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螳螂捕蟬

致命的危機感讓林凡瞬間繃緊了全身肌肉！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求生的本能與無數次生死搏殺錘鍊出的反應，驅使他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動作！

“《御風術》！《輕身術》！全力！”

體內剩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他的身體如同失去重量般，向前方——那充滿致命劍煞的養劍池方向——詭異地平移了三尺！與此同時，他全力側身，手中緊握的破煞金短劍化作一道金芒，向後反撩！

“叮！叮！嗤——！”

兩聲清脆的金鐵交擊聲幾乎同時響起，那是短劍磕飛了兩枚襲向後心和腰眼的透骨釘！但第三道襲擊，一枚烏黑無光、細如牛毛的毒針，卻因為林凡側身幅度不夠，擦著他的左肩胛飛過！

衣衫瞬間被腐蝕出一個焦黑的小洞，肩胛處傳來一陣灼痛和麻木感！

有毒！而且是劇毒！

林凡心頭一凜，借著前沖和格擋的反震之力，身形再次向前飄出數丈，險之又險地停在養劍池邊緣，距離那暗銀色的池水不足一尺！濃郁的劍煞讓他體表的金剛符光芒急劇閃爍，皮膚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他猛地轉身，背對養劍池，面向通道入口，破煞金短劍橫在胸前，左手已經扣住了僅剩的兩張炎爆符和一張神行符，口中回氣丹的藥力化開，瘋狂補充著幾乎乾涸的靈力，同時運轉《冰心訣》壓制左肩迅速蔓延的麻痹感和灼痛。

通道入口處，陰影蠕動，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緩緩浮現，呈品字形擋住了唯一的退路。

為首一人，身材幹瘦，面容陰鷙，鷹鉤鼻，眼神銳利如毒蛇，修為赫然是鍊氣大圓滿，氣息甚至比林凡還要凝練一分！他手中把玩著三枚烏黑的透骨釘，剛才的偷襲顯然出自他手。

左邊一人，矮壯如鐵塔，滿臉橫肉，手持一把門板寬的鬼頭大刀，煞氣騰騰，修為鍊氣九層。

右邊一人，則是個面色蒼白、眼神遊移的瘦高個，手中握著一對分水刺，氣息陰冷，修為也是鍊氣九層。

“嘿嘿，小子，反應不慢嘛。”陰鷙男子咧嘴一笑，露出焦黃的牙齒，“可惜，中了老子的‘蝕骨透髓針’，滋味如何？乖乖把身上的東西，還有你身後那池子里的寶貝交出來，老子可以給你留個全屍，讓你在這劍煞池裡化得乾乾淨淨。”

“大哥，跟他廢什麼話！宰了他，東西都是我們的！”矮壯漢子舔了舔嘴唇，貪婪地看向林凡身後那團銀白色的光芒，“那玩意兒，肯定值大錢！”

瘦高個沒說話，只是陰冷地盯著林凡，手中分水刺微微轉動，尋找著林凡的破綻。

林凡心沉了下去。三個敵人，一個鍊氣大圓滿，兩個鍊氣九層，而且顯然是經常干殺人越貨勾當的劫修，配合默契，下手狠辣。自己靈力消耗大半，還中了毒針，左臂已經漸漸失去知覺，形勢惡劣到了極點。

“你們是誰？怎麼找到這裡的？”林凡沉聲問道，拖延時間，同時催動《冰心訣》和靈力，試圖逼出或壓制毒素。但毒素極為刁鑽，正沿著經脈向心脈侵蝕。

“將死之人，知道那麼多幹什麼？”陰鷙男子嗤笑，“要怪，就怪你太顯眼。黑風山脈外圍，一個鍊氣大圓滿的小子獨自行走，還專挑險路，直奔這鳥不拉屎的劍鳴谷。老子盯上你兩天了！本想等你和谷里的劍煞或者妖獸兩敗俱傷再撿便宜，沒想到你小子還真有點本事，找到了這洞府核心。倒是省了我們一番手腳。”

原來如此！自己還是不夠謹慎，被人暗中盯梢了！林凡暗自懊惱。不過此刻悔之晚矣。

“小子，別想拖延時間了。‘蝕骨透髓針’的毒，越是運功逼毒，發作越快。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左半邊身子都開始麻了？”陰鷙男子好整以暇，似乎勝券在握，“給你三息時間考慮。一……”

不能坐以待斃！絕境之中，林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身後是絕地養劍池，前方是三名強敵。唯一的生機，或許就在這絕地之中！

“系統，最大功率掃描我左肩毒素成分及侵蝕路徑！推算利用劍煞暫時封堵或抵消毒素的方案！”林凡在心中嘶吼。

『叮！緊急掃描中……毒素為混合型神經腐蝕毒素，主成分‘黑線蛟涎’、‘腐心草’……正在快速侵蝕左臂經脈，預計三十七息后侵入心脈。』

『方案推演：利用精純劍煞的極端鋒銳及冰寒屬性，可暫時凍結、切割局部經脈及毒素，延緩侵蝕速度約一百二十息。但會對局部經脈造成嚴重損傷，事後需長時間調養或特定丹藥修復。風險極高！』

一百二十息！夠了！

就在陰鷙男子數到“二”的瞬間，林凡動了！

他沒有沖向敵人，也沒有試圖逃跑，而是做出了一個讓三名劫修目瞪口呆的舉動——他身體向後一仰，竟然主動倒向了那煞氣衝天的養劍池！

“他想自殺？！”矮壯漢子驚呼。

“不對！”陰鷙男子臉色一變，“攔住他！”

然而，林凡的動作太快，也太出人意料。三人距離池邊尚有數丈，根本來不及。

就在林凡後背即將接觸那暗銀色池水的剎那，他體內殘存的靈力瘋狂湧向左肩，按照系統推算的路徑，將侵入的毒素連同部分經脈，強行“逼”向左肩外側！同時，他運轉《冰心訣》，護住主要心脈和識海，右手卻將破煞金短劍的劍尖，反手刺向自己左肩傷口附近！

“噗！”

短劍入肉，並非為了自殘，而是將破煞金那微弱的排斥、消解劍煞的屬性，引導向傷口！同時，他的左肩部位，主動撤去了部分靈力防護！

“嗤——！”

濃烈的劍煞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從破煞金短劍劃開的“通道”以及主動開放的左肩毛孔湧入！

極致的鋒銳與冰寒瞬間侵入！左肩傷口附近的血肉、經脈，包括那部分被逼至此的毒素，剎那間彷彿被無數細小的冰刃切割、凍結！

劇痛！難以形容的劇痛讓林凡眼前一黑，幾乎暈厥。但他咬破舌尖，強行保持清醒。

他能感覺到，左肩部位的麻木感和灼痛感迅速減弱、停滯！毒素的侵蝕被強行“凍住”了！但同時，左肩部位的經脈也受到了嚴重的切割傷和凍傷，幾乎廢掉！

這一系列動作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當林凡的身體在池水上空幾乎平行，即將墜入那蝕骨消金的池水中時，他灌注靈力的右腳猛地向後一蹬！

“嘭！”

腳後跟重重踏在池邊一塊凸起的、插著一柄殘劍的岩石上！岩石碎裂，殘劍嗡嗡震顫！而林凡則借著這一蹬之力，身體如同離弦之箭，以遠超平時的速度，不是向後逃，而是斜斜地射向養劍池的另一側——那裡，正是系統推演出的“殘劍封靈陣”三個薄弱節點之一的“離位”（正南）！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逃跑或硬拼，而是——破陣，攪局，置之死地而後生！

“不好！他要動陣法！”陰鷙男子終於反應過來，臉色劇變，“快阻止他！”

三人幾乎同時出手！陰鷙男子的透骨釘，矮壯漢子的鬼頭刀罡氣，瘦高個的分水刺寒芒，三道攻擊呼嘯著襲向尚在空中無處借力的林凡！

林凡人在空中，面對襲來的攻擊，眼神卻冰冷如鐵。他右手一揚，早已扣在手中的兩張炎爆符激發，化作兩顆熾熱的火球，不是迎向攻擊，而是砸向他原本位置下方的池邊地面——另外兩處節點，“坎位”（正北）和“巽位”（東南）附近的區域！

“轟！轟！”

劇烈的爆炸在池邊響起，火光和衝擊波擾動了濃郁的劍煞，也暫時遮蔽了視線，干擾了對方的攻擊準頭。襲向林凡的透骨釘和刀罡被爆炸氣浪影響，略微偏移。只有那瘦高個的分水刺寒芒，刁鑽地穿透火光，直刺林凡后心！

此刻，林凡已經飛臨“離位”那柄半截插入地面的古樸青銅殘劍上空。他根本不管身後的襲擊，將所有希望寄托在金剛符和護體靈力上，右手緊握的破煞金短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朝著那青銅殘劍的劍柄末端刺去！

“當——！”

金鐵交鳴的巨響伴隨著某種東西破碎的“咔嚓”聲響起！破煞金短劍精準地刺中了殘劍與地面陣法紋路連接的一個微妙節點！青銅殘劍劇烈震顫，表面亮起的符文瞬間黯淡下去！

與此同時，炎爆符的衝擊波也席捲了另外兩處節點附近的殘劍和地面紋路！

“嗡嗡嗡——！”

整個養劍池周圍，數十柄殘劍同時發出悲鳴般的震顫！地面上的陣法紋路明滅不定，那封鎖池心、疊加劍煞的“殘劍封靈陣”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和紊亂！

“噗！”身後，分水刺的寒芒擊碎了已經搖搖欲墜的金剛符光，狠狠刺入林凡的後背，帶出一溜血花！林凡悶哼一聲，口中噴出鮮血，借著這股衝擊力，身體向前撲出，狼狽地滾落在“離位”殘劍旁邊。

陣法被干擾了！雖然不知道能停滯多久，但池心劍魄玉髓周圍那濃得化不開的劍煞，明顯稀薄、紊亂了一瞬！

而此刻，因為陣法紊亂，池中暗銀色的“金煞靈液”也劇烈波動起來，道道鋒銳無匹的劍氣煞芒不受控制地向外濺射！

“小心劍煞！”陰鷙男子驚呼，三人急忙閃避或運功抵擋四處亂飛的劍煞，攻勢為之一緩。

就是現在！

林凡不顧後背劇痛和幾乎廢掉的左肩，猛地從地上彈起，眼中只剩下池心那團銀白色的光芒！他將最後一絲靈力注入雙腿，《御風術》催動到極致，同時捏碎了最後一張神行符！

“嗖！”

他的身影拉出一道殘影，朝著劍煞暫時稀薄的池心衝去！腳下在幾柄突出地面的殘劍劍柄上連點，如同蜻蜓點水，撲向那團懸浮的劍魄玉髓！

“攔住他！寶物是我們的！”陰鷙男子目眥欲裂，顧不得四處飛射的劍煞，手中透骨釘再次激射而出，直取林凡後腦！矮壯漢子和瘦高個也反應過來，怒吼著撲上。

林凡對身後的攻擊不管不顧，他的右手，已經探入了那團柔和卻蘊含著恐怖劍意的銀白色光芒之中！

觸手冰涼，卻又帶著一股灼熱的鋒銳之意，彷彿握住了一塊有生命的萬年玄冰與熾熱劍鋒的結合體！強大的劍意順著手指直衝識海，即便有《冰心訣》和清心玉佩守護，林凡也感到神魂一陣刺痛恍惚！

他咬緊牙關，另一隻手早已取出那寒玉盒，用盡全身力氣，將抓住的劍魄玉髓塞向盒口！

就在玉髓即將入盒的剎那，異變再生！

養劍池底部，那複雜的紋路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整個地下空間劇烈震動起來！被干擾的“殘劍封靈陣”並未完全停滯，反而在核心受到觸動時，激發了更深層的變化！

“吼——！”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充滿無盡鋒銳與殺戮之意的咆哮，猛地從池底、從劍魄玉髓中、從每一柄殘劍中同時響起！

那不是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劍意咆哮！

“噗！”“噗！”“呃啊——！”

撲向林凡的三名劫修首當其衝，陰鷙男子和瘦高個如遭雷擊，噴出大口鮮血，抱頭慘嚎，眼中瞬間布滿血絲，神識遭受重創！矮壯漢子修為稍弱，更是七竅流血，直接暈死過去！

林凡距離最近，承受的衝擊也最大！識海中的冰藍氣旋瘋狂旋轉，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清心玉佩瞬間變得滾燙，出現道道裂紋！他眼前發黑，耳中嗡鳴，抓住劍魄玉髓的手幾乎要鬆開！

不能松！鬆了就前功盡棄！死！

無盡的執念支撐著他，憑著最後一絲意識，他將那團銀白光芒，徹底按進了寒玉盒中！

“咔嚓！”

盒蓋合攏！

就在盒蓋合攏的瞬間，那股恐怖的劍意咆哮戛然而止。但整個地下空間的震動卻更加劇烈！池水沸騰，殘劍齊鳴，地面開裂！穹頂開始有碎石落下！

陣法核心被取走，此地要塌了！

林凡將寒玉盒死死抱在懷中，塞入懷裡貼身藏好。他回頭看了一眼三名狀態凄慘的劫修，又看了一眼沸騰的養劍池和開始崩塌的四周。

逃！必須立刻逃出去！

他強忍著神魂劇痛和左肩、後背的重傷，榨乾經脈中最後一絲靈力，朝著來時的通道口衝去！

身後，傳來陰鷙男子怨毒而瘋狂的吼叫：“小子！你逃不掉！把寶物留下！”他竟強忍著神魂重創，搖晃著站起身，朝林凡追來，手中扣住了最後幾枚透骨釘。

林凡頭也不回，沖入通道。通道也在劇烈震動，不斷有碎石落下。

快！快！快！

求生欲激發了他全部的潛力。他沿著陡峭濕滑的石階拚命向上攀爬，身後是緊追不捨、狀若瘋狂的陰鷙男子，以及不斷崩塌的落石和瀰漫而來的煙塵。

當他終於看到裂縫出口的天光時，身後傳來一聲絕望而不甘的慘叫，隨即被轟隆的坍塌聲淹沒。

林凡不敢停留，衝出裂縫，沿著來時的崖壁裂縫拚命向外爬。身後，整片崖壁都在震動，裂縫不斷合攏、坍塌。

當他終於爬回斷崖頂部，狼狽滾倒在地時，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座宛如巨劍的黑色石峰，從中斷裂、崩塌！大量的山石滾落，煙塵衝天而起，將整個劍鳴谷入口徹底掩埋！

林凡躺在冰冷的崖頂地面，大口喘息，渾身浴血，左肩毫無知覺，後背傷口火辣辣地痛，神魂更是像被撕裂般難受。但他懷中，那寒玉盒冰冷的觸感卻異常清晰。

他成功了。在幾乎必死的絕境中，他拿到了劍魄玉髓。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劍鳴谷的異變驚天動地，很可能引來附近其他修士或妖獸的探查。此地不可久留！

他掙扎著坐起，取出最後的療傷丹藥和回氣丹服下，簡單處理了後背的傷口，用布條將廢掉的左臂固定。然後，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拖著傷痕纍纍的身軀，踉蹌著朝著與車夫約定的三岔路口方向，隱入莽莽山林之中。

他的身影消失不久，幾道強弱不一的氣息，從黑風山脈的不同方向，朝著劍鳴谷崩塌處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