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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康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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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康靖

好不容易送走了自家親媽, 蔡望軒回來就見梁方晴在收拾書包,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

他坐下來,裝模作樣地翻了翻茶幾上攤着的雜志, 随口問道:“你去哪裏?”

“老板發了頂刊,順道請大家唱K聯絡感情, 我要晚上才回來, ”梁方晴整理着數據線,“你今天有什麽計劃?”

團建嗎?他怎麽不知道的?

蔡望軒茫然:“沒有, 就……在家吧。”

“嗯, ”梁方晴也沒說什麽,把東西收納好,拉上拉鏈,“那我走了。”

蔡望軒眼尖, “你怎麽不用我買給你的包?”

“啊?”梁方晴停住, 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背着的書包,“沒必要吧, 我現在這個就挺好的。”

蔡望軒扭頭看向起居室角落裏堆着的購物袋, 他走過去随手打開其中一個, 抖開一件T恤,“那衣服呢?你出去聚會就穿我買的吧,別跟平時一樣總是穿那幾身了。”

梁方晴看着那件價值幾千塊的衣服,面有難色,“我是跟導師還有同門一起出去聚餐,大家都挺樸素的,我穿平時那些衣服就挺合适的。”

蔡望軒卻忽然像個怨婦一樣,又打開了另外一個盒子,“鞋子呢?鞋子總行了吧?”

他看了一眼梁方晴腳上那一雙純白板鞋, 雖然洗得乾乾淨淨,但看出來已經有點舊了,“穿這個吧。”

“再說吧,”梁方晴擡腕看了看時間,“我得走了,不然趕不上集合的時間,遲到就不好了。”

蔡望軒沒再說話了,站在原地目送他逃也一樣離開了家裏。

到了酒店,梁方晴還在回味離開的時候蔡望軒站在一堆名牌紙袋裏的樣子。

他是不是拒絕得太乾脆了?

可那些衣服本就是蔡望軒為了消解心中的不快而亂花錢的産物,要是真拿來穿,那就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只是腦裏還是不時想起蔡望軒看着自己那雙眼睛。

既然今天要聚會,還是先不要想了。梁方晴推開包廂門。

導師大手筆訂了個商務氣息濃厚的 KTV 大包間,進出都是附近 CBD 的白領,這種地方消費高,自帶門檻,自然就沒有那麽魚龍混雜,梁方晴安心不少。

進去就看到同門師兄弟姐妹們玩得正歡,導師早年赴日求學,習慣了那邊卡拉OK的調調,正深情演唱《北國之春》。

梁方晴進去之後就找了個角落坐好,放下書包,安靜地欣賞導師演唱。

他不擅長應酬,從小到大,父母只會教他怎麽努力學習,怎麽聽話,從來沒有教過他應該怎麽和別人相處,因此這種活動裏都是做陪襯的份。

看着大家開心地搖骰子,他也只是微笑着觀看。

包廂門又打開了,周佳純捧着兩個托盤進來,一見到他,笑眯眯地坐到旁邊,分享自己從自助餐吧拿回來的食物。

自從下鄉回來,周佳純就進入了住院總階段,這是她規培生涯裏脫一層皮的日子,只有熬過了,才會離獨當一面的醫生更近一步。

師兄妹好久不見,都有很多話要說,尤其是梁方晴,在這種地方有個聊得來的熟人只覺得格外親切。

周佳純一邊吃肉醬蘸薯條,一邊絮絮叨叨講自己這些天的悲慘日常,梁方晴默默聽着,不時點評幾句,導師一曲唱畢,大家馬上放下手頭的東西誇張起立鼓掌。

“唱得太好了!”

“主任牛逼!”

包廂門又被推開,竟然是三個萬山的熟面孔。

李主任才剛放下麥克風,迎面就撞上一個碩大的水果籃,人逢喜事精神爽,見那水果的品種色澤還是高級貨,不禁笑逐顏開。

“沒想到李主任還有這好嗓子,剛剛在外頭還以為放的原唱!”

自家導師被領頭的那位萬山代表哄得面紅耳赤,梁方晴坐在沙發裏看得饒有興致,一轉頭,卻對上了一雙銳利的眼。

那視線太過赤裸,盯得他很不自在。

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代表旁邊的蔣博濤就笑着走過來跟他打招呼。

“梁醫生,好久不見,最近好嗎?”

梁方晴沒辦法,只好起身跟他握手,那人也跟在蔣博濤身後,氣場很突出,讓人無法忽略。

一只修長細膩的手伸過來,梁方晴愣了愣,目光掃到袖口處若隐若現的手環。

他擡眸,又對上了剛剛那雙鷹一般注視着自己的眼。

“你好,我是萬山的康靖。”

梁方晴只得伸手出去和康靖握了握。

本是普通的社交行為,可是康靖跟他握手時稍微用了點勁,梁方晴沒忍住眉頭輕蹙。

“抱歉,弄疼你了嗎?”康靖看起來有幾分歉意,可是細看似乎并不十分真心……梁方晴只覺得被他熱絡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

“沒有,沒事。”他收回了手。

旁邊蔣博濤和周佳純聊得正開心,見康靖還在目不轉睛地瞧着梁方晴,連忙介紹:“梁醫生,這是我們少東家,特地下來我們部門歷練的。”

少東家……

梁方晴想起生殖醫學大會那次蔣博濤的抱怨,不由得多看了康靖一會。

康靖被他這麽一介紹,臉上神色也變了些許,看梁方晴的眼神頓時夾雜着些許微妙的期盼……

梁方晴自然沒有忽略到這細微的變化。

是覺得自己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後會眼前一亮嗎?

這是他進入包廂之後發自內心最想笑的時刻。

他不擅長隐藏情緒,那抹笑就被康靖盡收眼底。

“梁醫生笑什麽呢?”康靖問得耐人尋味。

這下輪到梁方晴尴尬了,笑就凝在唇邊,幸好這時候周佳純解圍,她正和蔣博濤聊得起勁,商量着大家一起玩搖骰子。

“來坐坐坐,這裏人人平等啊,既然來了就要聽我們這邊的規矩。”周佳純好久沒有出來玩了,最近的工作強度堪稱地獄級,好不容易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整個人情緒越發高漲,甚至面對萬山的少東家都敢面不改色地指揮人家。

她自然沒有放過梁方晴,四個人圍坐在另一張桌子邊就開始分骰盅。

梁方晴壓根不感興趣,正想借口退出,另外三個人又好像興致很高的樣子,他只好小聲地說,“可是我不會。”

康靖見他這樣單純,臉上的驚喜一閃而過。

座位剛好安排他們倆坐到一塊,他索性勸梁方晴:“沒關系,我們四個純玩,輸了也不用喝酒,我來教你。”

梁方晴看着三雙盯着自己的眼睛,總歸是不想掃大家的興,只好點點頭答應了。

幸好另外三個都是大E人,梁方晴發現自己笨手笨腳的也沒有被嫌棄,大家甚至還把他當團寵一樣哄着,玩着玩着,也領略了其中的趣味。

旁邊那一桌師兄姐玩得正歡,見他們像小孩過家家,鬧着要他們加入。

導師跟萬山的高管只顧着唱 K,這些小的就越發無法無天。

很快,兩桌人就并成了一桌。

大家見平日高冷的院花竟然願意一起玩,更是人來瘋一樣。他們這邊本就不滿足于純搖骰子,喝酒是少不了的。

梁方晴畢竟是初學,連着輸了好幾把,康靖坐他旁邊紳士地幫忙擋了好幾次。

只是次數多了難免讓人說閑話,到了後面梁方晴只好自己喝了。

他沒怎麽喝過酒,幾杯啤酒混着紅酒下肚,很快就喝到上頭,他知道不妙,趕緊在醉倒之前退出游戲。

人喝得醺醺然,看什麽都像在晃,梁方晴坐在包廂角落的沙發裏,安靜地看着大家瘋鬧。

平日無論是參加科室團建還是同門聚會,他都是這樣淡淡的,大家早已習慣,今天已經算是破例,更加不會去勉強他。

頭暈得有點難受,他打開書包拿手機出來看時間。

既然已經出席過,那就夠了,或許他應該早點回家休息。

“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

梁方晴茫然地擡頭,又是康靖。

他覺得很奇怪,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這個人莫名地殷勤。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你跟大家很不一樣。”康靖大方地坐到他身邊。

“不一樣?”梁方晴笑了笑,“是因為我是 Omega 嗎?”

康靖看着他的眼睛說:“也不完全是吧。Omega 醫生确實很少見,但我想說的不一樣是……我覺得你很特別。”

特別……

這種話梁方晴從小聽多了,沒什麽感覺。包廂內燈光昏暗,他看不清康靖的表情,只覺得對方的眼睛很亮。

他想起一個人,看自己的時候也是這樣。

……可那個人從沒說過這樣的話。

那個人大概只會說:“梁醫生,你就這麽想趁機牽我的手嗎?”

還有那帶笑的,揶揄的眼神。

“想什麽呢?真喝醉了?”康靖說。

梁方晴迷迷糊糊地搖了搖頭。他覺得有點累了,社交真的好累,還不如回家看論文。

他看了一眼已經跟萬山代表勾肩搭背的導師,客氣地對康靖說:“抱歉,我走開一下。”

康靖倒沒有死纏爛打,只是晃了晃酒杯裏的冰塊,讓開了點。

梁方晴邁着虛浮的腳步走到導師旁邊,說明了自己喝醉了想先回家的意圖,很快就被放行。

他松了一口氣,回去拎起書包就要走,旁邊同門見到他要離開都要挽留,周佳純知道他實在是不舒服,幫忙讓大家放過他,這才得以脫身。

不搭地鐵了,叫網約車吧。

梁方晴這麽想着,慢吞吞地往KTV外面走,才剛走到外面,後頭有人喊他。

“梁醫生。”

是康靖。

“我送你回去吧,你喝醉了不方便。”

梁方晴醉了之後人有點呆,定定地看着從昏暗的走廊中走過來的男人,身高和體型有點熟悉,走近了才發現不太一樣。

康靖步子很急,可能是因為大堂光線充足,梁方晴終于看清了他的臉,沒了剛剛的世故,看起來應該才畢業沒幾年,細看還有點稚嫩。

“不太好吧,你們的人還在裏面,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梁方晴說話有點打結,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也暗暗驚訝,看來今天确實喝得有點多。

“怎麽,你怕我嗎?現在還是白天,”康靖揚起笑臉,那笑看着挺真誠的,“放心,我只是想送送你。”

“我……”

梁方晴看了眼手機屏幕,打車軟件提示前面還有37個人排隊,他又看了看門口那堆等車的人,點點頭,“好吧。”

他确實有點不舒服,只想快點回家躺着。

不知道家裏有沒有人,如果有人能幫他擰條熱毛巾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