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最好再加
第23章 第 23 章 “最好再加
一時間, 兩個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蔡望軒原本雙手撐着大腿,由于集中注意力聽梁方晴分析,身體呈微微向前傾的姿态。
他忽然後知後覺, 梁方晴還在生自己的氣,可在案件面前, 還是好聲好氣地給自己做專業分析。
實在不知道怎麽接話好, 這時候手也只能無措地在膝上搓了搓,他站起來, 在休息室走了兩圈, 才突然停住。
“這話能跟隊長報告嗎?”
15分鐘後,隊長聽完梁方晴的話,只是問:“梁醫生,你确定是同一種味道?”
梁方晴又補充了幾句通俗易懂的專業解釋。
蔡望軒在旁邊說:“看來大家忙活這麽久是因為前置條件被誤導了。”
隊長拿起話筒撥了個號碼, 好一會, 對面拍板:“行,人先留下。”
淩晨一點, 花城刑偵大隊隊長宣布梁方晴醫生正式擔任“5·18代母死亡事件”臨時顧問。
梁方晴待遇也因此水漲船高, 休息的地方從大隊接待室換到了辦公區。
随之而來的是各式各樣明明在忙, 卻會在路過的時候偷偷慢下腳步瞄自己一眼的警官。
梁方晴一頭黑線,無奈自己已經深入到蔡望軒的老巢,只好收斂脾氣,逢人便挂起一抹營業假笑。
有膽子大的跑過來問他:“嫂子?蔡隊請吃夜宵,你看看吃什麽?”
說罷,那人将一份食堂菜單塞到他懷裏,“外面正下大雨呢,也不好為難外賣小哥。今天晚上委屈你先吃食堂,不過我們大隊食堂夥食挺好的, 雖然比不上那什麽雪糕杯,偶爾嘗嘗鮮也不錯。”
很好啊,他的芭菲事故還在此地流傳開去了呢!
後面有人起哄:“對啊,讓嫂子嘗嘗蔡隊平時吃的東西嘛。”
蔡望軒不知道上哪忙完又冒了出來:“嗯,你們嫂子喜歡吃甜的。”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只看着梁方晴,梁方晴機警,連忙配合着裝出一臉羞澀。
自己要不要說點什麽?
他忽然想起蔡望軒模仿擦/邊主播感謝榜一大哥的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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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不對,他的腦子裏為什麽會儲存這些俗到掉渣的詞彙,也太惡心了吧!
可惜梁方晴人生裏就連對別人表露敬佩的機會都少之又少。
對上一次,還是去年醫院同事順利切出五公斤腹腔巨型腫瘤,并且捧着拍了張照片的時候。
而且當時他也不過是含蓄地給那條朋友圈按了個贊。
于是梁醫生那張标志性的冷臉上,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蔡望軒熟悉他的表情,但周圍的警官卻沒見過,衆人眼裏的畫面是冷美人對蔡隊露出了甜笑。
“嗚哇!”
“我的天啊……”
“快看!蔡隊媳婦朝他笑得多好看!”
甚至還有人偷偷拍照。
蔡望軒看這陣仗,真怕梁方晴馬上要炸:“很閑啊你們?上頭說了72小時破案,自己看看還剩多少時間,頭都拴褲腰帶上了還在這裏紮堆。”
他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散了散了,再看收費了。”
有人不怕死:“軒哥,嫂子真漂亮。”
蔡望軒冷笑:“廢話,不好看會是你嫂子?”
衆人頓時發出一陣噓聲。
“滾,”蔡望軒開始轟人,“再圍觀今晚宵夜自己買單——尤其是你,大齊。”
他伸手一指,“剛剛是不是偷拍了?”
大家紛紛看向大齊,大齊立刻把手機往身後一藏。
“發給我,然後把你手機裏面的删了。”
大齊:“???”
趕走了圍觀警衆,蔡望軒轉過身來,見梁方晴不似自己預期那樣黑臉,連忙走去過想說點什麽。
結果梁方晴變臉一樣收起營業笑容,指了指稍遠一點那張單人沙發椅。
蔡望軒秒懂,不就是一米社交距離嗎!
剛剛應付下屬的勁兒過去,他頓時老實不少,拖着椅子往後挪了挪。
“再遠點。”
繼續挪。
“還差一點。”
再挪。
“滿意了吧?”
見梁方晴沒出聲,蔡望軒又說:“要不要更遠的?我可以坐大隊門口。”
梁方晴:“你最适合坐外面崗亭。”
一整晚忙下來還要為這種小事折騰,眼前這人情緒反反複複,蔡望軒也有點惱了。
不就是個微信備注嗎,用得着這樣嗎。
他沒接這話,起身将椅子拉了四五米遠,一屁股坐下來,從口袋裏掏了一個塑料袋出來,埋頭做自己的事。
梁方晴開始覺得稀罕,蔡望軒竟然沒有繼續跟自己鬥嘴,認真一看,人家不知道哪裏變出來消毒藥品和棉簽,正給自己清創。
他知道今晚蔡望軒搜捕花了大力氣,那條暗巷雖然黑不見底,但憑自己對各種氣味的認知,來時必定魚龍混雜。
再加上是個雷雨天,盡管已經換過衣服,但從對方還沒乾透的頭發裏夾雜的泥沙,以及雙手手臂的擦傷可以看得出來,自己離開之後說不定還發生了什麽。
蔡望軒壓根不知道自己被人這麽盯着,拉了旁邊一只垃圾桶過來,擰開酒精直接往手肘上倒。
“嘶……”
與此同時,旁邊傳來極輕的噗嗤一聲。
蔡望軒疼得眉毛都擰起來了,聽到笑聲擡頭,就見到梁方晴側了頭,嘴角壓都壓不住。
察覺到自己被發現,又迅速恢複成那副冷淡的樣子。
蔡望軒問:“很好笑?”
梁方晴淡定點頭:“挺好笑的。”
蔡望軒:“……”
梁方晴一臉不可思議:“你沒學過怎麽處理傷口?”
蔡望軒:“學過。”
梁方晴擡了擡下巴,“那你這是?”
蔡望軒繼續往傷口上淋酒精,“展示個人風格。”
梁方晴終于沒忍住:“你再繼續澆下去手就要腌入味了。”
蔡望軒還要嘴硬,梁方晴忽然起身走過來,朝他伸手:“拿來。”
“什麽?”
“棉簽給我。”
蔡望軒仰頭看他:“不給。”
“行。”梁方晴才不跟他糾纏,轉身就要走,“你繼續展示廚藝,最好再加點南乳和柱侯醬。”
蔡望軒:“……”
眼看梁方晴真的要回去坐着,他馬上将人叫住:“回來!”
梁方晴不理他,坐好之後還有閑心拿手機出來,開始給芭菲杯的照片修圖。
蔡望軒眯了眯眼:“怎麽,在屍體面前修複遺照呢。”
梁方晴P圖的手指停住。
好歹毒的一句話!他的芭菲杯甚至還屍骨未寒,就站在他們面前呢!
“你管我。”梁方晴啪地把手機倒扣在膝蓋上。這照片是修不下去了,他得做點什麽。
蔡望軒正得意于自己這話戳中了冷血庸醫的痛處。
——對!冷血庸醫!他怎麽就給忘了!
沒想到梁方晴将手機丢到一邊,起身往自己這邊走,然後不由分說地抽走他手裏的酒精。
“你是豬嗎?清創要用碘伏沿着傷口邊緣往外消毒,不是酒精淋浴!你這樣瞎搞有可能會造成新的損傷!”
梁醫生語氣不善,動作也溫柔不到哪裏去,迅速拆了塑料袋裏的碘伏和棉簽,拉着他的手開始重新消毒。
“你才是豬!你就屬豬……啊!”蔡望軒疼得龇牙咧嘴,“啊啊啊啊啊!輕點!輕點!”
梁方晴用力摁住他想要抽回去的手:“有沒有腦子,頸椎上長的該不會是氣球吧!”
盡管如此,梁醫生操作得很快,蔡望軒看着那乾淨的處理手法,尤其是創面比較深的地方那包紮得整齊漂亮的紗布,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
當然,連感謝的話也說不出來。
太疼了,這人一定是借機出氣!
“196.”梁方晴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手機,坐得姿态優雅,頭也不擡,“你可以微信轉賬。”
“……什麽?”
“換藥費。”
“你搶錢啊?!”
梁方晴輕哼一聲,“嫌貴下次自己來。”
“還有下次?你真是……”蔡望軒盡管嘴上罵罵咧咧,還是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點到梁方晴的對話框時,視線心虛地移了移,趁對方沒在意這邊,他連忙删了備注。
蔡、:[196 你發起了一筆轉賬]
L:[196 已收款]
蔡望軒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是196?”
梁方晴從修圖軟件裏擡頭:“因為……”
“宵夜來啦——”
這時候大齊興高采烈地拎着個袋子過來,走到兩個人面前的時候才覺得氣氛不對勁,他愣了愣,看了看自家副隊的表情,又看了看嫂子,謹慎道:“怎、怎麽啦?”
好端端的怎麽感覺這兩個人之間信息素不太對,聞着好緊張啊!
梁方晴擡頭朝他笑:“沒事,你是大齊對吧,宵夜是什麽啊?”
他要真卯起來表現出一副友善的樣子的時候倒是可以将人迷惑住的,大齊重新揚起笑臉:“嫂子,是海帶綠豆沙!”
梁方晴起身主動接過了碗,掃了一眼那些茶幾沙發,說:“這邊吃起來不方便,大家在哪裏吃?我過去一起吧。”
大齊沒想到嫂子看起來挺離群的性子竟然會主動要求加入大夥,連忙點頭:“在那邊會議室,正好大家都累了,吃點東西提神。”
話剛說完,才記起了還坐在一邊的副隊,縮了縮脖子:“軒哥……你也一起來嗎?”
梁方晴朝大齊笑了笑,搶先答道:“他很忙的,我們就別打擾他辦正事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