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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牛油排包

全醫院都知道師兄值夜班時驗了孕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35章 第 35 章 牛油排包

吃飯的地方在縣醫院外圍的國道上, 據說這條路上的食店已經是這裏外賣軟件可以點到的全部選擇,一眼就能望到頭。

一行人烏泱泱地湧進一家農家餐廳。

店裏食客不多,新進來的一群人便收獲了不少目光。

梁方晴生得白淨, 臉又漂亮,站在人群裏格外紮眼。幾個正在喝酒的男人停下筷子, 視線一路跟着他, 從門口挪到最裏面。

一行人習慣性地按科室落座。梁方晴暗中觀察,他能感覺到這裏有Alpha的氣息。

店裏漂浮着酒味、油煙味和信息素殘香, 混合起來, 不太好聞。

這些人都沒有戴手環,有人後頸空着,有人抑制貼已經翹了邊,也沒人當回事。

他沒說什麽, 只是不動聲色地挑了個背靠牆的位置坐下來。

菜品多半是小炒, 上得很快,開飯之後大家也漸漸松乏了身子, 你一言我一語交流着剛到步的感受, 又有接風洗塵的縣醫院領導慰問, 氣氛很快就熱絡起來。

還沒吃到一半,好客的店老板就來跟他們敬酒聊天,不外乎是問菜合不合口味之類。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先頭盯着他們進來的那桌男人裏面,有個人捏着酒杯就湊過來,先裝模作樣同店老板勾肩搭背一番,趁搭上了線,開始跟醫生們說話。

“诶師兄,這個你吃得慣嗎?”

周佳純湊過來, 小聲在梁方晴耳邊說。

她的筷子指着距離最近的一碟炒菜,“我第一次吃,還挺好吃的,這叫什麽啊?”

有了周佳純這一打岔,梁方晴就順理成章地和她咬起了耳朵,加上他們看起來像小輩,那些人忙着推杯換盞,也就沒有顧及到這個角落。

“我吃過,蔡……”他差點咬到舌尖,生生停住。

“什麽菜?”周佳純問。

“……忘了。”

旁邊護士:“沙蔥。”

“哦,怪不得,我都沒聽說過,回去看看花城有沒有賣,晚上總是不知道吃什麽好。”周佳純恍然大悟,“還是周姐懂得多。”

周姐笑笑,繼續吃飯。

沒多久,那男人踱到他們這一桌,前頭有人介紹說這是縣領導的妹夫,大家盡管各有想法,還是礙于面子起來敬酒。

“這醫生看着真是一表人才啊,怎麽只顧着吃呢,來來來,喝一杯嘛!”男人一張臉喝得酡紅,眼神卻猴精着,舉着酒杯,随着他說話,酒液不斷沿着杯口往外溢,滴到菜上。

梁方晴忍住惡心,當衆被點名,他只能站起來。

他這一站,脖子上的頸環更加明顯,男人眼裏賊光一閃:“怎麽喝的茶呢,沒有酒嗎?服務員——”

隔了幾個座位的高副主任竟然是第一個站起來幫忙的。

他将自己的酒杯往男人那邊靠,“梁醫生酒精過敏,我們跟你喝。”

男人一雙色迷迷的眼在高副主任和梁方晴之間轉悠,笑得不懷好意:“怎麽,這是你的Omega啊?哥們,你出差都不虧待自己啊。”

這話一出,梁方晴隔着一張桌子都想吐了,礙于自己是個外鄉人,他忍耐着沒發作,只是抿緊了唇。

“沒有沒有,梁醫生還單身呢,我們院裏同事們感情好,平時互相幫助慣了。”周姐起來幫腔。

幾個醫生聽出她話裏的不耐煩,紛紛應和。

“對對對,這麽多Alpha陪你喝呢!”

“來我先乾了!”

“诶我說明天還要上班呢,你悠着點啊。”

“少廢話,乾了!”

這一打岔,男人不得勁,嘴上也沒沾着便宜,最後還被醫生們灌了一輪,只好悻悻然走了。

大家複又坐下,周姐小聲嘀咕:“哪來這麽不要臉的,熏得人惡心。”

周姐是個Alpha,說罷,還扯了扯手環,“上班記得把檔位都調高。”

周圍只有梁方晴一個佩戴控制器的,他當是說給自己聽的,乖巧點頭:“好的周姐。”

周姐覺得他态度消極,忍不住勸道:“诶我說小梁你可別慣着這些人,到時候該罵就罵,講文明沒用的,知道嗎?”

梁方晴平日在院裏素以得罪患者著稱,有不少完成療程之後反手去醫務關系科投訴的,這事關系近的科室都一清二楚。

但城市人還是要體面,再怎麽樣也不至于遇到那種潑皮賴臉的,要是用平日那種怼患者的方法,在這兒倒不一定行得通。

“知道了,周姐。”梁方晴這次認真地應了。

晚上打開宿舍門,梁方晴伸手拉了拉門邊的尼龍繩,房間裏唯一的照明——一個怎麽擦都蒙了層灰的鎢絲燈泡就亮了。

他放下書包,坐到床上。在這裏沒什麽消遣,看書光線又不太夠,乾脆打開微信。

大家生活如常,逛街的吃烤肉的看電影的擠地鐵的……看着看着,忽然生出了一種錯覺,自己離這些生活太遠了,越看越覺得沒意思。

他打開外賣軟件,選到甜點飲品分類,頁面白茫茫一片,只有一個選項:

爽爽奶茶(生日蛋糕·動物奶油·冰淇淋)

“……”

他把軟件關上,手機丢一邊,癱倒在床上。

手肘才搭到額頭上,手機就震了起來,他想着無非是剛拉的下鄉群組分享餐廳裏拍的合照,乾脆拿起來看看。

沒想到屏幕彈出來一則視頻通話請求。

蔡望軒?

梁方晴覺得奇怪,難道有急事?

他連忙按下接聽。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漆黑,過了一會,漸漸出現了一雙黃色眼睛。

男聲入鏡:“恭喜?恭喜快喊人。”

終于出現了完整的鳥,它劈了劈叉,“老婆!老婆!蕪~”

梁方晴忍不住笑了出聲,因為連着攝像頭,有點不太習慣,乾脆用手背擋住自己下半邊臉。

他躺在床上,頭發松松軟軟地往後跌,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光線晦暗,眼睛卻依舊靈動,朝向鏡頭的指尖修剪得乾淨整齊,微微攏着,擋住半截挺翹的鼻梁,盡管如此,整個人看起來還是十分漂亮。

那邊的鏡頭微不可見地抖了抖。

梁方晴問他:“你吃飯了嗎?”

“吃了,”蔡望軒反應慢了半拍,“你呢?晚上吃了什麽?還習慣嗎?”

“吃了農家小炒,吃的時候就想,不知道美璟好不好吃。”

蔡望軒笑:“美璟很多人排隊的好嗎。”

鏡頭依舊對着八哥,看來是從籠子裏放出來了,梁方晴不免好奇:“它可以出來的嗎?好像在家沒看到過啊。”

“可以呀,恭喜很聰明的,很快就适應了。”

八哥知道有人在讨論自己,忽然撲棱了一下翅膀飛到鏡頭外,同時一聲驚呼傳來,梁方晴又笑出聲,“它怎麽了?”

鏡頭一轉,鳥兒落在一條健碩的手臂上,銀色手環緊緊扣住麥色皮膚,莫名地……很有張力。

八哥像鷹隼一樣立着,眼神犀利,鏡頭晃了晃,伴随一陣雜音,很快,蔡望軒也出現在鏡頭裏。

梁方晴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的,下意識就切換了鏡頭,留給對方一個蚊帳頂。

蔡望軒沒說話,只是彎了唇看着攝像頭笑。

在梁方晴那邊看來,跟笑話自己沒什麽兩樣。

幸好還有聒噪的八哥,站穩了之後開始表演,一會問“吃飯了嗎”,一會又說“收手吧,阿祖!”,逗得梁方晴前仰後合。

梁方晴揩了揩眼角笑出來的淚,“它說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蔡望軒自嘲道:“你不是在它面前說我是耀祖嗎,這家夥可能跟電影臺詞記混了,爺爺說它愛看警匪片來着。”

梁方晴笑得更厲害了。

見他高興,蔡望軒擡了擡臂,将手機拿遠了一點,透過鏡頭,可以見到他裸着上半身,只穿了條黑色的休閑褲。

梁方晴覺得眼熟,再看看那兩道褶……

“你怎麽穿了這條褲子,你、你還不穿衣服!”

蔡望軒看了看自己身上:“我一個人在家不穿上衣怎麽了?”

“……那這條褲子呢!”

蔡望軒理直氣壯:“我穿自己褲子有什麽問題?今天打球打了一身汗,我就穿這個回家啊。”

鳥扇翅膀:“嘎嘎!嘎!”

梁方晴:。

那條自己用起來幾乎卡到最前面孔眼的皮帶,正紮在蔡望軒腰上。家裏大概是只開了暖色氛圍燈,腹肌在陰影的勾勒下,跟牛油排包似的。

鏡頭裏的男人還在喋喋不休,跟他講自己今天工作上遇到的大無語事件,講鳥拉了多少屎,講蔡媽媽知道寶貝兒媳婦下鄉之後責怪自己沒有提前告知。

下鄉第一日,醫生們舟車勞頓,早早就洗漱睡了,整棟舊宿舍樓被月光曬透,依稀可以聽到地裏的鄉村蟋蟀奏鳴曲。

微風吹過生鏽的窗花,将梁方晴特地支起來的蚊帳吹得悠悠蕩蕩。

就好像很多年前第一次離開家裏,住進宿舍的那個晚上,明明離家不遠,可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悵然将自己包圍住。

那時候的梁方晴出類拔萃,成績優異又過早獨立,這令他在父母社交圈裏一直都是衆人稱贊的存在。

——因此也就沒有人問過他,你想不想家?

“等你回來了,我請你去美璟吃飯吧。”蔡望軒輕咳一聲,也不直視前方,看起來像是在逗鳥。

他把小臂往前伸了伸,鳥便輕巧地跳了幾步,把頭湊近鏡頭。

“老婆!”

梁方晴回過神來。

手機一直舉着有點累,他索性翻了個身,趴在床上以手托腮,只顧着看鳥,連自己下意識地把鏡頭切換回臉上也沒有發現。

“這算什麽,接風洗塵嗎?”沒等蔡望軒回答,他彎起眼說,“可以啊,答應了可不能反悔哦!”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