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按理說我
第55章 第 55 章 “按理說我
但梁方晴比賽時突發奇想的吃宵夜願望還是實現了。
從更衣室出來,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泳池關門的時間,鎖門的大姨正一個個隔間巡視,就怕有人不小心被關在裏頭。
他們就是這時候被撞上的。
大姨看了看梁方晴脖子上的頸環挑了挑眉, 又看眼蔡望軒,只丢下一句“下次別亂走”。
梁方晴本來不知道大姨是什麽意思, 經過一面鏡子的時候才發現, 原來自己頸環邊緣露出的那一小圈皮膚上密密麻麻都是痕跡。
他看着鏡子裏面的自己倒吸了一口氣。
“你不用上班不代表我也不用上。來,你告訴我, 明天我怎麽面對我的患者?”
蔡望軒懶洋洋地瞥他一眼, “穿襯衫不就好了?把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顆。”
梁方晴瞪他:“現在這種天氣你讓我穿襯衫,還把紐扣扣滿?你自己怎麽不穿?”
“好啦好啦,”蔡望軒心情看起來特別好,大手一撈摟住梁方晴的肩膀拍了拍, “明天我負責接送你上下班, 保證梁醫生一路冷鏈運輸。”
“就一天?”
“以後每一天,行了吧?”
梁方晴睨他, “你以後都不上班了?”
“你要是願意, 我現在馬上跟單位打申請辭職, 以後專門給你做司機,好不好?”
“神經病!”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勾肩搭背地走出了單位大門。
深夜的花城褪去了燥熱,偶爾會有微風陣陣,尤其是剛游完泳出來,風一吹,全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
梁方晴就這樣任由蔡望軒搭着自己的肩走在林蔭道上,那姿勢,像關系很好的哥們。
路燈光被茂盛的榕樹遮蔽, 他側過臉,只能看到蔡望軒眉飛色舞地跟自己講些不着邊際的話時忽明忽滅的臉。
“吃雪糕嗎?”
梁方晴仰臉,看進一雙帶笑的眸子裏,蔡望軒腳步已經停了,指了指前面轉角處那家燈火通明的便利店。
有人拎着袋子走出來,自動門打開,清脆的鈴聲響起,節奏輕快。
“吃。”
店內冷氣很足,兩個人漫無目的逛了一圈,才慢悠悠地走到角落的冰櫃。蔡望軒俯身推開冰櫃門,沒多想就挑了一款老冰棍。
他的手還扶着櫃門把手,扭頭問:“你吃什麽?”
距離有點近,唇差點就擦到梁方晴的耳朵。梁方晴躲了躲,被他用挑過冰棍的手一把捉住,凍得他一哆嗦。
梁方晴猛地一掙,躲開了他的鉗制,“我自己來。”
蔡望軒不知道他是怎麽了,臉上的笑意就淡了點。
“你說我買這個還是這個好?”梁方晴拿着兩根冰棍,猶豫不決,“這個是新口味,但我又覺得原味的比較保險。”
“做人還是不要太保守,偶爾試一下新東西沒有壞處。”蔡望軒自作主張拿走他手裏其中一根,關起櫃門就往收銀臺走。
“……啊,如果不好吃怎麽辦。”梁方晴還跟在他身後碎碎念。
蔡望軒停住,“不好吃我幫你吃完,再給你買個新的行了吧。”
梁方晴就抿着唇笑,站在櫃臺前面,還看了看牆上挂着的鐘。
距離他上班還有 5 個小時,而自己這時候竟然還沒睡覺,身心愉悅地帶着一種事後的慵懶在離家不遠的地方挑雪糕。
出門後兩個人也不急着走,就站在店門外撕包裝,蔡望軒很自然地接過他的袋子一并丢到旁邊垃圾桶。
馬路上空蕩蕩的,路燈灑在柏油路面上,泛起一層細碎的光。
梁方晴張嘴咬破了巧克力殼,正小口地舔着裏面的抹茶雪糕,下一秒,大半截雪糕便啪地掉到了地上。
“啊!!!”
蔡望軒正吮着自己那根冰棍,斜眼就見到旁邊那人僵在原地,正對着地上的一灘哀嚎。
他忍不住笑出聲,把自己那根完好的冰棍塞到對方嘴裏,“給我咬住。”然後轉身往店裏走。
自動門打開,吹來一陣涼氣。
梁方晴回頭,見到蔡望軒拿着一包濕巾,邊走邊撕開包裝,俯身蹲在他腳下把雪糕撿起來扔掉,然後抽出一張新的,又蹲了下來。
泳館就在家附近,他們出來的時候穿得很随便,尤其是蔡望軒耳提面命讓他必須穿拖鞋。
巧克力抹茶脆皮雪糕被他的體溫捂化了,黏黏膩膩的,很不舒服。
蔡望軒握着他的腳腕,把腳從拖鞋裏抽出來,然後放在自己手掌心托着,另一手拿濕巾,仔細地擦乾淨化掉的雪糕湯。
梁方晴被他抓得緊,忍不住躲了躲,一個沒站穩差點往後倒,蹲下那人便仰頭看他:“站都站不穩,你乾脆扶着我算了。”
“……”
梁方晴想了想,将嘴裏的冰棍拿出來,說:“對啊,誰叫你剛剛在更衣室弄那麽狠。”
這下倒讓蔡望軒愣了愣,大概是沒想到梁方晴會說這種話,埋頭繼續給他清理。
梁方晴也是第一次在公衆地方說這麽露骨的話,手扇了扇風,才搭在蔡望軒的肩膀上。
“扶穩了。”
有人從便利店出來,看他倆一眼,忍不住“诶喲”了一聲。
蹲着那人便擡頭看過去,眼神冷冷的:“怎麽,沒見過Alpha給自己的Omega擦腳啊?”
梁方晴別開臉,沒有說話。
只是從這天之後,梁方晴也沒再想過去辦卡了,蔡望軒連續好幾天逮着他去游1000米,說減肥吧也算不上,回家路上經過便利店又要吃雪糕。
有時候還會路過一家炒粉店,蔡望軒總是慫恿他一起打包回家吃。
梁方晴洗澡之前捏捏肚子,總覺得自己胖了點。
同樣的吃喝和作息,蔡望軒卻半點發胖的跡象都沒有,雖然停職在家,但實際上每日都沒閑着。
早上起來搞點囚徒健身,跟家裏的鳥說幾句話,然後他就會拎着咖啡一頭紮進書房。
實際上,他一直惦記着之前那個死在監獄裏的殺人犯。
這個案子很早就結了,人是自己親手抓的,回想到當初對方那嚣張的模樣,沒想到死得這麽突然。
移送的監獄在距離花城有點遠的一個地級市,專門關重刑犯的,對于這種殺人如麻的 Alpha,還會關進安保設施特別嚴密的一級戒備監倉。
本來跟花城刑偵大隊八竿子打不着的關系,蔡望軒有個警校時期的師兄正好就在那所監獄工作,好不容易幫忙拿到了那個殺人犯的治療記錄以及死亡報告。
他點開停職時特地帶走的U盤,打開文件夾,文檔一共有兩份。
一份是那殺人犯當日就醫的經過。據內文陳述,當日這人吃午飯的時候突然倒地,同桌的囚犯馬上跟獄警報告,只是病情進展得很快,送到監獄治療室不過 10 分鐘左右的距離,人就已經沒了氣。
另外一份則是詳細的屍檢報告。
确實是死于食物過敏,至于為什麽會在管理嚴密的監獄內出現這種情況,就不是蔡望軒能過問的。
監獄方面給出的理由是該名犯人對梨子過敏,而當日食堂轉了月度菜單,新來的廚師在制作一種鴨肉的時候,提前用了梨子水腌制。
有點荒謬,但也符合花城人的飲食習慣。
只是裏面有一筆很普通的描述,卻足夠引起蔡望軒的注意。
“後頸腺體呈纖維狀壞死。”
當日在老騎樓抓捕這人的時候,混亂之中他見過對方的腺體。當時沒發現異樣,到後來處理工廠浮屍案的時候他腦子裏就閃過這個殺人犯的後頸,沒想到跟自己猜測的一樣。
直覺告訴他,這兩者之間說不定有某種聯系。
正想着找人想辦法拿到浮屍案的詳細屍檢報告,放在旁邊的電話突然響了。
蔡望軒看了看來電顯示,竟然是前隊長鐘遠文,就在這種自己被停職,而對方又已經高升到市局的時候,他找自己做什麽?
鐘遠文在電話裏面說得很含糊,只是極力邀請蔡望軒出來見上一面,言談之間極有誠意,甚至把地址選在西山區的一家咖啡店。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而且蔡望軒也實在好奇,抓起鑰匙就出了門。
咖啡店離他家很近,穿過游客紮堆的街區就到了。
蔡望軒有點意外,鐘遠文選的是一家網紅店,他左閃右避,躲過幾個捧着蛋糕自拍的人走到角落。
常年在外走動接觸各類人群,他一眼就認出了鐘遠文的背影,于是徑直走過去拍了拍對方的肩。
鐘遠文擡頭見到他,臉上表情有點拘謹。
蔡望軒覺得奇怪,盡管鐘隊性子一直都比較平和,但這是對方頭一次看到自己的時候露出不安的神情。
“先坐,喝點什麽?”
“說正事要緊,”蔡望軒招手喊來服務員,直接下單了一杯冰美式,等人走了,直入正題,“鐘哥,你特地來找我是什麽事?”
鐘遠文揚起一個勉強的笑,摸了摸脖子,“阿軒,你老婆不是生殖中心的嗎?之前還幫過我們隊裏查案,能不能讓他幫忙?”
“什麽?讓我幫忙做檢查?”
梁方晴今天按時下班,蔡望軒本想去接卻被他拒絕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地鐵口等着。
出來之後還要走一段路。太陽還沒下山,走在路上又悶又熱,很快他的鼻尖就滲出薄汗。
聽到蔡望軒的話,他在紅燈前停住了腳步,“你是說上次來我們家吃飯的那個隊長?”
“對,就是他。”
“那個中年分化的,原 Beta 現 Alpha 男人?”
“是的,還是他。”
梁方晴臉上狐疑,“我早就覺得他不對勁。這麽跟你說吧,如果他願意奉獻自己給醫院做研究——當然了,我們也很講文明的,不會将他大卸八塊——說不定發表的論文能登上《Nature》。”
見蔡望軒不解,他解釋道,“意思是說,他這把年紀才分化确實很罕有。如果可以搞清楚原理和機制,研究者足夠在國際學術界露一把臉。”
“這麽罕見的嗎?那你怎麽一點都沒跟我說?”
“我說了呀,只是你們都不懂這件事的含金量。”
綠燈了,梁方晴看了看主動幫自己接過書包的人,抱着手臂悠閑地穿過斑馬線。
蔡望軒連忙去追他。
“所以他才讓我幫忙,想讓你給他看看。”
平時光顧的那家餅店就在面前,梁方晴徑直走過去,停在玻璃櫃前面。
他将手背在身後,微微俯了身,專注地看着裏面熱騰騰的糕餅,“他為什麽不直接去醫院挂號看一看?”
餅店特地用了瓦數很大的暖黃燈光直射櫃臺,除了保溫,還能讓糕餅持續散發着香甜的氣味,吸引路人。
梁方晴的視線在不同糕餅之間徘徊,蔡望軒見了,站在旁邊留意着,看他逗留在哪一款上比較久。
還要裝作不經意地,像聊八卦一樣透露,“他說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嗎?”梁方晴盯着右手邊空着的烤盤,前面價簽上寫着“皮蛋酥”。
比起中年分化的男人,似乎皮蛋酥更能引起他的興趣。
蔡望軒就站直了,朝店裏喊道:“老板,皮蛋酥什麽時候出爐?”
梁方晴彎起笑眼,“那你問問他哪天晚上有空來家裏,我給他看看吧。”
烤箱門打開,新鮮的皮蛋酥出爐了。
兩個人望着那一盤子熱騰騰的酥餅被推到面前,散發出濃烈的香氣。蔡望軒連忙指着玻璃說:“我要半打這個。”
說完,扭頭看了梁方晴一眼,“還要別的嗎?”
梁方晴下巴一勾,他馬上會意:“還要半打老婆餅。”
打包的大嬸見到他們,忍不住調侃:“很少見到你們一起來啊,”又看向蔡望軒,“你們家這個小 Omega 經常放學來買老婆餅的。”
梁方晴沒想到大嬸會突然說出這話,差點嗆了一下。
大嬸以為他害羞,也不再逗他了,利落疊好紙盒,把餅裝好遞過去。
蔡望軒一邊肩膀上挂着書包,另一手拎着沉甸甸的酥餅,加快腳步。
“喂,你走那麽急做什麽!我話還沒講完!”
梁方晴回頭,“大馬路上的有什麽好聊?回家再講。”
“诶,你是不是害羞了?剛剛那大嬸說你是小 Omega,她以為你多大?”
前面那人忽然停住,蔡望軒差點撞了上去。
“怎麽又停了?”
梁方晴看着他,啧了一聲:“蔡望軒,你真的好幼稚。”
“我當然幼稚啦梁醫生,我比你還要小 3 歲,按理說我們還是老妻少夫組合呢。”
梁方晴不說話,狠狠踩了他一腳。
到家之後,蔡望軒估摸着梁方晴還沒吃飯,不然為什麽人家能就着熱茶連吃了 4 個老婆餅。
說來也是奇怪,最近梁方晴吃完醫院食堂回來還要眼巴巴地問他今晚吃什麽宵夜,盡管不知道緣由,但他還是挺高興的。
既然答應了鐘哥,又順利争取到梁方晴的同意,他索性利用現在先跟對方透個底。
“他看起來好像挺着急的,如果你明天沒事的話我就約他明晚來我們家,你看可以嗎?”
梁方晴已經在吃第 5 個餅了,只是這次換成了皮蛋酥,嘴角還沾着碎屑,喝了一大口茶才回答他:“可以啊,他到底怎麽回事?”
剛剛在大街上不方便說,現下只有他們兩個人,蔡望軒也就和盤托出。
“他說他好像又從 Alpha 變回 Beta 了。”
“啊?!”
這下梁方晴是真的驚呆了,皮蛋酥噎在喉嚨裏,碎屑順着吸進氣管,猛地咳嗽起來。
“你吃東西怎麽這麽冒冒失失的?”蔡望軒連忙繞到茶幾對面去幫他掃背,又把杯子拿到他嘴邊,“來喝一口,順順氣。”
梁方晴也是一時嗆極了,病急亂投醫,竟然就真的順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咳倒是不咳了,胃裏一陣翻湧,猛地推開他往洗手間跑。
連門都來不及關,他抱着馬桶吐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