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你願意的
第26章 第 26 章 “你願意的
“诶師兄, 那對AO夫夫早上才在李主任那邊大鬧一場!”
周佳純将下午要用的病理報告遞給梁方晴,“說是自己在醫院裏有人,但李主任咬死不肯給他們插隊。”
梁方晴才從手術室下來, 今天上午連續安排了三床取卵,中間又要回去看診, 他忙得腳不沾地, 才剛踩進診室,師妹就來八卦。
他拿起診室臺面早已變成常溫的喪茶若無其事地猛吸一大口, 一邊嚼珍珠, 一邊問:“他們還沒進流程啊?”又瞄了眼電腦屏幕旁邊的月歷,“要是規規矩矩按流程來,估計現在都已經建完檔了,偏偏要折騰。”
說完, 冷笑一聲。
“可不是嘛, ”周佳純眼神往牆上示意——他們所在的4號診室在走廊最裏面,前面依次是另外幾個診室, “你要有心理準備, 1號診室那邊有患者調到我們這邊來了。”
梁方晴挑眉, 這種情況挺常見,可是師妹這态度……似乎不一般。
“怎麽了?要是疑難雜症也輪不到我們,前面還有高副呢。”
大醫院講究派系,高副主任和他們不是同門,出于禮貌,乾脆以職級稱呼。
周佳純喪氣地坐下:“就是這樣,所以塞過來的都不是善男信女,之前那對麻煩的AO,如果不是你把人氣跑了, 還不是歸我們管。”
梁方晴輕笑:“不會比他們更難搞了吧?”
下午開診時,梁方晴終于明白什麽才是真正的難搞。
來人是一對目測身高一米九以上的雙A夫夫,才剛坐定,左邊那個馬上開口:“大夫,我老婆想懷孕。”
右邊的立馬炸毛:“你才想懷孕!不對,誰是你老婆,你才是老婆!昨晚明明是我在上面!”
梁方晴揉了揉眉心,掀開病歷,上面顯示這兩個人還沒進入常規流程。
無視對面那兩人熱鬧地互抛眼刀,他直接問:“不做措施同房多久了?”
這話一出,幾乎大打出手的兩個人馬上靜下來,左邊那個說:“不是,這該問嗎……”
梁方晴見他不像是扛事那個,乾脆看向右邊那個。
右邊的Alpha連忙道:“三個月了。”
“一星期幾次?”
左邊的Alpha不甘落後:“五六次!我在上面的時候多!”
梁方晴重新看向左邊的:“所以是他要懷孕對吧?”拿着筆的手指向右邊那位。
“你說啥呢,明明是五五開,”右邊的拍了拍左邊的手臂,“大夫面前撒什麽謊!”
“你才撒謊!明明昨晚是我在上面先的!第二次才是你&%*(T&……”
“你怎麽不說早上醒來那次……%……&”
深呼吸。
梁方晴這麽告訴自己。
這就是他的工作日常,專業內容中總會夾雜着患者的私生活大審判。
突然有點懷念半個月之前和蔡望軒莫名其妙待在一起的那一夜,起碼讓他從這種日複一日的常态裏短暫抽離出來。
等那對夫夫終于吵完一輪,梁方晴适時開口,想将話題重新搬回正軌。
“是這樣的,從目前的體檢報告來看,兩位都不太适合懷孕。”
幾乎快要大打出手的兩個Alpha猛地停住了動作,右邊那個拍掉左邊那個揪住自己領子的手,重新坐好:“大夫,什麽意思?”
左邊那個開口,語氣裏有種不谙世事的天真:“不是來挂號就可以懷上的嗎?”
梁方晴見他們終于停止了打鬧,就說:“按剛才兩位說的,如果持續這個頻率同房,而且已經維持了一段時間還沒懷上,就要根據兩位的體檢報告來确定是否具備生育能力,但是從報告內容來看,兩位的精子活力都很正常——只不過,存在大部分Alpha都會有的問題。”
右邊那個看來性子比較急切,連忙開口:“什麽問題?”
梁方晴從那疊報告中抽出兩張看起來差不多的超聲切面圖,“生殖腔發育不良。”
他将兩張紙平鋪在桌面上,指了指黑漆漆的圖片中間看起來乾癟的器官:“理論上有些Alpha是可以懷孕的,但要建立在類卵巢和生殖腔都健康的基礎上。輔助生殖技術可以解決從取卵到受精的過程,卻沒法替代懷孕的步驟。”
兩個Alpha聽着這專業術語都忍不住擰眉。
“大夫,我還是聽不懂。”
梁方晴分別看了他們一眼:“就算培育出正常的胚胎,到了移植進母體的那一步,還是需要決定你們之中誰做孕母。”
他習慣性地拿起簽字筆,将診斷報告單上相關的文字圈起來,“現在的問題不是你們誰願意懷,而是目前為止,我們的技術依然停留在合成受精卵那一步,至于針對發育不良的生殖腔,還沒有特別成熟的治療方法。”
“換句話來說,兩位恐怕沒辦法生下自己的孩子。”
這話無疑是在判死刑。兩個Alpha盡管打打鬧鬧,能走進生殖中心,還是想要個孩子的。
梁方晴看他們相處的情形也猜到了幾分,也不禁惋惜起來。
左邊那個Alpha似乎來之前也打聽過相關的案例,大着膽子就問:“那……有沒有一些可以參與的實驗呢?”
梁方晴怔住了。
他想起自己在讀的那份RG-156報告。萬山制藥最新一批實驗藥品裏,其中有一種可以治療Omega生殖腔萎縮。
那款藥最初研發的時候并非出于這個治療目的,只是實驗人員在試驗過程中作為副産物被發現的。
當時自己跟蔣博濤問過能不能用來治療Alpha,對方的回答是理論上應該可以,于是才有了後來給自己送報告的事。
他這一走神,被右邊的Alpha敏感地抓住了,那人不愧是個聰明的,連忙問:“是有方法嗎?”
梁方晴看着他的眼,罕見地思考了一會,才說:“有是有的。”
那兩個人聽他這麽一說,即時眼裏放光,梁方晴看到他們緊緊地牽着的手,一時也犯了難。
根據倫理要求,尚在試驗階段的藥物是不允許用到患者身上的,可是那兩雙眼裏流露的真誠又讓他忍不住猶豫。
“那你要幫他們嗎?”周佳純已經收拾好帆布包,準備下班。
梁方晴還坐在辦公桌後,他有一推車病歷要簽名确認,反正也不趕時間,家裏又沒人,也就無所謂什麽時候下班了。
他從電腦屏幕裏抽離視線:“我在想,或許問問小蔣能不能幫忙?”
想到蔣博濤,周佳純露出笑容:“濤濤人這麽好,或許會幫你想辦法,這藥不是前段時間進入臨床試驗了嗎,說不定已經有擴展适應症的試驗項目了。”
言下之意就是,說不定可以合法合規地使用。
“嗯,”梁方晴又苦惱起來,“說不定還可以試試走同情用藥的路子,只是這種申請很難。”
周佳純開始回憶學過的相關法規,确實……這對夫夫光是病情極度危重的前提就已經不适合了。
她看着陷入沉思的梁方晴。
師兄總是這樣的,平時說話直來直去,挨了不知道多少投訴,實際上對治療患者卻總是特別上心。
梁方晴自顧自打開微信,往下滑了好一會,終于找到蔣博濤。
他們私底下幾乎沒有交流,這麽貿貿然地找人打聽似乎又太冒昧。
想了想,他還是放下了手機。
晚上回到家,才剛走進拐角,梁方晴意外地發現家裏竟然亮着燈。
難道蔡望軒這麽早就回來了?
他想了想又覺得奇怪,5·18之後的收尾怎麽說也忙活了好久,嫌疑人伏法之後還要處理的後續事宜有很多,這之後他幾乎就沒見到過蔡望軒。
想這些做什麽!
梁方晴拎着一袋餅,從容地掏出鑰匙開門。
經過院子時,那輛黑色的大家夥已經停在車位上,他不自覺放輕了腳步。
“梁醫生這麽早下班?醫院倒閉了?”才剛進屋,就響起了蔡望軒的聲音。
梁方晴已經對他的垃圾話免疫,放好書包,淡淡應道:“嗯,今天不用開會。”
擡頭,才看到蔡望軒正系着圍裙捧着什麽從廚房走進起居室,他連忙跟了過去。
家裏彌漫着一股香味,不同于醫院食堂那種膩味的飯菜,那口砂鍋裏正飄出來一股鮮香。
梁方晴走進起居室,沒看蔡望軒一眼,反而走到沙發邊把扶手上倒扣着的書拿了起來。
等到人家把砂鍋放到茶幾上,才裝出一副剛發現的樣子開口:“喔,什麽味道,挺香的。”
蔡望軒早将他的動靜盡收眼底,也沒點破,只是掀開砂鍋蓋子,拿木勺攪了攪:“砂鍋粥,我媽給了一把特級瑤柱。”
梁方晴驚訝得瞪大眼:“這是你煮的?”
蔡望軒直起身:“不然呢?”
梁方晴有點不好意思:“我以為買的……”
“我就當你這是誇我了,”蔡望軒勾唇,“吃過飯沒?要不要來一碗?”
那張臉上明晃晃的得意讓梁方晴感到一絲不爽,可砂鍋粥的香味又十分勾人……
他吞了吞口水,下意識往旁邊瞥了一眼。
蔡望軒熟悉他那副樣子,脫了隔熱手套把人往沙發推:“行了別裝模作樣了,快坐下吧。”
梁方晴瞧着那鍋粥的賣相,暗暗吃驚蔡望軒竟然是個隐藏的大廚,畢竟這人上次在自己家獻殷勤,嘴上說要學新菜式,實際上也不過是在旁邊打打下手而已。
電視正播放着球賽,梁方晴對這些沒有興趣,兀自坐下了,舀起一勺吹了吹。
香芹和海鮮交織的香氣引人食指大動,他滿懷期待嘗了一口,确實不錯,不由對旁邊那人另眼相看。
蔡望軒一雙眼緊緊盯着綠茵場上,壓根沒有察覺到梁方晴的視線,全副身心被賽事牽動,不時因為球證的判決吱哇亂叫。
吃到第三碗的時候梁方晴已經換了姿勢,坐在沙發前的地上,手肘慵懶地搭在茶幾上。
旁邊這人看得那麽專注,倒讓他萌生了興趣,到底二十幾個人跑來跑去争一個球有什麽好看的。
中場休息,場邊廣告牌翻轉,梁方晴總算在電視屏幕裏見到自己熟悉的東西,不禁感嘆:“原來藥廠也會贊助比賽。”
“嗯?”蔡望軒心思都在賽事上,“你說什麽?”
“我說那些廣告牌。”梁方晴指了指。
藍底白字的萬山制藥标志立在草場邊,确實引人注目。
蔡望軒就說:“哦,你說萬山,大集團來的,贊助了很多賽事,不過我只是看球的沒怎麽了解,難道你平時給人開藥會開這家藥廠的?”
梁方晴點頭,“嗯,他們家有很多免疫系統相關的專利,我們科室用藥很多時候跟他們研究的領域有關。”
感受到蔡望軒好奇的目光,他繼續說:“比如說今天有一對患者,是兩個Alpha來求子,那就要用到萬山的藥。”
“兩個Alpha?”蔡望軒揚眉,“兩個Alpha也能生?怎麽生?”
梁方晴見他球賽都不看了,整個人轉過來盯着自己,一副嗷嗷待哺的樣子,好心地把“八卦”喂到他嘴裏。
“現在越來越流行雙A戀啊,真想要孩子的話,只要條件允許還是可以用科學手段實現心願的,其中一個人懷孕就好了。”
“那卵子誰出?”蔡望軒皺眉,“Alpha有這玩意?”
“Alpha有生殖腔啊,生殖腔旁邊還連着類卵巢,不然你以為Omega怎麽生的?只不過大部分Alpha的生殖腔都先天發育不良,所以連帶類卵巢也是萎縮狀态而已。”
梁方晴看着眼前這個Alpha越聽越覺得膈應的表情,覺得有趣極了,忽然心念一動。
“你願意的話,我也能幫你生。”
作者有話說:
關于藥物研發到實驗再到上市,實際整個過程上是需要很多年的,但為了服務劇情所以這方面不太接近現實,畢竟這是一本abo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