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樓道攻防：潑水成冰的藝術

樓下的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瘋狂的打砸聲，還有野獸分食般的爭搶聲。

林默站在玄關，手裡提著一隻紅色的塑料水桶。

桶里是剛從生化馬桶水箱里接出來的冷水。

“張德厚那點存貨，頂多夠這一群餓狼塞個牙縫。”

林默看著監控屏幕。

人群已經散開，大部分人抱著搶來的半瓶酒或者一袋米，像護食的狗一樣警惕地縮回了自己家。

但還有一小撮人沒走。

五個男人。

領頭的正是那個體育隊長趙剛。

他沒搶到茅台，臉上還掛著彩——那是剛才混亂中被誰用指甲撓的。他手裡的鋼管上沾著血，不知道是張德厚的，還是哪個倒霉業主的。

這五個人聚在樓道口，眼神陰狠，正抬頭盯著四樓的方向。

沒吃飽。

搶劫這種事，一旦開了頭，嘗到了暴力的甜頭，就再也回不去了。

既然搶了物業經理也是搶，那搶個普通住戶，又有什麼心理負擔？

更何況，林默家有肉，有電，還有那隻該死的狗。

“走，上去。”

趙剛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沙啞。

“那小子剛才用喇叭喊話，說明他在看著咱們。但他沒開門，說明他怕了。”

“他家那門是硬，但我不信他窗戶也那麼硬。咱們幾個從消防通道上去，把這孫子堵死在裡面。”

其餘四人對視一眼，眼裡的貪婪壓過了恐懼。

“幹了！”

“弄死他，那是真有肉吃！”

腳步聲再次響起，沉重，急促，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屋內。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來了。”

如果是上一世，面對這種亡命徒的強攻，他可能會慌。

但現在？

這裡是他的主場。

林默拎著水桶，走到防爆門前。

門沒開。

但他打開了門上的那個只有巴掌大的觀察窗——這是他特意留的射擊孔，平時用一塊加厚的鋼板擋著。

寒風瞬間灌入。

樓道里的溫度現在至少在零下五十度。

林默沒有猶豫，手腕一抖，將整桶水順著觀察窗潑了出去。

嘩啦！

水流順著門口的台階，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瞬間覆蓋了從四樓到三樓半的整段樓梯。

極寒之下，水落地成冰。

但這還不夠。

普通的冰，對於趙剛這種身體素質強化的體育生來說，小心一點就能爬上來。

林默要的，是絕對的“禁飛區”。

他放下水桶，從旁邊的雜物架上拿出一雙落滿灰塵的輪滑鞋。

這是原身以前心血來潮買的，一次沒穿過。

“系統。”

“提取。”

林默的手按在輪滑鞋的滾輪上。

『物品：專業競速輪滑鞋』

『狀態：順滑（白）、耐磨（白）』

『可提取詞條：順滑』

一團白色的光球被提取出來。

林默沒有停。

他又拿出一瓶過期的潤滑油，一盒強生嬰兒爽身粉，甚至還有一塊用來拋光的羊毛氈。

提取。

提取。

再提取。

四五個代表著“滑”和“減少摩擦”的白色詞條，在他掌心匯聚。

“融合。”

精神力碾壓而下。

光球坍塌，重組。

一團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光球浮現而出。

『詞條：絕對光滑（藍）』

『屬性：強制將物體表面的摩擦係數降至無限接近於零。無視重力，無視抓地力。』

『備註：牛頓看了都要滑個跟頭。』

“去。”

林默屈指一彈。

藍色光球穿過觀察窗，精準地沒入樓道那層剛剛凝結的冰面上。

嗡！

肉眼可見的，原本還有些粗糙、帶著氣泡的冰面，瞬間發生了一種奇詭的變化。

它變得通透如鏡。

那種光澤感，不像是冰，倒像是一整塊完美無瑕的水晶，甚至連光線落在上面都會打滑。

做完這一切，林默關上觀察窗，退後一步。

他從腰間摸出一把改裝過的射釘槍。

這是裝修時留下的工業級氣動射釘槍，被他接上了一個高壓氣罐。

但這還不夠致命。

林默看了一眼桌上那盒長達十公分的鋼釘。

“提取。”

他把手按在一把合金鑽頭上。

『物品：含鈷麻花鑽』

『狀態：堅硬（白）、穿透（白）』

提取【穿透】。

融合進射釘槍。

『物品：奪命射釘槍』

『狀態：穿透+10（藍）』

『屬性：初速提升300%，動能足以擊穿5mm鋼板或頭蓋骨。』

咔嚓。

鋼釘上膛。

林默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門口，像個耐心的獵人。

旁邊，將軍趴在地上，耳朵豎得筆直，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它也聽到了。

腳步聲近了。

三樓半的拐角處。

趙剛走在最前面。

他手裡握著鋼管，呼吸粗重，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雖然剛才在樓下喊得凶，但他心裡其實也沒底。林默那扇門太邪乎了，要是真打不開，他們就得想辦法爬窗戶。

“剛哥，你看！”

身後的小弟突然指著上面的樓梯。

手電筒的光束照過去。

只見通往四樓的那段樓梯，被一層晶瑩剔透的冰層覆蓋著，在燈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寒光。

“操，這孫子潑水結冰！”

趙剛罵了一句，但隨即又不屑地冷笑起來。

“這點小把戲也想攔住老子？”

“老子以前是練短道速滑的！這點冰算個屁！”

“都扶著扶手，腳下踩實了！誰也別慫，衝上去就是肉！”

趙剛為了在小弟面前立威，也為了那一口吃的，第一個邁步踏上了那層冰面。

他的腳上穿著一雙防滑登山靴，鞋底全是深齒。

在他看來，這種冰面也就是滑一點，只要重心壓低，根本不是問題。

然而。

就在他的右腳鞋底接觸到冰面的那一瞬間。

世界觀崩塌了。

沒有任何阻力。

哪怕是一丁點。

那種感覺，就像是腳下踩的不是冰，而是踩進了虛空。

“滋溜——”

趙剛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右腳直接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前飛了出去。

連帶著他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

“卧槽？！”

趙剛驚恐地瞪大眼睛，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抓旁邊的樓梯扶手。

但他忘了。

林默潑水的時候，可是連扶手一起潑了的。

那根不鏽鋼扶手此刻也覆蓋著【絕對光滑】的冰層。

趙剛的手剛一碰到扶手，就像是摸到了一條抹了油的泥鰍，瞬間滑脫。

砰！

一聲悶響。

趙剛整個人騰空而起，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台階的稜角上。

“啊！！”

慘叫聲剛出口，他的身體就像是一顆保齡球，順著樓梯瘋狂地滾了下去。

“剛哥！”

後面的四個小弟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團黑影砸了下來。

“躲開！快躲開！”

但這樓道太窄了。

再加上那層冰面的詭異特性，只要沾上一點邊，摩擦力就徹底消失。

第二個小弟試圖伸手去接趙剛，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橫著劈了個叉。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

那是韌帶崩斷和胯骨錯位的聲音。

“嗷——我的蛋！！”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五個人就像是一串糖葫蘆，在牛頓第三定律和【絕對光滑】的雙重製裁下，稀里嘩啦地滾成了一團。

砰砰砰！

肉體撞擊牆壁的聲音，骨頭磕在水泥地上的聲音，還有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在狹窄的樓道里回蕩。

不到三秒鐘。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五人攻堅小隊，此刻全都躺在三樓半的平台上。

有的捂著斷腿哀嚎，有的抱著腦袋抽搐。

最慘的是趙剛。

他是第一個摔的，也是被壓在最下面的。

此時他滿臉是血，一隻胳膊呈現出詭異的九十度彎曲，顯然是斷了。

“這……這特么是什麼冰？！”

趙剛疼得渾身冷汗直冒，眼裡的凶光已經被恐懼取代。

這不科學！

就算是在專業的冰場上，也不可能滑成這樣！

就在這時。

四樓的防爆門，開了。

不是開一條縫。

而是完全打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屋內的暖光走了出來。

林默穿著一身黑色的衝鋒衣，臉上戴著防風護目鏡，手裡端著一把造型猙獰的射釘槍。

他站在樓梯頂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在地上蠕動的蟲子。

眼神淡漠，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林……林默！”

趙剛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只要稍微一動，身體就在冰面上打滑，根本站不起來。

“你……你別亂來！殺人是犯法的！”

這一刻，這位剛才還叫囂著要燒房子的暴徒，終於想起了法律。

林默笑了。

笑聲在死寂的樓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剛才你要燒死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犯法？”

他抬起手。

黑洞洞的槍口，鎖定了趙剛的眉心。

“下輩子，記得走穩點。”

趙剛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全身。

“不！別！我有物……”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那是高壓氣體釋放的聲音。

緊接著。

趙剛的眉心處，多了一個血洞。

一顆十公分長的鋼釘，完全沒入了他的頭顱，甚至穿透了後腦骨，釘在了後面的水泥地上。

聲音戛然而止。

趙剛瞪大著眼睛，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癱軟下去。

鮮血順著冰面流淌，卻因為【絕對光滑】的特性，凝結成一顆顆血珠，滾落得飛快。

死寂。

剩下的四個馬仔嚇傻了。

他們見過打架，見過砍人，但沒見過這種處決式的殺戮。

太快了。

太冷了。

連一句廢話都沒有。

“饒命！林哥饒命！都是趙剛逼我們的！”

那個劈了叉的小弟顧不上褲襠的劇痛，拚命磕頭求饒，腦袋在冰面上磕得咚咚響。

“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林默面無表情地移動槍口。

“剛才想搶我東西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

噗！

第二槍。

鋼釘貫穿了那個劈叉小弟的咽喉。

他捂著脖子，發出“荷荷”的風箱聲，鮮血從指縫裡噴涌而出。

剩下三人徹底崩潰了。

他們想要逃，手腳並用地往樓下爬。

但在【絕對光滑】的領域裡，越掙扎，死得越快。

林默站在高處，就像是在玩一個簡單的射擊遊戲。

噗！噗！噗！

三聲悶響。

三具屍體。

沒有激烈的搏鬥，沒有驚心動魄的反轉。

這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在絕對的裝備和信息差面前，所謂的“狠人”，不過是移動的靶子。

『叮！』

『檢測到強烈情緒波動！』

『獲得負面情緒值：+500（恐懼）』

『獲得進化源質：+0.5』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林默垂下槍口，看著滿地的屍體，輕輕吐出一口白氣。

“才0.5嗎？”

“看來這種雜魚提供的源質越來越少了。”

他有些失望。

這時，屋裡的將軍探頭探腦地鑽了出來。

它聞到了血腥味，興奮地想要衝下去。

“回來。”

林默喝住它。

“這肉太臟，吃了壞肚子。”

將軍委屈地嗚咽了一聲，但還是乖乖縮回了腳。

林默沒有去清理屍體。

這裡是四樓通往三樓的必經之路。

這五具屍體，加上這一地的血冰，就是最好的路障。

也是最無聲的警告。

在這個末世，想吃肉，就得做好變成肉的準備。

林默轉身，關門，上鎖。

動作行雲流水。

彷彿剛才只是出門倒了一袋垃圾。

樓道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幾具屍體，依然保持著死前驚恐扭曲的姿勢，在這極寒的冰獄中，慢慢凍結成永恆的雕塑。

而在更深的黑暗中，無數雙窺探的眼睛，在看到這一幕後，悄無聲息地縮了回去。

恐懼，是比防爆門更堅固的防線。

至少今晚，林默可以睡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