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蜜桃芭菲
第20章 第 20 章 蜜桃芭菲
梁方晴倒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讨論了一個上午。
好不容易熬到五點半, 難得的周五晚上,既不用開組會,明天又不用值班, 他收拾好書包,挂起白大褂, 清清爽爽地彙入了醫院下班的人潮。
今天可是他日程裏面很重要的一天。
荔枝灣那邊有一家新開的甜品店以水果芭菲著稱, 據聞主理人從外國學成回來開店,網上流傳的打卡筆記看得他羨慕不已, 好不容易才預約上了, 恨不得趕緊飛到人家店門前。
只是沒想到一路上信息提示響個不停,排隊擠上三號線的時候第一趟鈴聲響起,他以為科室有緊要事,結果一看, 全是蔡望軒發來的消息。
蔡、:今晚要不要加班?
蔡、:吃宵夜不?
蔡、:下班了嗎?
蔡、:在忙?
急促的關門鈴響起, 好幾個搶閘上車的人從四面八方沖上來,推推搡搡間, 梁方晴的手機往旁邊一摔, 他馬上俯身去撿, 結果車門就在身後關上。
他看了看屏幕上的鐘,那家甜品店的用餐時間只有90分鐘,要是遲了,拍照時間可就不夠了!
心裏暗暗咒罵蔡望軒這個掃把星,果然跟這個人沾邊就絕對沒好事!
蔡望軒偷偷瞄了瞄臺底下的手機,屏幕亮起又熄滅,對話框還停留在自己發出去的那句“在忙?”。
依舊沒有回複。
前面隊長用紅色記號筆在白板上畫了條線,将中間的照片和左上角的一張照片連起來。
左上角的照片旁邊寫着“代號:房東”,他着重将那幾個字圈住, 筆尖在光滑的白板上戳了戳,發出刺耳的吱吱聲。
蔡望軒回過神,看着白板上呈輻射狀的圖表,支着腮繼續思考。
“據樂康診所負責人最新的供述,他們在城中村租賃的窩點選址并不是随機的,這就和另外幾個嫌疑人的口供對上了,潛逃的房東是案件的關鍵。”
旁邊有人說:“前幾天電視臺不是在事發地點拍到了可疑人物?可惜跟丢了。”
隊長點點頭:“現在輿論不斷發酵,營銷號已經在往不好的方向引導,據可靠線報,嫌疑人最後一次出沒是在荔枝灣一帶,現在上頭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內必須破案。”
蔡望軒擡頭,對上隊長的視線。
隊長看着他說:“這人身份成謎,很會僞裝,反偵查能力極強,據樂康負責人供述是個Beta,但有兩個接觸過他的代母說是Alpha,不過目前所有證據都指出他是518的幕後莊家,只要抓到他,這案子很快就能結。”
底下就開始了讨論,一時間會議室內響起了隊員們的竊竊私語。
蔡望軒直接問:“範圍再縮小一點,我直接帶人去布控。”
他的話讓一屋子人靜了靜。
隊長眼裏閃過贊賞,“行,”他拿起一張照片,貼在白板上,“最新情報,今天下午有攝像頭拍到了嫌疑人。”
照片經放大處理,大概是受限于原設備像素,有點模糊,只見到一身橙衣的男人在等過馬路。
忽然窗外一聲驚雷,是下暴雨的前兆。
蔡望軒扭頭看向窗外。
暴雨。
白板上,房東的照片下方寫着簡短的關鍵信息,其中一項是“Beta?Alpha?”
他勾起唇。下雨好啊,好久沒有活動筋骨了。
與此同時,地鐵站出口處,梁方晴被突如其來的暴雨截住了去路。
夏季晝長夜短,本該敞亮的天色此刻晦暗如暮,烏雲沉甸甸地壓在整座城市之上。
甜品店就在街對面,隔着雨幕,那個溫馨的原木色門頭像是在對自己招手。
想了想所剩無幾的預約時間,梁方晴咬咬牙,頂着書包一口氣沖了過去。
店裏比自己預想的要熱鬧,才剛推開門,歡聲笑語夾雜着蛋糕的甜香撲面而來。
有店員上前詢問是否經過預約,梁方晴從容地報上號碼,然後被引了進去。
芭菲是現場制作,店員告知他制作時間需要 20 分鐘,由于他是一個人來吃的,安排的位置正好就在窗邊的吧臺,好處是可以看到甜品師制作的過程。
看到甜品師拿着鑷子,姿态娴熟地組裝應季的蜜桃芭菲,梁方晴只覺得來的時候經歷的一切倒黴事都已經是過眼雲煙,現在最重要的是馬上拍照。
他的嗅覺本就靈敏,水蜜桃果肉有着沁人心脾的清香,粉色的蜜桃庫利聞起來酸酸甜甜,栀子馬鞭草gelato散發着獨特的芬芳,再加上店裏特意布置的溫柔燈光驅散身上的寒意,一切的一切,都讓他覺得如在夢鄉。
除了一股隐隐約約的,食物腐敗的味道。
感覺有點熟悉,但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梁方晴皺了皺眉,手機鏡頭依舊正對着甜品師的手,他忍不住小聲詢問:“你好,我好像聞到一股怪味?”
說馊味太過唐突,他特意說得委婉。
戴了口罩和帽子的甜品師動作一滞,原本低着的頭看了過來,梁方晴以為自己眼花,總覺得那一瞥似乎不太友善。
他以為對方聽不清,又重複了一遍:“是不是有一股怪味?”
甜品師反應很快,見他長了一副貌美卻不太好惹的樣子,連忙将組裝好的甜品送到他面前,還附帶一個漂亮的手繪卡片,才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去倒一下垃圾,本來我們要在規定時間清空垃圾桶的,但今天下大雨就耽誤了。”
梁方晴點點頭表示理解,芭菲杯已經送到眼前,他喜滋滋地開始拍照。
取景框拍到了旁邊同樣坐在吧臺的客人,梁方晴想起了蔡望軒剛剛給自己發的一串信息,心裏還是氣不過,也不像平時那麽講究構圖了,直接拍了段視頻傳送過去。
L:在吃東西。
然後也不等蔡望軒回複,起身端起巴菲杯往窗邊挪了挪,想用窗外的霓虹做背景襯托。
又拍了幾張。
這家店的裝潢确實很好看,是時下流行的松弛韓系風格。
梁方晴想着取一個遠景,才剛定好位置,鏡頭裏,窗玻璃外出現了甜品師的身影。
想到剛剛那番對話,見人家似乎還拎着垃圾袋,也就沒有多想,繼續研究構圖。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又是蔡望軒的消息,他不勝其煩,頭一次産生了将對方拉黑的沖動。
蔡、:好吧,我要加班,今晚不用等我看電視了,忙這個案子。
梁方晴皺了皺眉,誰要等這家夥了?
下面還附帶了一則公衆號信息,是蔡望軒轉發過來的警方協查通告。
他順手點開。
裏面提到518代母死亡案涉事主犯,包括姓名、年齡、身高等信息,而最讓他在意的是“男Alpha,有腺體缺損特征”這一段。
嫌疑人照片加載出來的瞬間,梁方晴渾身一震。
他猛地擡頭,窗外雨幕裏,那個甜品師正将手裏的黑色垃圾袋遞給剛剛坐在隔壁的男人,兩個人說了什麽,男人接過垃圾袋往前走。
梁方晴下意識站了起來,腳步剛邁出去又硬生生停住。
想了想,他掏出手機,一邊撥通蔡望軒的電話,一邊急步拉開了店門。
嘟……嘟……嘟……
嘟……嘟……嘟……
無人接聽。
算了。
梁方晴起身背上書包就往外走。
推開門,綿密的雨絲撲過來,他顧不得那麽多,朝剛剛看到的方向看去,那男人接過垃圾袋已經走遠了,周圍除了匆匆的途人,哪有什麽甜品師的蹤影。
這雨說大不大,跟補水噴霧似的,頭發還是很快就濕了,梁方晴随意撥了撥擋住視線的劉海,加快腳步。
沒想到才走了一段路男人就停了下來,梁方晴警惕,也跟着按兵不動。
馬路牙子邊停靠了一輛環衛三輪車,男人熟稔地俯身從車鬥裏翻出來一套橙色的工人制服,三兩下套上,然後将垃圾袋扔了進去。
梁方晴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男人發動三輪往前駛去。
怎麽辦?
他左右張望,附近連一輛共享單車都沒有,這種天氣,叫網約車根本來不及……
顧不了那麽多,他只好攥緊了書包帶拔腿就跑。
男人換乘了工具,車身的反光條在夜色中若隐若現,倒也也容易辨認。
幸好自己跟在對方身後的動靜沒被發現,這讓他還有餘裕一邊跑一邊持續撥電話。
嘟……嘟……嘟……
“怎麽還不接……快接啊……”
又一通電話因為無人接聽而挂線,梁方晴索性将手機收進口袋裏,沒想到不過一瞬,男人已經拐進了旁邊的巷子裏。
糟糕。
梁方晴腳步有一瞬間的遲疑。
他打量了一下,這裏是老城區,盡管花城治安有口皆碑,他還是不敢貿貿然走進一條暗巷。
路兩旁榕樹垂下密密麻麻的氣根,一盞盞路燈夾雜其中,散發着幽幽的光,像是溶進了夜色裏。
他探頭張望,盡頭看不清,只是隐約傳來複雜的氣味,讓人覺得裏面會藏污納垢。
環衛三輪車突突突地往深處駛去,響聲越來越遠。
下意識摸了摸頸環,他咬咬牙,也跟了進去。
作者有話說:
感謝支持,明早九點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