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0节
第1740节
“第四梯队,通知所有仍在运行的部门、军事单位,最高议会现依据《阿瑞斯紧急状态法》第三条,暂行一切最高权力;等待路法将军苏醒或新的合法继任者产生。”
一道道指令被清晰而高效地下达。
内务部队的士兵们如同机器,迅速而沉默地散开,开始执行各自的任务。
很快,专业的医疗小组携带着最先进的设备冲到了年轻路法的身边。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他转移到一个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悬浮医疗舱内。
生命维持系统的光缆迅速连接,高浓度的修复液被注入。
医疗舱在重兵护卫下,朝着医疗中心疾驰而去。
格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祭坛上那一小撮灰烬,又缓缓移向医疗舱消失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抿紧,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思量。
皮尔王“消失”了,尸骨无存;路法将军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阿瑞斯最精锐的禁卫军几乎全军覆没。
而一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神秘敌人刚刚离开,其目的与来历成谜。
权力的金字塔尖在一瞬间崩塌。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并不仅仅是一场灾难。
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之前的皮尔王和路法将军一人主内一人主外,将阿瑞斯的声望推向了顶点,其他人根本不敢生出任何和皮尔王竞争的想法。
但是现在不一样,皮尔王死了,阿瑞斯如今声望最高的人便是路法将军,并且路法将军在对那个神秘强者的战斗中也展露出了绝对忠诚的意志。
虽然败了,但是声望却可能进一步提升。
如果他们能够得到路法将军的支持,成为阿瑞斯的新王将非常简单,除非路法将军自己有这个想法。
格希望是后者。
因为如果是其他人的话,阿瑞斯的民众可能未必会信任。
况且,他是知晓“修罗铠甲”的,路法能够变身修罗,显然他也有着成为王的资格。
只是作为战士的他是否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王,是一个问题。
他思考了许久,而后微微摇头,转身,开始主持这场巨大变故后的“秩序恢复”工作。
.........
不知过了多久。
医疗中心内,路法静静地悬浮在一个充满淡金色生命原液的巨大透明圆柱容器中。无数细微的纳米导管连接着他的身体,输送着营养与修复物质,同时排出代谢废物。
容器外,数十台最先进的监测仪器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实时反馈着他身体每一处的细微变化。
他的外伤在阿瑞斯顶级的医疗科技下已经基本愈合。
但监测屏幕上,他的脑波活动却始终处于一种剧烈而混乱的状态,呈现出无数尖锐的波峰与波谷,仿佛有两股甚至更多的意识正在他的脑海深处进行着惨烈无比的厮杀与融合。
那些被强行灌注的、来自“未来”的记忆碎片,如同最凶猛的病毒,不断冲击、侵蚀、试图覆盖他原本的意识。
忠诚与背叛,荣耀与毁灭,守护与复仇千年的恨意与绝望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漩涡,几乎要将他的自我彻底撕碎、吞噬。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
监测屏幕上那狂暴的脑电波曲线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平缓期.
容器中,路法那一直紧闭的,覆盖着一层淡金色营养液薄膜的眼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如同破茧的蝶,挣扎着想要脱离那沉重而黑暗的束缚。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淡金色的营养液从他的睫毛上滑落,顺着脸颊流下,仿佛泪水。
那双曾经清澈、锐利、充满了对未来无限憧憬与忠诚信念的眼眸,此刻却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被鲜血与灰烬浸染了千年的古井。
空洞得令人心悸。
迷茫得仿佛迷失了归途的孤魂,疲惫得如同跋涉了万载的旅人。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医疗舱顶棚,瞳孔微微扩散,仿佛还沉沦在那场跨越了时间长河的噩梦之中,无法分辨现实与虚幻。
过了很久很久。
一滴更加浑浊的液体,混合着淡金色的营养液,悄然从他的眼角溢出,缓缓滑落,消失在了周围的溶液之中。
“未来......”
第1906章 阿瑞斯需要一个新的领导者,准备参加王选的路法
医疗舱外,单向透明的观察窗后。
格静静地站立着,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医疗舱内那道缓缓睁开眼睛的身影。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严苛的专注。
一名身穿白色医疗长袍、头发花白的医疗官,正低声向他汇报着:
“次长阁下,路法将军的生理指标已基本恢复,修复了他97.3%的肉体损伤,包括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以及严重的能量侵蚀创伤。”
“目前仅余一些深层次的细胞活性需要时间自然恢复。”
医疗官停顿了一下,目光瞥向旁边屏幕上那依旧有些紊乱,但已不复最初那种狂暴状态的脑波图谱,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但是将军的精神与脑波活动,在苏醒前曾长时间处于极度紊乱与高负荷状态,峰值甚至超过了我们现有监测仪器的上限。”
“虽然目前已趋于稳定,但这种剧烈的波动模式,与已知的任何创伤后应激或脑损伤模式均不相符。”
“我们初步判断,将军的精神层面可能受到了某种未知的、极其深刻的影响。”
“不排除是那个入侵者留下的某种精神攻击或信息污染的后遗症;需要进一步的深度精神扫描与评估。”
格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医疗舱内。
直到路法的眼神似乎终于从那种空洞与迷茫中微微凝聚起一丝焦距,缓缓地转动,似乎在适应周围的环境。
格伸出手,轻轻按下了观察窗旁的一个通讯按钮。
他的声音,透过内置扬声器,传入了医疗舱内:
“路法将军,您能醒来,是阿瑞斯之幸。”
“我是最高议会首席政务次长,格。”
“您现在感觉如何?有任何不适,请告知医疗团队。”
医疗舱内。
路法听到声音,缓缓转动目光,视线穿过淡金色的营养液与透明的舱壁,落在了观察窗后那道模糊的人影上。
他没有立刻回应。
只是静静躺在溶液中,仿佛在消化这个声音,消化“阿瑞斯”、“议会”、“政务次长”这些词汇所代表的含义。
几秒钟后,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动作有些迟滞,似乎还未适应。
他看着自己那只在营养液中微微晃动、皮肤因为长时间浸泡而略显苍白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又慢慢张开。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双手按在了医疗舱内部的某个控制面板上。
“嗤!”
一阵轻微的泄压声响起,医疗舱顶部的舱盖缓缓向两侧滑开。
淡金色的营养液开始迅速下降,被回收系统抽走;冰凉的空气涌入,接触到他湿润的皮肤。
路法微微闭了闭眼,似乎在适应这温度与触感的变化。
随后,他用手撑住医疗舱的边缘,从还剩少许液体的舱体内站了起来。
即使经历了如此重创与精神冲击,他依旧本能的保持着军人的仪态,不仅没有显得狼狈,反而带着一种异样的沉稳。
路法开口了。
“我已经没事了。”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昏迷与液体浸泡,而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平静。
“格次长。”
“现在阿瑞斯情况如何?”
观察窗后,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位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精神疑似受到巨大冲击的将军
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竟然是如此的平静与“正常”?
这本身,就显得极不正常。
但他没有对路法异常的平静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追问,仿佛那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作为一名在阿瑞斯最高权力漩涡中沉浮了上千年的人,格知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虽然说以他如今的位置,不能问的东西很少,但显然,路法将军就是其中之一。
他微微欠身,用一种既不失恭敬,又保持着适当距离感的平稳语调,开始回答:
“路法将军,阿瑞斯目前的情况,可以用‘稳定但脆弱’来形容。”
“在您昏迷期间,最高议会依据《紧急状态法》,已暂时接管了所有政府与军事的最高指挥权。”
“星球防御系统已全面启动,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内务部队与剩余的常规驻军正在全力维持各大主要星域与空间站的秩序,防止恐慌蔓延与骚乱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