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二更) “你一個O
第21章 第 21 章(二更) “你一個O
才剛走進巷子, 梁方晴就看到垃圾車拐進了盡頭一扇大門內,他松了一口氣。
起碼已經有了目的地,他快步跟上。
原來這暗巷深處是一個垃圾處理站, 因此這一帶算是人跡罕至。
已經是下班時間,遠遠看去, 藉着微弱光線, 可以見到幾間處理垃圾的平房都已經拉上閘門,裏面似乎沒人。
就這麽大剌剌地走進去好像太過顯眼, 梁方晴在門邊往裏張望了好一會, 他第一次做這種事,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可惡,蔡望軒又不接電話!
他只好拿手機出來,快速給對方發送信息。
L:荔枝灣垃圾處理站, 主犯, 速來
站了一會,雨勢越來越大, 頭頂的樹葉被打得噼啪作響。
要不到這裏就算了吧?
自己又不是警察, 完全沒有應對罪犯的經驗, 作為一個良好市民,他已經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正要作出離開的決定,這時候垃圾站裏卻傳來響動。
穿着橙色環衛工人服的男人大概是将三輪車停好了,拎着垃圾袋走向另一邊。
這畫面确實很有違和感。
而梁方晴就是在看到男人的臉的時候搞清楚了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這人其實很年輕,三十出頭,臉比實際年齡顯小,如果不是穿着這套制服——至少剛剛在店裏,他身穿便服的樣子和周圍的顧客沒什麽區別。
這張臉甚至可以說是不愁吃穿才能養出來的了,卻竟然可以熟練地駕駛着電動三輪車, 僞裝成環衛工人招搖過市。
怪不得蔡望軒說他很會僞裝。
盡管站點已經下班了,但平房外面的門檐都亮着燈,梁方晴看到男人走到角落,在燈光之下打開了垃圾袋。
那袋子就是剛剛甜品師交給他的。
梁方晴還記得自己在吧臺的時候聞到的那股水果腐爛的酸臭味,這讓他的好奇心重新燃起。
袋子裏到底是什麽?
趁男人背過身去查看拿出來的東西,梁方晴放輕了腳步,往裏走去。
站點由外到內依次整齊地停靠着幾輛三輪車以及小貨車,這讓他前進的動線有了掩護。
梁方晴學着電視裏看到的那樣,矮了身越過一輛一輛車,盡量往裏面靠近。
也不知道說他運氣好還是怎樣,幾乎到了最裏面的一輛貨車旁邊,正想着下一步要往哪裏藏身的時候,男人所在的方向響起了來電鈴聲。
男人以為周圍只有自己一個,接電話時音量就沒有刻意控制,倒讓梁方晴聽了大半。
“喂……對,拿到了……
“放心吧,不會有人發現的……
“沒事,再過段時間……已經打點好了……
“行,互删吧。”
這是要準備跑路了嗎?
梁方晴根據聽到的話分析,似乎錯過了這次機會,這人就會遠走高飛。
兩個人之間其實只隔了幾米的距離,即使身上幾乎被雨淋透,梁方晴也不敢亂動。
電視劇裏經常出現這樣的情節,主角跟蹤別人結果不小心踩到樹枝從而被對方發現……
他悄悄拿了手機出來查看,給蔡望軒通風報信的信息已經發出去好一會了,依舊沒有回複。
“你一直跟着我乾嘛?”
身後忽然傳來人聲。
梁方晴整個人僵住。
轉身這幾秒對他來說仿佛有一輩子那麽長,他站直了身,同時無比佩服自己——竟然還能強撐出一副面對患者才有的冷淡樣子。
看起來效果不錯,至少兩個人視線對上的瞬間,他可以從男人的臉上看出一絲不确定。
兩個人都沒說話,形勢一時僵住。
梁方晴搜腸刮肚想要說什麽先将男人唬住,沒想到遠處傳來了對講機的聲音,滋滋的電流聲裏夾雜着人聲,盡管聽不清楚,但這絕對不是普通人。
“你報警了?”
梁方晴心中一沉。
還沒等他回答,一股力道猛地将他拽住……
“人呢?”蔡望軒按住對講機肩咪,試圖壓抑怒氣。
另一邊傳來應答:“剛剛明明看到往裏面跑了。”
蔡望軒擡頭看向垃圾處理站的方向,“讓人把垃圾站周圍的出入口堵死!大齊,跟我進去搜!”
梁方晴被死死捂住口鼻,那只手處翻過垃圾,散發着難聞的氣味。
他想要掙紮,沒想到男人力氣出乎意料地大,看了看被拖行的方向,竟然是想要把他拖往垃圾處理房!
腦裏飛速過了一遍蔡望軒提及這個案子時說的話,這人應該是個Alpha!
一個潛逃的Alpha罪犯被逼急了會對自己做什麽……
恐懼具象化的時候,人甚至沒辦法思考。
情急之下,梁方晴不管不顧地想要攀住任何能夠借力的障礙物,可是沒有!沒有!
他一遍遍蹬着腿,在泥濘的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鞋子還沒落下來,書包倒是先摔進了泥水裏。
男人氣極,乾脆重新将他箍緊了,扯掉脖子上挂着的毛巾嚴嚴實實地捂住他的臉,也不知道哪裏生出來這麽多力氣,竟然讓梁方晴無法動彈!
那毛巾似乎早已浸透了汗污,散發着令人作嘔的氣味,聞久了甚至讓人頭腦變得昏沉。
恐懼驅使之下,梁方晴開始沁出眼淚,混雜着濕透毛巾的雨水,整張臉逐漸變得污穢不堪。
原來媽媽讓他一個Omega出門注意一點是真的在擔心自己……
電流斷斷續續的滋滋聲越發清晰。
男人警覺,很快将他拖進最近的一處平房裏,将半掩的鐵門合上。
掙紮間,梁方晴透過毛巾縫隙看到外面微弱的光線隐沒在鐵門後,他馬上反應過來,這次真的完了……
蔡望軒頭腦卻異常清醒,真正确認嫌疑人藏匿的地方之後,工作倒是簡單多了。
雨一直在下,烏雲蔽月,垃圾處理站內視野并不清晰。
緊随其後的隊員拿着強光手電筒四處掃蕩。
光柱掃射,照亮了泡在水裏的一個書包,被雨沖刷着,濺滿泥點。
蔡望軒擡手,示意後方隊員停步。
“看,他們走錯方向了。”男人俯身在梁方晴耳邊低聲說,語氣裏有着顯而易見的嘲諷。
垃圾房高處有幾扇窄長的通風口,透過百葉,依稀可以看到外面有手電筒的光柱掃過。
甚至因為判斷到警方往另一邊去了,男人有點松懈,擋在梁方晴臉上的破毛巾也滑落了點,讓他可以看到室內的情形。
适應了黑暗之後,他終于看清了自己身處的地方。
這裏似乎是一個設備房,旁邊堆放着經由機器壓縮好的垃圾,地面的垃圾滲液還沒沖洗乾淨,發出陣陣惡臭。
這股味道再加上臉上的毛巾,讓梁方晴一怔。
他想起來了。
怪不得。
這裏的氣味和他在甜品店聞到的水果腐爛酸臭味很像,如果自己的猜測沒錯,他應該知道了男人選擇潛伏在這裏的原因。
只是還沒等他說話,一直觀察着外面動靜的男人又警覺起來,低聲咒罵了一句。
捂在梁方晴臉上的毛巾松開了,他正納悶,毛巾卻團成一團,強行塞進他的嘴裏!
!
男人沒理會他的掙紮,熟練地抽了塑料紮帶将他的手反剪在背後捆住,像是不放心,又捆了一根在他的腳腕處,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往通風口的方向走。
梁方晴看着他的背影,反而逐漸冷靜下來。
他被放置在垃圾壓縮機旁邊,倚靠着金屬材質的立柱,四肢捆着,動彈不得……可是他想到了辦法。
趁外面又出現了手電筒掃射的光,他輕輕地用手表敲了一下立柱。
這舉動十分冒險,稍有不慎,就會将男人引過來。
冷靜歸冷靜,真正執行起來,他的一顆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咽了口唾沫,他想要将震得耳膜發麻的心跳聲強行壓下。
确認男人并沒有留意到這邊的聲響,而外面又有腳步聲走過的時候,他又敲了一下。
男人回頭看他。
……糟了。
梁方晴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來的勇氣,仰頭直視對方,這舉動果然将男人激怒,快步沖過來甩了他一巴掌。
比起智能手表輕敲金屬的聲音,巴掌的響聲在夜裏更能引起外面的注意。
男人幾乎是馬上就後悔了。
但外面似乎沒有發現。
于是他蹲下來,捏住了梁方晴的臉。
“你一個Omega,耍這種小花招,看來是不想活了。”
大概摸到了對方的底細之後,梁方晴膽子也大了起來,盡管臉上發疼,還是迎着他的目光,将早已費勁往外推的毛巾吐掉。
“你不敢殺人的。”
男人瞳孔一縮。
梁方晴将他的反應看在眼裏,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你不信?好啊,那我就……”
嘭——!
一道刺眼的白光伴随着巨響在鐵門處炸開,鐵屑和灰塵裹着空氣中的臭味迎面撲來。
蔡望軒第一個跨進門框,那架勢幾乎是從天而降!
“警察!不許動!”
随後幾名隊員魚貫而入,将這裏守得猶如鐵桶。
男人反應極快,猛地勒住梁方晴,将他整個人擋在自己身前,“別過來!”
蔡望軒依舊維持着執槍的姿勢,快速判斷形勢之後他果然沒有再往前,反而看了一眼梁方晴。
梁方晴臉上沾滿污水,人像被大雨淋過,看起來狼狽極了,但眼神卻異常清澈。
兩個人隔着幾米的距離對視。
蔡望軒重新擡了擡槍口,視線越過梁方晴,直勾勾地盯着男人。
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威壓。
“別過來,我再說一遍!”男人将梁方晴往上提了提,示意蔡望軒別輕舉妄動。
砰——
子彈嵌進了身後的水泥牆,男人定睛一看,開槍的并不是蔡望軒,就這麽一瞬間,忽然一股力道猛地撲過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幾個警察摁在地上。
“唔……別……”
男人手無寸鐵,很快就被制服。
梁方晴沒想到結束得這麽快,忍不住扭頭去看,腳腕卻被人握住。
他回過頭來,就見蔡望軒單膝跪在自己面前,一手探去腿側的工具包抽出一把折疊刀,拇指利索地推開刀刃
蔡望軒沒有急着下刀,而是打量了一下紮帶。
勒得很緊,邊緣已經陷進皮膚裏,勒出一道淡紅色的痕。
“別動。”蔡望軒輕聲說,食指插進梁方晴腳腕之間,用指腹将紮帶微微提起,然後才下刀挑斷。
梁方晴只覺得腳上一松,正想說什麽感謝對方,蔡望軒傾身上前,“側一點,”他聽話照做,“手這裏有點麻煩,忍一忍。”
蔡望軒的呼吸很近,近到梁方晴隐隐覺得不對勁,但他沒法細想,戰術背心抵在他的肩膀上,随着對方俯身給自己割手腕上勒着的紮帶的動作,壓得他幾乎坐不住。
啪的一聲,手腕上突然的松弛讓梁方晴猛地往後一墜,蔡望軒一把将他撈住,才沒讓他磕到身後的金屬立柱。
“……謝謝。”
蔡望軒沒接話,而是喊人拿了保溫毯過來。
“能走嗎?”
梁方晴點點頭,才剛扶着他的手臂慢慢站起來,就被嚴嚴實實地裹住。
也許是淋了一晚上的雨,腎上腺素回落之後人自然會開始發抖,梁方晴将身上的毯子攏了攏。
周遭對講機的聲音越發繁雜,想是因為抓捕成功之後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一時間梁方晴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才不會妨礙到大家。
蔡望軒看出了他的局促,抓了個人過來:“小邱,你先帶他去隊裏,順便換身衣服。”
被喚作小邱的警官馬上聽從安排,殷勤地就要領着梁方晴往外面走。
“等一下。”蔡望軒已經拿起了對講機,餘光掃到梁方晴微微發抖的身軀,又忽然将他們叫停。
“你剛剛吃那個……什麽來着?”
梁方晴被他問得一懵。
“就你剛剛拍給我那個。”蔡望軒催促道。
“啊那個。”梁方晴反應過來,雖然覺得奇怪,還是将店名告訴了他。
“行,你先跟小邱過去。”
雨并沒有消停的跡象。梁方晴坐上警車後,朝垃圾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前面兩個警官正在說事情,他問:“請問其他警官還要多久才能收隊?”
坐在副駕駛的小邱警官就扭過頭來看他,梁方晴覺得奇怪,對方臉上表情比剛剛熱絡了幾分。
就見小邱警官笑着說:“蔡隊要和別的同事一起押送嫌疑人,嫂子,你就放心跟我們回隊裏吧。”
作者有話說:
今晚十點左右三更,感謝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