠著一排排堆積如山的物資箱，神色緊張但堅決；另一邊是四五個手持各式武器的暴徒，眼睛赤紅地盯著那些物資。
林默的突然闖入，讓雙方都愣了一下。
“你他媽是誰？！”一個臉上有道猙獰刀疤的壯漢厲聲喝道，手中的手槍指向林默。看來他就是“刀疤”了。
林默的目光迅速掃過倉庫。這裡空間很大，堆滿了成箱的罐頭、瓶裝水、壓縮餅乾、米面糧油，甚至還有成桶的燃油和幾箱武器彈藥。餓狼幫的家底果然豐厚。
“殺你們的人。”林默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下來的倉庫里格外清晰。
“找死！”刀疤獰笑，就要扣動扳機。
但他的動作在林默眼中太慢了。
【輕靈】詞條加持下，林默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側滑，刀疤的子彈打在身後的金屬門框上，濺起一串火星。與此同時，林默已經欺近到刀疤身側，妖刀村正出鞘，漆黑的刀鋒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刀疤甚至來不及反應，持槍的手臂齊肘而斷！
“啊——！”凄厲的慘叫響徹倉庫。
林默沒有絲毫停頓，刀光再閃，抹過另一個試圖舉槍的守衛脖子。第三人嚇得魂飛魄散，調轉槍口就想射擊，卻被旁邊一個眼疾手快的搶糧暴徒一棍子砸在後腦，撲倒在地。
瞬間，守衛方減員兩人，一人重傷。
搶糧的暴徒們見狀，先是驚愕，隨即爆發出狂喜。“殺得好！兄弟，一起上！搶了糧食，大家分！”
他們以為林默是來幫他們的。
林默看都沒看他們，徑直走向捂著手臂斷口、在地上慘嚎打滾的刀疤。一腳踩住他的胸口，妖刀抵住他的喉嚨。
“獨眼在哪？武器庫的鑰匙，或者你知道的其他藏東西的地方。”
刀疤疼得滿臉冷汗，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怨毒：“你……你休想……啊！”
林默的刀尖往下壓了壓，刺破皮膚，鮮血湧出：“說，或者死。選一個。”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刀疤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猶豫半秒，喉嚨就會被切開。他嘶聲喊道：“獨眼……獨眼在五樓！他守著發電機和電台！鑰匙……鑰匙在王老大身上！其他的……地下二層，車庫最裡面，有個上鎖的冷庫！裡面有好東西！別殺我！我知道的都說了！”
五樓，發電機和電台。地下二層，冷庫。
信息到手。
林默毫不猶豫，刀鋒一抹。
刀疤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嗬嗬的漏氣聲，很快沒了動靜。
剩下的幾個搶糧暴徒被這乾脆利落的殺戮震懾住了，一時不敢上前。
林默直起身，甩了甩刀上的血，目光冰冷地掃過他們：“滾。”
幾人面面相覷，看著林默手中滴血的刀，又看看地上刀疤的屍體，最終對食物的渴望還是壓過了恐懼。其中一個膽子大的喊道：“兄弟，你厲害！我們服！但這糧食……見者有份！”
“對！見者有份！”其他人也跟著鼓噪起來。
林默眼神一厲。他需要物資，但不需要一群不受控制的餓狼跟在身邊。
他抬起手，指向倉庫角落裡堆積如山的瓶裝水：“水，可以拿走一半。食物，每人一箱罐頭或者同等分量的，立刻離開。否則，”他頓了頓，妖刀指向地面刀疤的屍體，“和他一樣。”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氣。配合剛才瞬殺三人的狠辣手段，極具威懾力。
幾個暴徒猶豫了。一半的水，加上每人一箱食物，足夠他們支撐一段時間。硬拼？眼前這個殺神顯然不好惹。
最終，對死亡的恐懼戰勝了貪婪。幾人罵罵咧咧地扛起水和罐頭，飛快地逃離了倉庫，生怕林默反悔。
倉庫里只剩下林默和秦素衣，以及滿地狼藉和屍體。
林默走到那些物資前，開始快速挑選。高熱量、易儲存的壓縮食品，瓶裝水，必要的工具（手電筒、電池、繩索），還有那幾箱武器彈藥——主要是手槍、步槍子彈和一些手雷。他甚至還找到了幾個完好的軍用急救包和幾件防寒衣物。
他將挑選出來的東西堆放在一起，示意秦素衣幫忙打包。
秦素衣看著滿地的鮮血和屍體，胃裡一陣翻騰，但還是強忍著不適，開始整理。她將藥品小心地放入一個結實的登山包，又把林默挑出的食物和水分裝進幾個大袋子。
“老闆，我們……拿得了這麼多嗎？”看著堆成小山的物資，秦素衣有些發愁。
“一次拿不完，就分幾次。”林默環顧四周，“這裡暫時是安全的。先把最重要的藥品和一部分食物水帶走，藏到安全的地方。然後……”
他的目光投向倉庫深處，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上面掛著“設備間”的牌子。
“然後，我們去地下二層，看看那個冷庫里，到底藏著什麼‘好東西’。”
秦素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地下二層，車庫最裡面，上鎖的冷庫……直覺告訴她，那裡面恐怕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好東西”。
但看著林默平靜而堅定的側臉，她咬了咬牙，將恐懼壓回心底。
在這個地獄里，能跟著這樣一個殺伐果斷卻又似乎保有底線的人，或許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兩人將第一批物資——主要是藥品、部分高能食物和武器彈藥——打包好。林默將那把黃銅鑰匙也小心收好。他準備先離開倉庫，找個臨時據點把東西藏起來，然後再探索地下冷庫。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倉庫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還有驚恐的叫喊：
“怪物！有怪物從地下上來了！”
“快跑啊！”
“獨眼老大死了！五樓全完了！”
林默和秦素衣臉色同時一變。
怪物？地下？五樓的獨眼也死了？
看來，這棟醫院大樓里，除了餓狼幫的人類暴徒，還藏著更危險的東西。
而且，它被驚動了。
林默握緊了手中的妖刀，眼神銳利如刀。
“拿好你的槍，跟緊我。”他對秦素衣低喝一聲，“我們得換個路線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