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霸无法判断。

　　他只能看到那深不见底的“差距”，却无法理解这“差距”的本质。

　　身体的崩解还在继续，他用力量稳住了正在消散的身体，目光看着白玄，开口说道：

　　“既然我的死，是必然的结局。”

　　“那么，在我彻底消散之前；我希望，你能让我看到，我与你之间真正的差距。”

　　他想知道，那轻易“否定”了他终焉一击的力量，究竟源自何处？

　　那让世界意志都主动维护的存在，究竟位于怎样的层次？

　　那横亘在他与白玄之间的“深渊”，其真正的面貌，到底是什么？

　　他想要一个答案。

　　白玄听着灭霸的话，他没有回答“是”或“否”。

　　只是抬起了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然后，静静地注视着灭霸。

　　仅仅只是一次平静的“注视”，但就在这目光相接的瞬间。

　　灭霸的意识和灵魂，直接感受到了超越一切感官、直达存在本质的认知冲击！

　　无穷无尽的信息，以一种完全超越理解的方式，直接“灌注”到了他即将湮灭的灵魂之中！

　　他“看”到了，白玄的存在本身。

　　那并非一个“个体”，不是一个“生命体”，甚至不是一种“法则”的集合。

　　那是一片无垠的概念之海！

　　是“道”的具现，是“理”的源头，是超越了“一”与“全”，超越了“有”与“无”，超越了“时间”与“空间”，超越了“因果”与“命运”的绝对！

　　在“祂”面前，一切的一切，都渺小得如同恒河中的一粒沙，都短暂得如同刹那生灭的朝露，都浅薄得如同孩童信手的涂鸦。

　　祂是观察者，是定义者，是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测度的“更高”！

　　差距？

　　这根本不是差距！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是存在形式的根本不同！

　　不是强弱的问题，而是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思考，不在同一个“维度”上存在。

　　“原来如此......”

　　灭霸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明白了，他看到了。

　　那深渊，并非力量的深渊，而是存在本身的深渊。

　　而后，他不再稳住自己即将消散的躯体，意识伴随着身体一同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然后缓缓消散。

　　永恒泰坦，屠戮者，天命执行者，萨诺斯......

　　于此，彻底陨落。

　　原地，只留下六颗好似有些黯淡，如同普通顽石般漂浮的无限宝石。

　　见证着一位霸主的终结，与那令人绝望的维度之差。

　　战争虽然还未结束，灭霸的军队还在，但灭霸死了，剩下的也就不需要在意了。

　　只是，参与战争的众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或者说，还沉浸在刚才所发生的种种之中。

　　刚才的战争给予他们的震撼太大。

　　那种强大到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力量，让他们根本无法参与，甚至连作为配角都没有资格。

　　他们，真的能够算作这场战争的一部分吗？

第1993章 当白玄降临，一切便已注定；以神王洛基之名，战争！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与茫然中，洛基和托尼的身体，却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洛基胸口的空洞边缘，一丝丝翠绿色的光芒涌现，如同最细小的藤蔓，开始快速生长。

　　血肉、骨骼、内脏、皮肤......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愈合。

　　那贯穿胸口的恐怖伤口，几乎在几个呼吸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光洁如新的皮肤。

　　紧接着，洛基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又抬眼迅速扫视全场，当看到白玄平静的背影，以及漂浮在虚空中的无限宝石时，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复杂表情。

　　他查看了一下身体，体内的神力虽然有所消耗，但正在快速恢复。

　　诡计与谎言之神，可没那么容易真正死去。

　　尤其是当他早有准备，并且真正致命的、能湮灭灵魂的高维打击并未落下时。

　　另一处，原本被灭霸捏断了脖子的托尼也睁开了眼睛。

　　“那紫薯精力量是真大。”

　　“差点就真的去见上帝了......不，按照我的贡献，说不定是去见墨菲斯托？”

　　托尼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目光同样迅速锁定了白玄，以及那些黯淡的宝石，还有洛基那同样“诈尸”后，正若有所思看向这边的身影。

　　两人隔空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区区致命伤，对他们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洛基不用多说，现实宝石都融入了“谎言”权柄之中，只要灵魂未被彻底湮灭，神格未被完全打碎，他就能将一切化作谎言。

　　灭霸的虚握一击确实恐怖，直接洞穿了他的神躯，其中蕴含的高维力量更是压制了他绝大部分的复苏本能，让他短时间内无法“复活”。

　　但灭霸显然并未在那一击中附带彻底抹杀灵魂的力量。

　　可能是打算在料理完其他威胁后再来彻底处理，也有可能是忘了。

　　但洛基确实没死，只是因为灭霸的存在无法使用自己的能力，但现在灭霸死了，他的影响自然也就没了。

　　洛基也就直接复活。

　　托尼也是一样的，作为至尊法师，除非遭遇能从根本上抹除一切存在信息的打击，或者被更强大的规则性力量彻底“否定”其存在，否则，单纯的肉体毁灭，根本不是终点。

　　灭霸当然拥有彻底杀死他们的能力，无论是高维力量对灵魂的直接冲击，还是利用无限宝石的规则性抹杀，都能做到；但灭霸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这么做。

　　而当白玄降临，一切便已注定。

　　此刻，劫后余生的两人，隔着虚空对望，眼中是同样的复杂情绪。

　　虽然知道有白玄在，他们不可能死，但当时那种感觉，真的无限接近于死亡了。

　　冰冷、虚无、感官剥离，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感知着自己存在的“边缘”一点点模糊。

　　没有太多具体的思想，只剩下一种最为本质的，对“消逝”近乎本能的认知。

　　自己，正在死去。

　　这种体验，对洛基和托尼而言，都太过陌生，遥远得如同上辈子的事情。

　　虽然在原本的“命运”中，他们不止一次经历过濒临死亡的感觉，甚至两人还都真的“死”了。

　　但那都是原本的未来发生的事情。

　　加入了聊天群之后，原本的一切早已发生改变。

　　聊天群给了他们太多。

　　先知先觉，资源互换，力量提升，同伴支援。

　　他们提前解决了许多麻烦，规避了许多风险，获得了原本“命运”中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得到，甚至得不到的力量。

　　所以无论是在自己的世界还是在其他群员的世界，他们都没有真正意义上遭遇死亡。

　　这次本来也是一样。

　　但在那一刻，当死亡的感觉如此真实地笼罩下来时，那份“知道”带来的安全感，变得无比稀薄。

　　理性告诉他们“不会死”，但身体的本能，灵魂的战栗，都在告诉自己“你要死了”。

　　这种感觉和在虚拟战斗场或者人生游戏中经历死亡，但内心知道自己不可能死的感觉完全不同。

　　就好似，他们对自己不会死这件事的肯定被淡化了一样。

　　如果他们能在灭霸攻击临身，感受到死亡的时候，仍然能将其完全不当回事，或许就不会有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过两人也没有感慨太多。

　　洛基的目光率先从托尼身上移开，他的目光扫过远处依旧沉浸在巨大震撼与茫然中，尚未从灭霸殒落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的阿斯加德舰队。

　　残破的仙宫战舰漂浮在星空中，幸存的战士们有的呆立原地，有的跪地祈祷，有的相互搀扶，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对刚才那超越理解范畴的战斗的深深恐惧与迷茫。

　　战争的胜利似乎近在眼前，但他们似乎也陷入了某种认知冲击，无人发号施令，整个舰队弥漫着一种无措的气氛。

　　看到这一幕，洛基微微摇头。

　　他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但依旧华贵的墨绿色长袍，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重、威严，又带着几分神性悲悯的表情。

　　他向前虚踏一步，身影在魔法的微光中显得更加醒目。

　　随即，他运用神力，将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到每一艘阿斯加德战舰，每一个阿斯加德战士的耳中，甚至回荡在这片战场的空间里：

　　“阿斯加德的子民们！英勇的战士们！”

　　声音清越而有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瞬间打破了死寂，吸引了所有阿斯加德人的注意。

　　连远处有些失魂落魄的托尔，也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弟弟，如今的阿斯加德神王。

　　“看吧！”

　　“那个狂妄的泰坦屠夫，那个意图入侵阿斯加德的萨诺斯，已然伏诛！”

　　“陨落于真正的至高存在之手！”

　　洛基张开双臂，指向灭霸最后消散的地方，又指向那些失去光泽、静静漂浮的无限宝石，最后，他的目光扫过远方依旧庞大、却已陷入混乱的灭霸舰队。

　　“他的野心，他的暴行，随着他的消亡，已然化为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