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斷刃之約
第38章 斷刃之約
第38章 斷刃之約七日之後。
林凡的傷勢在蘊神丹和柳清雪提供的諸多丹藥輔助下，有了顯著好轉。左肩經脈依舊破損，但壞死的肌肉組織已重新生長，左臂勉強可以做一些輕微活動，只是無法承受靈力運轉和劇烈用力。最讓他欣慰的是，神魂創傷在蘊神丹的強大藥力下，已修復了七八成，《冰心訣》凝聚的冰藍氣旋不僅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了一些，神識強度也恢復到了受傷前的九成左右。雖然距離巔峰狀態還有差距，尤其是左臂的傷勢嚴重影響戰力，但至少有了自保和一戰之力。
修為依舊是鍊氣大圓滿，但經過連番生死搏殺和重傷痊癒，靈力更加凝練精純，對《青雲鍊氣訣》和幾門法術的理解運用也深了一層。
柳清雪在這期間外出數次，回來后告訴林凡，她已經通過隱秘渠道，將林凡要求會面的信息傳遞給了張明遠。約定的地點，在青雲宗勢力範圍邊緣，一處名為“斷刃峽”的荒涼山谷。時間，定在三日後午時。
選擇斷刃峽，是因為那裡地形複雜，易於隱藏和脫身，且不屬於任何一方勢力直接管轄，相對中立。柳清雪會在峽谷外圍布置人手接應，她自己則會在更近處潛伏，以防不測。
“張明遠答應了？”林凡問道。
“答應了。”柳清雪點頭，但眉宇間有一絲憂色，“他答應得很爽快，反倒讓我有些不安。此人城府極深，絕不會輕易就範。我懷疑他另有布置。你真的決定要去？”
“去。”林凡斬釘截鐵。他取出柳清雪給的易容丹和斂息符，“有這些，再加上師姐接應，總有一線機會。我需要築基丹，也需要解藥。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一個了斷。否則，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張明遠也不會放過我，劍魄玉髓的秘密也始終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柳清雪看著林凡堅定的眼神，知道勸阻無用，便不再多言，只是將一枚赤紅色的劍形玉符交給林凡：“這是‘赤陽劍符’，蘊含我一道劍意，激發后可釋放相當於我全力一擊的赤陽劍氣，但只有一次。關鍵時刻，或可保命。”
林凡鄭重接過，再次道謝。
接下來的兩天，林凡調整狀態，熟悉左臂傷勢下的戰鬥方式，同時反覆推演與張明遠見面后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以及應對策略。他將所有符籙、丹藥、短劍檢查了一遍又一遍，將狀態調整到目前所能達到的最佳。
第三日清晨，林凡服下易容丹，化作一個面容普通、氣息萎靡（利用斂息符）的鍊氣八層中年散修模樣，告別柳清雪，獨自離開孤峰洞府，朝著斷刃峽方向而去。
他沒有乘坐飛舟，而是選擇徒步，一方面是避免暴露，另一方面也是最後調整心緒。
正午時分，林凡準時抵達斷刃峽。
斷刃峽名副其實，兩側是陡峭如刀削的灰黑色岩壁，中間一條狹窄的通道蜿蜒曲折，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只有凜冽的罡風在峽谷中呼嘯，發出鬼哭般的聲響。
林凡站在峽谷入口，目光掃過周圍。寂靜，死一般的寂靜。除了風聲，聽不到任何鳥獸蟲鳴，也感應不到任何明顯的靈力波動。
但他知道，平靜之下，暗流洶湧。柳清雪的人應該已經在峽谷外圍隱蔽處就位。而張明遠……必然也早已布下天羅地網。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峽谷。
峽谷內部光線昏暗，罡風更烈，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林凡將神識控制在身周十丈範圍，小心前行。
走了約莫一里地，前方出現一片稍微開闊些的亂石灘。亂石灘中央，一塊形似斷劍的黑色巨石上，一道青衫身影負手而立，背對著他，正是張明遠。
除了張明遠，四周空無一人。
林凡停下腳步，在距離黑色巨石三十丈外站定，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岩壁和亂石陰影。
“你來了。”張明遠緩緩轉身，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彷彿只是老友重逢，“林師弟，幾日不見，風采依舊啊。哦，不對，現在該叫你……林道友？”
他看出了林凡的易容，但並未點破具體身份，語氣輕鬆。
“張師兄。”林凡聲音沙啞，模擬著中年人的嗓音，“東西我已經帶來了。我要的築基丹和解藥呢？”
張明遠笑容不變，從懷中取出兩個玉瓶，托在掌心：“築基丹在此。至於解藥……‘蝕心散’的解藥配製需要一味主葯，我暫時還未湊齊。不過，這裡有一粒‘鎮毒丹’，可壓制毒性三年不發作。三年內，我必定將解藥奉上。如何？”
果然！林凡心中冷笑。張明遠果然不會輕易交出解藥，甚至可能根本就沒打算給。鎮毒丹？誰知道是真是假。
“張師兄的信用，在下實在不敢輕信。”林凡搖頭，“我要完整的解藥，現在就要。否則，交易作罷。”
張明遠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林師弟，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嗎？”他話音未落，輕輕拍了拍手。
“嗖！嗖！嗖！”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周圍的岩壁陰影和亂石后閃現，呈三角之勢，將林凡圍在中央！三人皆是黑衣蒙面，氣息森冷，修為赫然都是鍊氣大圓滿！而且動作整齊劃一，眼神漠然，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與此同時，一股隱晦而強大的陣法波動從地面升起，瞬間籠罩了這片亂石灘！空氣中的罡風彷彿被凝固，光線也暗淡了幾分，形成了一個臨時的封閉空間！
“禁空陣？還有困陣？”林凡心中一凜。張明遠果然布下了陷阱！這三個鍊氣大圓滿的死士，加上陣法輔助，足以輕鬆拿下任何鍊氣期修士，甚至能短暫困住築基初期！
“林師弟，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嗎？”張明遠好整以暇地把玩著手中的玉瓶，“交出劍魄玉髓，築基丹和鎮毒丹給你，我保你平安離開。否則……這斷刃峽，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林凡看著圍上來的三名死士，又看了看面帶微笑卻眼神冰冷的張明遠，忽然也笑了。
“張師兄，你以為，我會毫無準備地來嗎？”
張明遠眉頭微挑：“哦？你還有何後手？柳清雪？她的人應該被我的手下引到峽谷另一端了。至於她本人……此刻恐怕也自顧不暇吧？”
他話音剛落，峽谷深處隱約傳來幾聲短促的轟鳴和劍嘯，顯然爆發了戰鬥！
柳清雪被纏住了！林凡心中一沉，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我的後手，就是這個。”林凡緩緩從懷中（實則是儲物戒）取出一個樣式普通的木盒，托在手中。木盒緊閉，但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鋒銳寒意，從盒中隱隱透出。
正是那寒玉盒！只不過被他用特殊手法和材料偽裝成了普通木盒，但特意泄露了一絲氣息。
張明遠的目光瞬間被木盒吸引，眼中閃過一絲炙熱和貪婪，但隨即又化為警惕。“劍魄玉髓？你帶在身上？不可能！如此寶物，你豈會隨身攜帶涉險？”
“為何不會？”林凡淡淡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張師兄不是一直想要它嗎？現在它就在這裡。”
他一邊說，一邊悄然將一絲靈力注入木盒的某個隱秘節點（是他這幾天琢磨出來，能暫時激發一絲玉髓氣息，但不會真正打開盒子的方法）。頓時，木盒中透出的鋒銳寒意更濃了一絲，甚至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要凝結出冰霜。
張明遠感應到那確確實實屬於劍魄玉髓的獨特氣息，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幾分。但他生性多疑，依舊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對那三名死士使了個眼色。
三名死士同時向前逼近一步，強大的靈壓如同三座大山，壓向林凡。
“將盒子扔過來。我驗明真偽后，自會履行承諾。”張明遠冷聲道。
“一手交丹，一手交貨。”林凡將木盒微微舉起，做出要打開的樣子，“否則，我就算毀了它，也不會讓你得到！”
“你敢！”張明遠眼神一厲。
“你看我敢不敢！”林凡毫不退縮，指尖靈力吞吐，作勢欲啟盒蓋。
場面一時僵持。張明遠死死盯著林凡手中的木盒，又看看林凡決絕的眼神，心中飛快權衡。他不能賭林凡是否真的敢毀掉玉髓，那東西對他太重要了。但讓他先交出築基丹和（假的）鎮毒丹，他也不甘心。
就在僵持之際，異變突生！
峽谷上方的天空，突然暗淡下來！不是烏雲，而是一大片閃爍著幽綠色磷光的霧氣，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朝著亂石灘籠罩下來！霧氣之中，密密麻麻的噬魂瘴磷蟲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
“陰傀宗？！”張明遠臉色大變，再也顧不得從容，“動手！搶下盒子！”
三名死士聞令，瞬間暴起，如同三道黑色閃電，撲向林凡！一人直取林凡面門，一人封鎖其左右退路，最後一人則抓向他手中的木盒！
林凡早有準備！在磷霧出現的剎那，他就知道真正的危機來了！他猛地將手中木盒朝著撲來的死士之一奮力擲出，同時身體向後急退！
“想跑？！”那名死士見狀，立刻改變目標，凌空抓向木盒。
另外兩名死士則繼續攻擊林凡，刀光劍影封鎖了他的退路。
林凡眼中寒光一閃，不退反進，迎向左側的死士！他右手破煞金短劍金光一閃，直刺對方咽喉，左手則悄然捏碎了柳清雪給的赤陽劍符！
“嗡——！”
一道灼熱無比、耀眼奪目的赤紅色劍氣，如同火山爆發般從林凡左手爆發出來，帶著焚燒一切、斬滅萬物的恐怖劍意，橫掃前方！
左側死士首當其衝，他根本沒料到林凡這個“鍊氣八層”散修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築基期劍意攻擊！倉促間只來得及將手中短刀橫在身前，注入全部靈力格擋！
“轟！！”
赤紅劍氣與短刀碰撞的瞬間，短刀如同紙糊般寸寸斷裂！劍氣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護體靈光和身體，將他整個人攔腰斬成兩截！殘軀在灼熱的劍氣中瞬間焦黑、燃起火焰！
而右側的死士和那名抓向木盒的死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劍氣餘波掃中，慘叫著吐血倒飛出去，身上燃起赤色火焰，氣息瞬間萎靡！
一劍之威，恐怖如斯！柳清雪的全力一擊，果然非同凡響！
然而，林凡自己也並不好受。激發赤陽劍符消耗了他大量靈力，且劍符爆發的力量過於狂暴，近距離激發，反震之力也讓他氣血翻騰，本就脆弱的左肩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但他顧不得這些，趁著兩名死士重傷倒飛、陣法因為赤陽劍氣衝擊出現波動的剎那，他將早就準備好的神行符拍在身上，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峽谷更深處——柳清雪之前約定的另一個接應點衝去！
“廢物！”張明遠又驚又怒，他沒想到林凡還有如此強大的底牌，更沒想到陰傀宗的人會突然出現攪局！他看了一眼那被赤陽劍氣點燃、已經失去生機的死士屍體，又看了一眼天空中迅速壓下的綠色磷霧和嗡嗡作響的蟲群，一咬牙，沒有去追林凡，而是身形一閃，抓向那個被林凡擲出、落在地上滾了幾滾的木盒！
此刻，木盒因為剛才的衝擊，盒蓋微微裂開了一道縫隙，更加濃郁的鋒銳寒氣泄露出來！
張明遠心中狂喜，一把將木盒抓在手中！然而，就在他手指觸及盒蓋，準備將其徹底打開的瞬間——
“咔嚓！”
木盒內部，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了！緊接著，一股遠比之前泄露的氣息恐怖十倍、百倍的暴虐劍意，伴隨著刺骨的冰寒和鋒銳，如同沉睡的凶獸驟然蘇醒，從盒蓋縫隙中轟然爆發！
“不好！是陷阱！”張明遠亡魂大冒，想要扔掉木盒，卻已經來不及了！
“錚——！！！”
一聲彷彿要撕裂神魂、洞穿九霄的驚天劍鳴，從木盒中炸響！不是真正的劍魄玉髓，而是林凡這幾日利用寒玉盒中殘留的玉髓氣息和一絲劍煞，結合幾種特殊的爆裂性材料（得自之前劫修和柳清雪提供），製作的一個精巧的“劍意炸彈”！它無法長時間維持，但只要受到劇烈衝擊或被人試圖強行打開，就會瞬間引爆其中壓縮的劍煞和模擬的劍意！
雖然威力遠不及真正的劍魄玉髓爆發，但這猝不及防的近距離引爆，也絕非鍊氣期修士能夠承受！
首當其衝的張明遠，只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鋒銳冰寒瞬間侵入手臂，順著經脈直衝識海！他身上的護身法器瞬間爆裂了好幾件，昂貴的法衣也被切割出無數道細小的口子！他慘叫著噴出一大口鮮血，整條右臂瞬間布滿白霜，經脈被劍煞切割得千瘡百孔，識海更是如同被重鎚擊中，劇痛無比！
他手中的木盒徹底炸開，化作漫天木屑和冰藍色的寒芒，將他籠罩！
“少爺！”那兩名重傷的死士見狀，目眥欲裂，拚命想要上前救援，卻被空中落下的綠色磷霧和幾隻磷蟲攔住，頓時陷入苦戰，自身難保。
張明遠披頭散髮，狼狽不堪地衝出寒芒範圍，右臂軟軟垂下，顯然暫時廢掉了，臉色蒼白如紙，眼中充滿了怨毒、驚駭和后怕！
若不是他身上的護身寶物眾多，自身修為也紮實，剛才那一下，足以要了他的命！
“林凡！我要將你碎屍萬段！！”張明遠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狀若瘋狂。
然而，此刻林凡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峽谷深處。
而更大的威脅，已經降臨。
幽綠色的磷霧徹底籠罩了這片亂石灘，無數噬魂瘴磷蟲如同潮水般湧向張明遠和兩名死士！磷火點點，嗡鳴刺耳，腐蝕靈力和神魂的詭異力量瀰漫開來。
“桀桀……張家的小娃娃，把劍魄玉髓交出來吧……”沙啞難聽的笑聲從磷霧深處傳來，一個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若隱若現。
張明遠臉色劇變，強壓下傷勢和怒火，對兩名死士厲喝：“走！”
他不再停留，甚至顧不上找林凡算賬，祭出一張珍貴的“小挪移符”，白光一閃，帶著兩名重傷死士，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幾片被空間之力絞碎的磷蟲屍體。
“小挪移符？倒是捨得。”黑袍人似乎有些意外，但並不著急，磷霧緩緩收縮，重新化作一個綠色光球被他收起。他看著張明遠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林凡逃離的方向，發出低笑。
“有意思……兩個狡猾的小傢伙……不過，劍魄玉髓的氣息……似乎不在這裡？”他仔細感應了一下空氣中殘留的波動，最終將目光鎖定峽谷深處。
“在那個方向……逃吧，逃吧……老祖我最喜歡追獵了……”
黑袍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綠煙，朝著林凡逃離的方向飄去，速度看似不快，卻詭異地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山岩之後。
斷刃峽，重歸寂靜。只有地面焦黑的屍體、碎裂的木屑、以及空氣中殘留的劍煞寒意和淡淡磷火氣息，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距離亂石灘數裡外的一處隱蔽岩縫中，林凡吐出一口帶著冰碴的淤血，臉色蒼白地靠坐在岩壁上，大口喘息。
剛才引爆“劍意炸彈”，他雖然距離較遠，且早有防備，但依舊被一絲逸散的劍煞和衝擊波傷到，內腑受震，左肩傷勢又有反覆。更麻煩的是，他感覺到一股陰冷邪惡的氣息，已經鎖定了這個方向，正在快速接近！
是那個驅使噬魂瘴磷蟲的陰傀宗邪修！他果然追來了！
林凡看了一眼手中緊握的、真正的寒玉盒（一直在他儲物戒中，從未拿出），咬了咬牙。
不能停！必須立刻離開斷刃峽，與柳清雪匯合！
他吞下幾顆丹藥，壓下傷勢，正準備動身，岩縫外卻突然傳來一個熟悉而冰冷的聲音：
“林師弟，好手段啊。差點連我都騙過了。”
林凡身體一僵，緩緩轉身。
只見岩縫入口處，楚風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堵住了去路。他臉色陰沉，左臂的傷似乎已經痊癒，但眼中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和貪婪，死死盯著林凡。
“楚師兄……真是陰魂不散。”林凡握緊了短劍，心沉到了谷底。
前有楚風攔路，後有邪修追蹤。真正的絕境，再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