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方匯聚
第34章 三方匯聚
第34章 三方匯聚山洞內，時間在寂靜與警惕中流逝。
林凡不敢深度入定，始終分出一縷心神關注著洞外的動靜和布下的警示陣法。左肩的隱痛和神魂的不時刺痛，如同跗骨之蛆，提醒著他傷勢的嚴重。
他反覆推演著張明遠可能派來的人，以及交接時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最好的情況，是對方如約帶來蘊神丹，他交出劍魄玉髓，換取築基丹和解藥（如果張明遠還記得下毒之事），然後兩清。但以他對張明遠的了解，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更可能的情況是，張明遠派人強勢取走玉髓，至於蘊神丹和築基丹，恐怕會以傷勢未愈、需確認玉髓真偽等各種理由拖延，甚至乾脆翻臉。自己重傷之身，如何抗衡？
必須做好準備，留有後手。
他檢查了一下身上所有能用的東西：破煞金短劍（主要攻擊和破煞）、幾張低階符籙（火球、冰錐、神行等）、療傷回氣丹藥若干、清心玉佩（已裂）、寒玉盒（內裝劍魄玉髓）。除此之外，別無長物。
寒玉盒……林凡的目光再次落在盒子上。這東西是燙手山芋，也是唯一的籌碼。或許……可以提前做點手腳？
他小心翼翼地將寒玉盒放在面前，沒有打開。劍魄玉髓的劍意太強，打開盒子風險太大。但他可以通過靈力，隔著盒子，對其施加一些微小的、不易察覺的干擾或者……印記？
他嘗試將一絲極其微弱、帶著自身《青雲鍊氣訣》和《冰心訣》混合特性的靈力，緩緩滲透向寒玉盒。寒玉盒材質特殊，能有效隔絕劍意和大部分探查，但對靈力滲透的阻擋並不強。
靈力如同最細微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盒中，試圖接觸那團銀白色的光芒。然而，就在靈力即將碰觸到玉髓表面的剎那——
“錚！”
一聲微不可聞、卻直刺神魂的劍鳴從盒中響起！雖然被盒子隔絕了大半，但那鋒銳的意念依舊讓林凡識海中的冰藍氣旋劇烈震顫，頭痛欲裂！
他連忙撤回靈力，額頭上滲出冷汗。不行，劍魄玉髓本身具有極強的排外性和攻擊性，任何外來靈力試圖直接接觸或侵入，都會引發反擊。強行施為，只會傷及自身，甚至可能毀掉玉髓。
此路不通。
那麼，只能在交接時隨機應變了。或許可以要求當面查驗蘊神丹和築基丹？或者要求對方以心魔起誓？但這些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就在林凡苦思對策之時，他布在洞口最外圍的一道隱蔽的警示禁制，傳來了極其微弱的波動！
有人靠近！而且觸動了禁制！
林凡瞬間警醒，全身肌肉繃緊，悄然移動到山洞內側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屏息凝神，破煞金短劍悄然出鞘，握在手中。
來的會是誰？張明遠派來的人？還是據點那個王執事的尾巴？亦或是……其他被劍鳴谷異動吸引來的不速之客？
他沒有輕舉妄動，將神識（儘管受損嚴重）小心翼翼地探出，感知著洞外的情形。
山洞位於一處偏僻的崖壁下方，洞口被藤蔓半掩。此刻已是深夜，月光暗淡，林間一片寂靜。
在他的神識感知邊緣，一道模糊的黑影正如同壁虎般，緊貼著崖壁，悄無聲息地朝山洞洞口靠近。對方的氣息隱匿得極好，若非提前布下了特殊的靈力絲線警示禁制，林凡幾乎無法察覺。
來人修為不弱，至少鍊氣九層，身法詭異，顯然是精於潛行暗殺之輩。
是敵非友！張明遠派來接應的人，絕不會如此鬼鬼祟祟！
林凡心念急轉。是王執事派來的人？還是其他覬覦劍魄玉髓的劫修？對方似乎確定他在這裡，是跟蹤而來，還是用了什麼追蹤手段？
不能再等了！一旦被堵在洞里，就是瓮中捉鱉！
就在那黑影即將撥開洞口藤蔓的剎那，林凡動了！
他沒有沖向洞口，而是反手將一張炎爆符射向山洞內側的岩壁！
“轟！”
劇烈的爆炸在山洞內響起，火光和煙塵瞬間瀰漫，碎石飛濺！這並非為了傷敵，而是製造混亂和遮蔽視線！
與此同時，林凡將《輕身術》催動到極致，身體緊貼著地面，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山洞的另一個方向——那裡有一處他早就觀察好的、因岩層風化形成的狹窄縫隙——疾沖而去！
洞口外的黑影顯然沒料到洞內之人如此果斷，爆炸聲和煙塵讓他動作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功夫，林凡已經衝到了縫隙前。縫隙很窄，僅容一人側身擠過，後面是陡峭的懸崖和茂密的樹冠。
林凡毫不猶豫地擠入縫隙，不顧岩石刮擦身體帶來的疼痛，拚命向外鑽。
“想跑？！”洞口外的黑影終於反應過來，低喝一聲，一道烏光閃電般射入洞內煙塵之中，卻擊了個空。他立刻閃身入洞，看到正在擠向縫隙的林凡，眼中寒光一閃，手中多了一對漆黑無光的匕首，身形如鬼魅般撲上！
林凡後背寒毛倒豎，死亡的危機感再次降臨！他猛地向前一竄，半個身子已經擠出了縫隙，但雙腿還在洞內！
“嗤！”冰冷的匕首劃過小腿，帶起一溜血花！幸虧他前沖及時，只是被劃破了皮肉，未傷筋骨。
劇痛傳來，林凡悶哼一聲，卻借著這股力量，徹底擠出了縫隙，身體朝著懸崖下方的茂密樹冠墜去！
黑影追到縫隙前，縫隙太窄，他無法快速通過。他冷哼一聲，沒有強行擠入，而是退後幾步，手中掐訣，一道烏光從其袖中飛出，竟是一條細長的黑色鎖鏈，如同毒蛇般鑽入縫隙，朝著下墜的林凡纏繞而去！
林凡人在半空，無處借力，眼看就要被鎖鏈纏住！他猛一咬牙，將僅存的一張神行符拍在身上，下墜之勢驟然一緩，同時身體在空中強行扭轉，破煞金短劍向後揮出，斬向襲來的鎖鏈！
“鐺！”
金石交擊之聲響起！鎖鏈不知是何材質，堅硬異常，短劍竟然未能將其斬斷，只是將其盪開少許。但借著反震之力，林凡下墜的方向發生了偏移，朝著更茂密的樹叢落去。
“砰！”他重重摔在厚厚的落葉和枝幹上，顧不得渾身劇痛，翻身而起，朝著山林深處亡命奔逃！左肩的傷口再次崩裂，後背的傷處也火辣辣地疼，新添的小腿傷口血流如注，但他不敢有絲毫停留！
那黑影給他的壓力極大，絕對是鍊氣大圓滿中的好手，而且擅長追蹤暗殺！被追上必死無疑！
他一邊狂奔，一邊運轉《冰心訣》強行壓制各種傷痛和神魂的不適，同時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夜色和茂密的山林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身後的黑影似乎並不急於立刻追上，而是如同跗骨之蛆，始終吊在他身後數十丈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著，彷彿在消耗他的體力和意志，等待他自行崩潰。
林凡心中發冷。對方是經驗豐富的獵手！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被拖垮！
必須想辦法擺脫，或者……反殺！
他觀察著周圍的地形。這裡是一片丘陵地帶，林木茂密，怪石嶙峋。前方不遠處，似乎有一條山澗，水聲隱約可聞。
水！或許可以藉助水流掩蓋氣息和蹤跡！
林凡朝著水聲方向拚命跑去。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一片灌木叢，看到前方波光粼粼的山澗時，異變再生！
“嗖！嗖！嗖！”
三支呈品字形、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弩箭，毫無徵兆地從側前方的黑暗處射出，封死了他前沖和左右閃避的空間！
又有埋伏！而且時機拿捏得如此精準，正是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且心神被後方追兵吸引的剎那！
林凡瞳孔驟縮！生死關頭，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動作——身體猛然向前撲倒，幾乎是貼著地面向前滑行！
“噗！噗！”兩支弩箭擦著他的頭皮和後背飛過，釘入身後的樹榦，箭尾劇顫！第三支弩箭則射穿了他撲倒前所在位置的虛影！
然而，撲倒滑行雖然躲過了弩箭，卻讓他徹底失去了平衡和速度，狼狽地滾倒在地。
“呵呵，反應不錯嘛。”一個沙啞難聽的聲音響起。側前方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三個人。為首一人，身材矮壯，臉上帶著獰笑，正是之前在劍鳴谷養劍池外，被劍意咆哮震暈的那個匪修頭目的同夥之一！他手中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機弩。
另外兩人，一高一瘦，也都是鍊氣八九層的修為，呈三角陣型，隱隱將林凡圍在中間。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林凡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認得那個拿機弩的匪修！是劍鳴谷那伙人里的漏網之魚！他們竟然追蹤到了這裡？是巧合，還是……和後面那個黑影是一夥的？
“小子，沒想到吧？咱們又見面了！”矮壯匪修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怨毒和貪婪，“大哥他們折在了那鬼地方，肯定是跟你有關！害得老子差點也沒命！把你從那洞里得到的好東西交出來，老子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林凡撐著短劍，緩緩從地上站起，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他在快速評估形勢：前面三個，最高鍊氣九層（矮壯匪修），另外兩個鍊氣八層。後面那個追蹤的黑影，鍊氣大圓滿，擅長暗殺。自己重傷，靈力不足五成，左臂幾乎廢掉，神魂受損……
絕境！比劍鳴谷中更加絕望的絕境！
“跟他廢什麼話！宰了他，東西自然是我們的！”高個匪修不耐煩地催促，提著刀緩緩逼近。
林凡的目光掃過三人，又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身後。那個黑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不遠處的樹影下，如同潛伏的毒蛇，沒有立刻出手，似乎在等待最佳的時機，或者……在看戲？
不能讓他們形成合圍！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將僅剩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雙腿，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後，而是朝著側方——山澗的方向，全力衝去！
“攔住他！”矮壯匪修厲喝，手中機弩再次抬起。
另外兩名匪修也同時出手，刀光劍影籠罩而來！
林凡不管不顧，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同時將手中扣著的最後兩張低階符籙——一張土牆符，一張迷霧符——向後激發！
“轟！嘩！”
一道土牆拔地而起，暫時阻擋了機弩的射擊線路；一片濃密的霧氣瞬間瀰漫，遮蔽了視線。
借著這短暫的混亂，林凡衝出了包圍圈，一頭扎進了冰冷的山澗之中！
“追！他跑不了！”矮壯匪修氣急敗壞，三人也緊跟著跳入山澗。
山澗水流湍急，冰冷刺骨。林凡一入水，便順著水流向下游拚命潛游。水流可以掩蓋氣息和血跡，但也極大地消耗著他的體力和體溫。
後方，三名匪修也跳入水中，緊追不捨。而那個一直如影隨形的黑影，則如同鬼魅般沿著河岸追蹤，速度比水中更快！
林凡感到體溫在迅速流失，傷口在冷水的刺激下疼痛加劇，靈力也快要見底。他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只能憑藉求生的本能，順著水流向下。
就在他意識開始模糊之際，前方河道突然變得狹窄，水流也更加湍急，隱約傳來隆隆的水聲。
是瀑布！
林凡心中一驚，想要轉向靠岸，但湍急的水流裹挾著他，以無可阻擋之勢沖向斷崖！
“嘩——！”
他的身體隨著瀑布，墜入下方深不見底的水潭！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瞬間暈了過去，冰冷的潭水淹沒口鼻……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凡被刺骨的寒意凍醒。他發現自己被衝到了瀑布下方的水潭邊緣，趴在一片亂石灘上，下半身還泡在水裡。
他掙扎著爬上岸，劇烈地咳嗽，吐出好幾口嗆入的河水。渾身無處不痛，冷得瑟瑟發抖，靈力幾乎耗盡，神魂的刺痛更是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勉強靠在一塊岩石上，看向四周。這裡是一個被瀑布沖刷形成的深潭，三面環著陡峭的崖壁，只有他所在的這邊是亂石灘，通向一片幽深的竹林。瀑布的轟鳴聲掩蓋了其他聲音。
那三個匪修和那個黑影呢？是被瀑布衝散了，還是……在附近搜索？
林凡不敢停留，強撐著站起身，踉蹌著走向那片竹林。竹林茂密，或許可以暫時藏身。
就在他即將踏入竹林邊緣時，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傳來：
“你，跑得夠遠了。”
林凡身體驟然僵硬，緩緩轉過身。
只見那個一直追蹤他的黑影，不知何時，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三丈處。黑影依舊籠罩在淡淡的黑霧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毫無波動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那三個匪修，不見蹤影，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東西，交出來。”黑影伸出手，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林凡握緊了手中的破煞金短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勝算。但他更知道，交出劍魄玉髓，自己很可能立刻被殺。
“你是誰？張明遠派來的？”林凡聲音沙啞地問道，試圖拖延時間，尋找一線生機。
黑影沒有回答，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冰冷的殺機如同實質，鎖定了林凡。
“看來，你選擇死。”黑影的聲音依舊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手中的漆黑匕首，緩緩抬起。
林凡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恐懼和絕望，將最後一絲靈力注入短劍，劍身泛起微弱的金光。即便死，他也要戰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嘖嘖，以多欺少，恃強凌弱，可不是我青雲宗的作風啊。”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的年輕男聲，突兀地從竹林深處傳來。
黑影和林凡同時一驚，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一名穿著青雲宗內門弟子服飾、看起來約莫二十齣頭、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絲玩世不恭笑意的青年，背著一把古樸長劍，慢悠悠地從竹林中踱步而出。他的氣息深沉內斂，赫然是築基期修為！
青年饒有興趣地看了看如臨大敵的黑影，又看了看狼狽不堪卻依然持劍而立的林凡，最後目光落在林凡緊握的破煞金短劍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這位師弟，看起來有點面生啊？外門的？還是……雜役處的？”青年笑眯眯地問道，彷彿根本沒把旁邊那個殺意凜然的黑影放在眼裡。
林凡愣住了。青雲宗內門弟子？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敵是友？
黑影則身體微不可察地緊繃起來，顯然對這個突然出現的、修為高於他的青雲宗內門弟子極為忌憚。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複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