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流洶湧
第37章 暗流洶湧
第37章 暗流洶湧柳清雪的飛舟速度極快，且似乎有隱匿氣息之效，一路穿雲破霧，並未引起任何注意。約莫半個時辰后，飛舟降落在雲海深處一座孤峰的半山腰平台。
平台被天然的雲霧和陣法遮掩，極為隱蔽。平台內側的崖壁上，有一處石門，正是柳清雪的私人洞府。
柳清雪扶著昏迷的林凡進入洞府。洞府內部比之前楚風那個臨時洞府寬敞精緻得多，有客廳、靜室、丹房，甚至還有一小片靈藥圃，靈氣也濃郁不少，顯然是她花費了不少心思經營的長久居所。
她將林凡安置在靜室的石床上，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眉頭蹙得更緊。
“劍煞蝕脈，深入骨髓，尋常丹藥難治。神魂之創更是棘手……”柳清雪取出幾瓶丹藥，先給林凡服下穩定傷勢和壓制劍煞的丹藥，又用精純的火屬性靈力替他驅散了一些侵入體內的陰寒劍煞之氣。但對於神魂的創傷，她也無能為力，只能靠林凡自己《冰心訣》的微末效果和丹藥吊著。
處理完傷勢，柳清雪在靜室外布下層層禁制，這才回到客廳，盤膝坐下，取出傳訊玉符。
她先聯繫了自己在宗門內信得過的師妹，讓其暗中打聽蘊神丹的消息，並設法換取一顆。然後又聯繫了一位交好的執法堂執事，隱晦地詢問了關於劍鳴谷異動、以及內門弟子楚風近期動向的官方消息。
做完這些，她沉吟片刻，又取出一枚特殊的、刻有火焰紋路的赤紅玉符，輸入靈力。
片刻后，玉符中傳來一個溫和而威嚴的中年男聲：“雪兒，何事？”
“父親。”柳清雪語氣恭敬，“女兒在黑風山脈遇到些事情，可能與宗門內某些人有關，牽涉到古劍修遺寶‘劍魄玉髓’。”她將遇到林凡、楚風欲行不軌、詭異磷蟲出現等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玉符那頭沉默了片刻，方才道：“劍魄玉髓……此事我略有耳聞。張家的張明遠似乎一直在暗中謀划。楚家那小子摻和進來不奇怪，他一向急功近利。不過……噬魂瘴磷蟲？你確定？”
“女兒確定。那蟲群出現得蹊蹺，且能腐蝕靈力，攻擊神魂，與典籍記載一般無二。”柳清雪肯定道。
“陰傀宗……”玉符那頭的聲音低沉了幾分，“那群見不得光的老鼠，竟然也把手伸到黑風山脈了？還和劍魄玉髓扯上關係……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父親，那個雜役弟子林凡，女兒暫時將他安置在安全之處。他傷勢極重，尤其是神魂，急需蘊神丹。女兒已讓人去尋，但恐需時日。另外，他聲稱將劍魄玉髓藏匿了起來，女兒尚未問出具體地點。”
“做得對。此人現在是關鍵。蘊神丹……家裡庫房應該還有一顆備用的，我讓你三叔給你送過去。至於劍魄玉髓……暫且不必追問太急，先穩住他，治好他的傷。此物是燙手山芋，現在誰拿誰倒霉。張明遠、楚風、陰傀宗……還有宗門內其他可能聞到腥味的傢伙，都在盯著。你保護好那個小子，也保護好自己，不要輕易涉險。一切等我與你三叔商議后再做定奪。”
“是，父親。”柳清雪應道。
“對了，”玉符那頭又補充道，“小心楚家。楚風那小子行事跋扈，其族中長輩也非善類。還有張明遠……此子心機深沉，不可小覷。若他們尋來，能避則避，必要時可亮出為父身份。”
“女兒明白。”
結束通訊，柳清雪鬆了口氣。有家族支持，她心中踏實了許多。父親說得對，劍魄玉髓現在是個大漩渦，貿然捲入並非明智之舉。但既然已經碰上了，而且涉及同門相殘和邪修蹤跡，她也不能坐視不理。
她看向靜室方向。那個叫林凡的雜役弟子，身上似乎藏著不少秘密。能從劍鳴谷那種絕地生還，能在楚風和詭異蟲群下逃脫，絕不僅僅靠運氣。或許，等他傷好一些，能問出更多有價值的東西。
……
青雲宗，聽竹軒。
張明遠聽著面前一名黑衣人的彙報，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柳清雪？她怎麼會摻和進來？！還帶走了林凡？！”張明遠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靈木桌案瞬間布滿裂痕。
黑衣人單膝跪地，低聲道：“屬下趕到時，只見到噬魂瘴磷蟲的痕迹和戰鬥殘留。根據現場靈力波動和蹤跡判斷，楚風曾與柳清雪交手，隨後柳清雪帶著林凡乘坐飛舟離去。楚風不知所蹤。噬魂瘴磷蟲疑似陰傀宗手段，但無法確定是否與楚風或柳清雪有關。”
“廢物！”張明遠怒道，“影衛呢？我不是派了影衛去接應嗎？”
“影衛……失去了聯繫。最後傳回的訊息提到柳清雪和噬魂瘴磷蟲，之後便再無音訊。”黑衣人聲音更低。
張明遠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寒光閃爍。影衛是他暗中培養的死士，精通隱匿刺殺，鍊氣大圓滿修為，配備特殊法器，就算不敵築基期，逃脫應該沒問題。失去聯繫，要麼是被柳清雪擒殺，要麼就是……遭遇了更可怕的存在，比如驅使噬魂瘴磷蟲的人！
柳清雪！楚風！陰傀宗！還有那個可能暗中窺視的宗門高層……一個個都跳出來了！他精心布置的計劃，眼看就要成功拿到劍魄玉髓，卻在最後關頭橫生枝節！
“林凡……林凡！”張明遠咬牙切齒。這個小小的雜役，竟成了最大的變數！他沒死，還落到了柳清雪手裡！劍魄玉髓呢？是被林凡藏起來了，還是已經落在了柳清雪手中？
“公子，我們現在……”黑衣人請示道。
張明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柳清雪出身內門柳家，其父是宗門實權長老，地位崇高。她本人也是天才弟子，不好輕易得罪。楚風背後是楚家，也是內門大族，但楚風此人貪婪冒進，或許可以利用。陰傀宗……那是邪道宗門，人人得而誅之，但他們的出現，也意味著水更渾了。
“立刻去查！查柳清雪可能的藏身之處！查楚風的動向！還有，密切監視宗門內外關於劍鳴谷和劍魄玉髓的一切風聲！”張明遠下令，“另外，想辦法接觸一下楚風……或許，我們可以‘合作’一下。”
“是！”黑衣人領命退下。
張明遠獨自站在窗前，望著聽竹軒外搖曳的竹林，眼神陰鷙。
“柳清雪……你想護住那小子，吞下劍魄玉髓？沒那麼容易！楚風……陰傀宗……哼，既然水已經渾了，那就讓它更渾一些！林凡……希望你能聰明點，別亂說話。否則……”
他手中，一枚漆黑的玉簡被捏得粉碎。
……
與此同時，內門楚風所在的“攬月峰”。
楚風臉色蒼白，左臂纏著繃帶，上面還有焦黑的痕迹。他面前站著一名面容與他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加沉穩陰鬱的中年男子，正是他的族叔，內門執事楚雄。
“你是說，你差點就得手了，卻被柳清雪那丫頭攪局，還引來了噬魂瘴磷蟲？”楚雄聲音低沉。
“是，族叔。”楚風恨聲道，“柳清雪突然出現，打亂了我的計劃。那些該死的蟲子也來得蹊蹺，我懷疑……是不是柳清雪或者張家那邊搞的鬼？”
楚雄沉吟道：“柳清雪性子剛直，不屑用這種邪祟手段。張家……張明遠那小子倒是心思詭詐，但他應該驅使不動陰傀宗的噬魂瘴磷蟲。此事，恐怕真有陰傀宗的影子。”
“陰傀宗？他們怎麼會知道劍魄玉髓？”楚風驚道。
“古劍修遺寶，對任何修士都有吸引力，尤其是那些劍走偏鋒的邪修。”楚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此事越來越麻煩了。柳清雪帶走了那個雜役，劍魄玉髓很可能落入了她手中，或者她知道下落。我們楚家，不能就這麼算了。”
“族叔的意思是？”
“柳家勢大，不宜硬碰。但劍魄玉髓關係重大，絕不能讓其獨吞。”楚雄冷冷道，“你立刻將劍鳴谷崩塌、劍魄玉髓出世、以及疑似陰傀宗插手的消息，暗中散播出去！不要提柳清雪和那個雜役，只說有至寶現世，引各方關注。水渾了，我們才好摸魚。另外，聯繫我們在執法堂的人，給柳清雪找點麻煩，牽制她的精力。”
“是！”楚風眼睛一亮。
“還有，”楚雄看著他，“你的傷怎麼樣？”
“皮外傷，不礙事。只是那柳清雪的赤陽劍意有些難纏。”楚風道。
“最近低調點，別再去招惹柳清雪。我會派人暗中查找她和那個雜役的下落。一旦找到……”楚雄眼中寒光一閃。
……
青雲宗外，某處隱秘的山谷。
這裡陰氣森森，不見天日。谷中瀰漫著淡淡的綠色磷光，正是噬魂瘴磷蟲棲息之地。
洞穴深處，黑袍人盤坐在一個由白骨壘成的祭壇上，祭壇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不斷扭曲變幻的綠色光球，無數磷蟲的光點在其中沉浮。
“桀桀……青雲宗的小輩們，斗吧，爭吧……你們爭得越凶，老祖我的機會就越大……”黑袍人發出沙啞的笑聲，“劍魄玉髓……那可是煉製‘玄陰劍傀’的核心材料啊……有了它，老祖我就能突破瓶頸，結丹有望！青雲宗……遲早是我的獵場……”
他伸出枯瘦如鬼爪的手，朝著綠色光球一點。光球中分出一縷細微的綠芒，化作一隻小小的磷蟲，朝著谷外飛去。
“去吧，去吧……找到那個身懷劍煞的小子……找到劍魄玉髓……”
……
孤峰洞府內。
三天時間過去了。
林凡在柳清雪提供的丹藥和相對安全的環境下，肉身的外傷和劍煞侵蝕得到了有效控制，左肩雖然依舊無法用力，經脈破損嚴重，但至少不再惡化，壞死的組織也開始在藥力作用下緩慢再生。最讓他驚喜的是，在昏迷一天後醒來，柳清雪竟然真的給了他一顆“蘊神丹”！
雖然柳清雪聲明，這是預付的報酬，需要他用劍魄玉髓的信息和劍鳴谷的詳細情報來換，但林凡已是感激不盡。他立刻服下蘊神丹，在柳清雪的護法下，開始全力煉化藥力，修復神魂創傷。
蘊神丹不愧為三品丹藥，藥力溫和而綿長，如同涓涓細流，滋潤著他乾涸受損的識海。《冰心訣》在藥力的輔助下，運轉速度加快了許多，識海中那瀕臨破碎的冰藍氣旋，裂痕開始緩慢癒合，雖然距離完全恢復還差得遠，但至少穩住了根基，不再有崩潰之虞。持續的頭痛和神魂刺痛也大為緩解。
又過了兩日，林凡的氣色明顯好轉，雖然修為尚未恢復，左臂依舊不便，但至少有了行動和自保的些許能力。
這一日，他正在靜室中打坐調息，柳清雪走了進來。
“林師弟，感覺如何？”柳清雪問道，手中托著一個玉盤，上面放著靈果和清水。
“多謝柳師姐贈丹護法，傷勢已穩定許多。”林凡起身，真誠道謝。
“不必多禮。”柳清雪將玉盤放在石桌上，自己在對面坐下，神色轉為嚴肅，“你的傷勢需要時間慢慢調養，尤其是左肩經脈和神魂，非一日之功。不過，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林凡知道，該來的總會來。他坐直身體：“師姐請問，林凡知無不言。”
“首先，劍鳴谷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如何進入，如何取得劍魄玉髓，又如何受傷？詳細道來。”柳清雪目光如炬。
林凡整理了一下思緒，從接受張明遠任務開始，講到潛入劍鳴谷，遭遇劫修，闖入養劍池，觸發陣法，奪取玉髓，谷崩逃亡……除了系統的存在和部分細節（如利用劍煞凍住毒素），他將主要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包括張明遠可能的目的（築基丹），以及自己被迫服下毒藥（未提及具體名稱）之事。
柳清雪靜靜聽著，面色沉靜，只有聽到養劍池劍意咆哮、林凡拚死奪取玉髓以及最後被劫修和楚風追殺時，眼中才閃過一絲波動。
“張明遠……果然是好算計。讓你一個雜役去闖絕地，他坐收漁利。毒藥控制，更是下作。”柳清雪冷聲道，“劍魄玉髓現在何處？你真將其藏匿了？”
林凡點頭：“是。逃離劍鳴谷后，我自知身懷重寶，如同稚子抱金，必招禍患。於是在一處絕對安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將盛放玉髓的寒玉盒埋藏了起來。並設下了只有我能解開的特殊禁制。”他半真半假地說道。實際上，寒玉盒一直在他儲物戒中，只是儲物戒被他用特殊手法隱匿了氣息，且與神魂綁定，不易被察覺。所謂藏匿地點和禁制，是他編造的說辭，以防柳清雪或其他人生出強取之心。
柳清雪深深看了林凡一眼，似乎想判斷他話中真偽。但她沒有追問具體地點，轉而問道：“你所說的‘絕對安全之處’，可會被張明遠或楚風他們找到？”
“應該不會。那地方極為隱秘，且我布置的禁制與自身氣血和殘存劍煞相連，外人強行破解，只會引動禁制毀掉玉髓。”林凡鎮定回答。這套說辭他早已想好。
柳清雪沉吟片刻，道：“如此也好。劍魄玉髓在你手中，確實太過危險。暫且藏匿，待風波過去再作打算，是明智之舉。不過，張明遠不會善罷甘休，楚風也可能捲土重來，還有那神秘的噬魂瘴磷蟲背後之人……你必須儘快恢復實力，並想好下一步該如何走。”
“請師姐指點。”林凡拱手道。
“你現在有兩條路。”柳清雪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我送你回宗門，將一切稟明執法堂和我父親，由宗門高層定奪。有我和柳家作保，張明遠和楚風明面上不敢把你怎麼樣。但暗箭難防，且劍魄玉髓的消息一旦徹底公開，覬覦者更多，你可能會被推上風口浪尖，甚至被某些人當作棋子或替罪羊。”
“第二條路呢？”林凡問道。第一條路風險太大，他不想將自己的命運完全交給未知的宗門高層。
“第二條路，”柳清雪看著他，“暫時隱姓埋名，離開青雲宗勢力範圍，去一個無人認識你的地方潛修。等風頭過去，實力足夠，再回來處理劍魄玉髓和張明遠之事。我可以提供一些靈石和資源，幫你安頓。但這條路同樣艱辛，你獨自一人，帶著秘密，前途未卜。”
林凡沉默了。兩條路，各有利弊。回宗門，看似有靠山，實則危機四伏。離開，看似自由，實則漂泊無依，且放棄了青雲宗的資源和可能藉助柳家力量解決張明遠的機會。
“師姐，如果我選擇暫時離開……可否請師姐幫我一個忙？”林凡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你說。”
“我想在離開前，見張明遠一面。”林凡緩緩道，“有些事，需要做個了斷。而且，我需要他手中的‘築基丹’和……解藥。”
柳清雪眉頭一皺：“太危險了！張明遠此刻必定布下天羅地網等你。你去找他，無異於自投羅網！”
“我知道危險。”林凡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但有些事，必須面對。我不能一直躲藏，也不能將希望完全寄託於他人。師姐只需幫我傳個信，約定時間地點。至於如何應對，我自有計較。若事不可為，我會立刻遠遁。”
柳清雪看著林凡，從他眼中看到了某種熟悉的東西——那是屬於劍修的執著與銳氣，即使身處絕境，也不願完全將命運交給別人掌控。
她想起父親曾說過，真正的強者，不是一味依賴外力，而是在絕境中也能抓住那一線生機，奮力一搏。
或許，這個雜役弟子，比她想象的更加不簡單。
“好。”柳清雪最終點了點頭，“我可以幫你傳信，並安排一個相對安全的地點。但你必須答應我，無論成敗，以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我會在暗處接應，若情況不對，立刻帶你離開。”
“多謝師姐！”林凡鄭重道謝。他知道，柳清雪能為他做到這一步，已是仁至義盡。
“你先好好休養，將蘊神丹藥力徹底煉化。我會去安排。”柳清雪起身，“另外，這是‘易容丹’和‘斂息符’，你且收好，以備不時之需。”
她留下丹藥和符籙，便離開了靜室。
林凡握緊手中的丹藥和符籙，望向洞府外翻湧的雲海。
與張明遠的恩怨，是時候做個了結了。劍魄玉髓是他的籌碼，也可能是催命符。但無論如何，他必須去面對。
風暴將至，而他，已無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