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波譎雲詭
第35章 波譎雲詭
第35章 波譎雲詭突如其來的第三方，讓原本一觸即發的死局，瞬間變得撲朔迷離。
林凡緊握著短劍，警惕地打量著這個自稱青雲宗內門弟子的俊朗青年。對方看起來隨意懶散，但那股築基期修士特有的靈壓，以及腰間懸挂的內門弟子身份玉牌，都做不得假。只是，在這荒山野嶺、深更半夜，一個內門弟子怎麼會恰好出現在這裡？是巧合，還是……
那黑影則更加忌憚，身體微微側向青年，顯然將他當成了最大的威脅。原本鎖定林凡的殺機，也分出了一大半落在那青年身上。
“這位青雲宗的道友，此乃私人恩怨，還請行個方便。”黑影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少了幾分之前的絕對掌控，多了一絲謹慎。
“私人恩怨？”青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黑影，又看了看渾身是傷、氣息萎靡的林凡，“一個築基期（他看穿了黑影的偽裝？）欺負一個重傷的鍊氣期小師弟，這恩怨……有點意思。”
他特意加重了“小師弟”三個字，目光在林凡手中的破煞金短劍上又停留了一瞬。
黑影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權衡。對方是青雲宗內門弟子，築基期修為，自己雖然不懼，但真要動手，未必能討到好處，而且可能會引來更大的麻煩。他的任務是拿到東西，並處理掉這個叫林凡的小子，但前提是能悄無聲息地完成。
“此人偷盜我主家重寶，在下奉命追回。還請道友不要插手。”黑影換了個說法，試圖佔據道義。
“哦？重寶？”青年似乎來了興趣，看向林凡，“小師弟，你偷人家東西了？”
林凡心思電轉。這青年出現得蹊蹺，態度曖昧，不知是敵是友。但眼下局面，這青年是他唯一的生機。不管對方目的如何，至少暫時牽制住了黑影。
“在下林凡，乃青雲宗雜役弟子。”林凡咬牙，先點明自己（勉強也算）青雲宗的身份，希望能引起同門之誼，“此人一路追殺於我，欲奪我機緣，絕非追回什麼重寶。還請師兄明鑒！”
“雜役弟子？”青年眼中訝色一閃而過，隨即笑容更深了，“有意思。一個雜役弟子，能讓一位……嗯，身手不凡的道友如此鍥而不捨地追殺，看來你這機緣，不小啊。”
他這話說得模稜兩可，既沒說要幫林凡，也沒說信了黑影的話。
黑影有些不耐煩了，語氣轉冷：“道友是一定要管這閑事了？”
青年聳聳肩：“路見不平，拔劍相助，乃我輩修士本分。何況，這位林師弟好歹也算我青雲宗的人。這位……黑影道友，不如給我個面子，就此離去？或者，說說你家主人是誰，若真是林師弟理虧，我或許可以做個和事佬？”
這話綿里藏針，既表達了要管的態度，又給了黑影一個台階，同時還在打探黑影的底細。
黑影眼神閃爍。他接到的命令是秘密處理，絕不能暴露身份，尤其是牽扯到張明遠。眼前這青年顯然不好糊弄，繼續糾纏下去，恐生變故。
他深深地看了青年一眼，又看了看林凡，尤其是林凡手中的短劍和緊捂著的胸口（那裡藏著寒玉盒），似乎在權衡強行動手的得失。
最終，殺意緩緩收斂。黑影冷冷道：“今日之事，在下記下了。希望道友日後不會後悔。”說完，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般，迅速退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瀑布水霧和竹林陰影之中，乾脆利落得讓人意外。
林凡並未放鬆警惕，誰知道黑影是不是真的走了，還是躲在暗處伺機而動。他依舊緊握短劍，看向那青年，拱手道：“多謝師兄解圍之恩。不知師兄尊姓大名？今日之恩，林凡銘記於心。”
青年擺擺手，笑道：“我叫楚風，忝為內門弟子。路過此地，聽到動靜，過來看看而已。林師弟不必客氣。”他走到近前，目光在林凡身上掃過，特別是在他左肩和後背的傷口處停留了一下，“師弟傷得不輕啊，尤其是神魂，似乎受損頗重？還有這左肩的傷……嘖嘖，劍煞蝕體？師弟招惹的東西不簡單啊。”
林凡心中警鈴大作！這楚風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最重的兩處傷勢來源！他強自鎮定道：“楚師兄慧眼。之前在山中誤入一處險地，遭了暗算，僥倖逃得性命。”
“險地？劍煞？”楚風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黑風山脈中，蘊含劍煞的險地可不多見……最近倒是聽說，深處的劍鳴谷好像出了點變故？”
他看似隨意的話語，卻讓林凡的心猛地一沉。這楚風，果然是為了劍鳴谷之事而來！是敵是友，尚未可知！
“劍鳴谷？在下未曾聽聞。”林凡矢口否認，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茫然和疲憊之色，“楚師兄，在下傷勢沉重，急需覓地療傷，可否……”
“療傷？應該的。”楚風點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淡淡清香和溫潤光澤的丹藥，遞了過來，“這是一顆‘小還丹’，對內傷外傷都有些效果，師弟先服下，穩定一下傷勢。”
小還丹？二品療傷丹藥，價值不菲！林凡沒有立刻去接，而是看著楚風：“楚師兄，這……太貴重了，在下……”
“同門之間，何必見外。”楚風笑容溫和，不由分說地將丹藥塞到林凡手中，“我看師弟頗為投緣，此地也不是療傷之所，不如隨我暫時離開？我知道附近有一處安全的洞府，可供師弟療傷之用。”
林凡握著尚有楚風掌心餘溫的丹藥，心中念頭急轉。這楚風看似熱情，但處處透著蹊蹺。先是“恰好”出現解圍，又“恰好”有療傷丹藥，現在還主動邀請去“安全洞府”……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很可能也是沖著劍魄玉髓來的！甚至，他和剛才那黑影，是不是一夥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去，可能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不去，以自己現在的狀態，能拒絕一個築基期修士的“好意”嗎？何況黑影可能還未走遠。
“怎麼？師弟信不過我？”楚風見林凡猶豫，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林凡心中苦笑，知道不能再猶豫。他接過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下（暗中用靈力包裹，並未立刻化開），然後躬身道：“楚師兄言重了，師兄救命贈葯之恩，林凡感激不盡。只是在下傷勢過重，恐怕會拖累師兄。而且……在下還有要事需返回宗門稟報。”
他故意提及“返回宗門稟報”，既是試探，也是提醒對方自己的身份（儘管是雜役）和可能的後續。
楚風眼中光芒一閃，笑道：“返回宗門？以師弟現在的狀態，恐怕走不出這黑風山脈。不如先隨我去洞府療傷，待傷勢穩定，我再送師弟回宗門，如何？放心，我楚風在內門還算有些名聲，斷不會害同門師弟。”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脫恐怕就要撕破臉了。林凡只得點頭：“那……就叨擾楚師兄了。”
“好說。”楚風笑容更盛，走上前，看似隨意地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林凡身體微微一僵，但未反抗），“走吧，洞府離此不遠。”
楚風在前面帶路，林凡緊隨其後，心中卻是高度警惕，暗中運轉《冰心訣》和靈力，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小還丹被他用靈力裹住，懸在胃中，並未化開藥力。
楚風所說的洞府，位於瀑布上游的另一側山崖，位置確實隱蔽，洞口被藤蔓和幻陣掩蓋，從外面極難發現。洞內空間不大，但乾淨整潔，有石床石桌，甚至還有簡單的聚靈陣法，顯然經常有人使用。
“師弟就在此安心療傷吧。我在洞口為你護法。”楚風將林凡引入洞府，指了指石床，自己則走到洞口盤膝坐下，閉目養神，擺出一副毫無防備的姿態。
林凡心中疑竇更深。但他別無選擇，只能走到石床上盤膝坐下，裝作運功療傷的樣子，實則心神緊繃，留意著楚風的動靜。
小還丹的藥力在他有意控制下緩緩化開一部分，溫和的藥力流轉全身，確實對內外傷有不錯的療效，左肩的刺痛和後背的火辣感減輕了一些，但神魂的創傷依舊。
時間一點點過去。洞內寂靜無聲，只有林凡細微的呼吸聲和洞外隱約的瀑布聲。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楚風忽然睜開眼睛，開口道：“林師弟，傷勢可有好轉？”
林凡心中一緊，答道：“多謝楚師兄贈葯，感覺好多了。”
“那就好。”楚風轉過身，臉上依舊帶著笑容，但眼神卻有些微妙的變化，“林師弟，明人不說暗話。我救你，一是念在同門之誼，二來……也確實對你身上的‘東西’有些興趣。”
來了！林凡心中凜然，面上卻露出疑惑之色：“東西？楚師兄是指……”
“劍鳴谷崩塌，劍意沖霄。有人從中帶出了一件了不得的寶物。”楚風緩緩站起，走向林凡，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師弟恰好在那時出現，身受劍煞之傷和神魂之創，又被人追殺……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林凡沉默不語，只是握緊了袖中的短劍。
“我不想強取豪奪。”楚風在林凡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把那東西給我看看。若真是劍修至寶，於我修行大有裨益，我不會虧待你。丹藥、靈石、功法，甚至幫你解決追殺你的麻煩，我都可以做到。你一個雜役弟子，懷揣重寶，如同小兒持金過市，今日我能救你，他日呢？張明遠能護你一時，能護你一世嗎？”
他果然知道張明遠！林凡心中一沉。這楚風，恐怕早就盯上自己了，甚至可能連自己和張明遠的關係都查過！
見林凡依舊不語，楚風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語氣轉冷：“林師弟，我耐心有限。交出東西，我們好聚好散。否則……剛才那個黑影的下場，你不會想嘗試。”
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林凡抬起頭，直視楚風的眼睛：“楚師兄既然知道張明遠，也該知道，我只是個辦事的。東西，不屬於我。”
“哦？那屬於誰？張明遠？”楚風嗤笑一聲，“他張家勢大，但我楚風想要的東西，他還攔不住。況且……你以為張明遠真的會履行承諾，給你築基丹？他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你不過是枚棋子，用完了，隨時可以丟棄。”
這番話，戳中了林凡心中最大的隱憂。但他神色不變：“師兄所言，或許有理。但東西不在我身上。”
“不在？”楚風眼神一厲，“那我只好自己搜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探手，抓向林凡的胸口！速度快如閃電，築基期的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將林凡牢牢鎖定！
林凡早有防備！在楚風動手的剎那，他將早已醞釀好的、包裹著小還丹的靈力猛地散開！小還丹的藥力瞬間在體內爆發！與此同時，他積蓄已久的最後力量，配合爆發的藥力，全力運轉《御風術》，身體如同泥鰍般向後滑去！
“刺啦！”楚風的手抓破了林凡胸前的衣衫，卻抓了個空，只扯下幾片碎布和一個空空如也的儲物袋（林凡早已將重要物品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