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新的計劃
第57章 第 57 章 新的計劃
可是生活還要繼續。
擺在梁方晴面前的, 除了眼前這棟小洋樓——他在約定時間之內臨時的家,還有之前自己答應過蔡望軒,要跟鐘遠文見面的事。
跟上次警隊聚餐不一樣, 當時鐘遠文作為隊長,是被同僚們簇擁着進來的。
可是今天梁方晴推開家門, 就見到對方拘謹地坐在起居室沙發上。
鐘遠文正和蔡望軒在說什麽, 聽到玄關處的動靜,連忙轉過頭來确認。
梁方晴客氣地朝他點了點頭, 還記得将手裏的病歷塞回書包裏。
蔡望軒已經走過來了, 先一步把拖鞋拿出來,彎腰放到他的腳邊。
“今天下班這麽早?”蔡望軒問。
“嗯。”梁方晴淡淡應道,徑直往起居室走去。
茶幾上已經擱着兩杯茶,梁方晴認出自己的馬克杯, 順手就要拿起來, 被鐘遠文制止:“這不是……”
“是我的,”蔡望軒拿起杯子遞給梁方晴, “喝吧。”
這倒顯得自己有點多餘了。鐘遠文摸了摸鼻子。
梁方晴也不想對方尴尬, 抿了一口才放下杯子。
“鐘隊今天特地過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說實話, 他今天有點累,也不想再應酬了,開門見山就問。
“那個……”鐘遠文瞄了瞄桌面上放着的紙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梁方晴順着他的視線看去,是一家最近很有名的蛋糕店的出品,可是他實在沒有心情,只好說:“不好意思鐘隊,我今天連續做了幾臺手術,有點累了, 不如我們直接說正事吧。”
鐘遠文見他看起來确實一臉倦意,于是放棄了客套,開門見山道:“是這樣的梁醫生,我之前不是分化成 Alpha 了嗎?但最近我覺得自己好像又變回了 Beta。”
聽到當事人親口說出這種離譜的事情,梁方晴腦子都轉不動了。
他扭頭看向靠坐在沙發扶手上的蔡望軒,用眼神示意對方。
怎麽回事?
鐘遠文大概也知道這事說出來實在讓人難以置信,他勉強笑了笑,“首先不對勁的是,我聞不到信息素味了。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自己感冒了。我記得那段時間新聞上也宣傳過換季流感高發,還特地戴了口罩才上班。
“很快,我就出現了喉嚨痛、發燒、嗅覺失靈的症狀。”
梁方晴單刀直入:“你是怎麽确定不是流感的?”
鐘遠文想了想,深呼吸了一口氣:“因為我的腺體停止了發育。”
“腺體……停止發育?”梁方晴原本疲憊的眼稍稍瞪大了點。
“嗯,”鐘遠文也不見外,直接轉過身來扒下衣領給梁方晴展示自己的腺體,“這裏,你看。”
不止梁方晴,連蔡望軒也一并湊過來看。
鐘遠文的後頸,原本應該是Alpha腺體的地方,有一道像高溫燙傷之後愈合的疤痕,比正常腺體要淺,整體透着皮肉愈合之後的粉色。
他這麽親自扒開來展示,比上次聚會時偷看到的更直觀了,腺體裏甚至夾雜着發白的纖維狀組織,看起來像已經僵化的筋膜。
“呈纖維狀壞死”幾個字忽然躍進腦海。
蔡望軒的臉當場就白了。
迄今為止,只有死人身上出現過這種腺體。
梁方晴被他的臉色吓了一跳,兩個人對望一眼,梁方晴啓了啓唇,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對方用眼神制止。
怕他再說什麽,蔡望軒直直看進他眼裏,很輕很輕地搖了搖頭。
“怎麽樣梁醫生,”鐘遠文見梁方晴不說話就問,“剛分化那會還癢得整宿睡不好,可能是腺體長出來引起的生長痛吧,突然有一日就停了。”
“這個……光看的還看不出來怎麽一回事,”梁方晴沉吟片刻,“鐘隊,你要是不想被別人知道,要不我單獨給你做個檢查吧,我看看哪天方便,讓阿軒帶你去醫院找我,嗯……我會想辦法幫你保密的。”
他剛說完,蔡望軒就朝他投來一個贊許的表情。
要你誇我?
梁方晴不認輸,瞪了回去。
蔡望軒倒也不生氣,只是看着他笑,梁方晴被他那笑容弄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連忙轉向鐘遠文。
“鐘隊,交給我你放心。”
鐘遠文一臉感激,還不忘糾正他:“我現在不是隊長了,你要是不嫌棄,跟阿軒一樣喊我鐘哥吧。”
梁方晴就揚起微笑:“好的鐘哥。”
約好時間,鐘遠文便心滿意足地走了。蔡望軒送他出門,兩個人在外面不知道又聊什麽,站了好一會。
梁方晴抱着手臂窩在沙發裏,盯着那紙袋發呆。
蔡望軒進來就見到這一幕,走過來将袋子挪到他面前,“很想吃?那就吃啊。鐘哥來之前特地問我你喜歡吃什麽,專程去排隊買的。”
他一邊說,一邊拆包裝,從裏面拿出來一個印刷十分夢幻的粉色盒子打開,是時下流行的紅心芭樂抹茶蛋糕,顏色也很好看。
梁方晴抿唇:“我不是因為這個。”
“那也不耽誤你想事情啊,”蔡望軒把切片蛋糕連叉子遞給他,“先吃。”
蛋糕畢竟是無辜的,想深一點,鐘遠文又不是什麽壞人,有什麽不能吃的。
梁方晴接過蛋糕,挖了一大勺送進嘴裏。
“說說看吧,你的計劃。”蔡望軒給他添茶。
伺候好了,梁方晴臉色也好起來,甚至還好心地遞給蔡望軒一叉子。
蔡望軒從善如流,就着他的手将那一口蛋糕吃了,得了便宜還賣乖,“怎麽給我挖的這勺特別少?”
“滾啦。”
蔡望軒看着他那樣子,笑了好一會才正色道:“你剛剛想說什麽?”
梁方晴反應也快,蛋糕紙托還擱在膝蓋上,回想了一下,說:“我沒見過這樣的腺體,一個都沒有。”
“巧了,”蔡望軒像是在回憶什麽,“我知道的就有兩個,而且兩個都是死人。”
“……死人?”
“對,”蔡望軒點點頭,“一個是城南河邊撈上來的浮屍,一個是認識你那天抓的殺人犯。”
梁方晴陷入了混亂,“不對,你這麽說的話,也有可能是有些人死後腺體萎縮導致的,一般屍變也會包含這樣的變化,不代表跟鐘遠文一樣。”
“不,你忘了嗎,”蔡望軒神色凝重,似乎回憶起了那天屍檢時見到的場面,“當時我在解剖室,我親眼看到那具浮屍的後頸剝開之後,裏面是空的,我告訴過你啊。”
“這……對哦,”梁方晴揉了揉眉心,“我今天實在太累了。”
蔡望軒察言觀色:“手術很多?還是看診的人特別多?”
梁方晴搖了搖頭,又挖了一勺蛋糕進嘴裏,“我今天出去找了個小診所做檢查,确定自己沒有懷孕。”
這下蔡望軒沒聲了。
起居室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直到梁方晴把蛋糕吃完,蔡望軒才開口:“那……沒懷上也好……”
“也是,”梁方晴看着他笑了笑,“畢竟我們又不是真的結了婚……好了我吃完了,先上去洗澡。”
“嗯,我來收拾吧。”蔡望軒盯着他,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
梁方晴所謂的讓蔡望軒帶鐘遠文來做檢查,是讓他們假裝成一對雙A夫夫來生殖中心求子,再經由梁方晴操作,為鐘遠文做詳細的分析。
得知這個計劃的時候,蔡望軒将剛剛喝的一口茶全噴了出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這不是很合适嗎?”梁方晴無視他的失态,一副要講道理的樣子,“你們兩個站一起那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警方來醫院布線,倒不如裝成患者,我要給他檢查也合情合理。”
“可你現在要讓我做的是跟另外一個人假裝成夫妻,別人知道了會怎麽想我?”
梁方晴一臉無所謂:“你怕什麽?又沒有人認識你,就當出一個卧底任務好了。”
“可他是別人!”蔡望軒覺得難以接受。
自那件事之後梁方晴就變得有點攻擊性,兩個人沒說上幾句話,聚到一起也是因為要處理鐘遠文的事。
他總覺得梁方晴稍微養得圓潤了一點的臉又瘦回去了……可也不過是幾天,也許只是自己的錯覺。
梁方晴卻還在跟他争論:“不是你讓我幫忙的嗎,我好不容易想到兩全其美的辦法,那你說說,到底想怎樣?”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我不想被人誤認為有另外的人……”蔡望軒發現自己好像争不過他。
“什麽另外的人,你到底在糾結什麽?我平日坐診,來求子的各式各樣的搭配都有,你為什麽就那麽抗拒鐘遠文呢?該不會是你接受不了兩個 Alpha 在一起吧?我的病人裏面還真有一對非常恩愛的 Alpha 夫夫,你看看人家,那才叫真愛。”
蔡望軒聽着他語氣裏似乎透着豔羨,但那表情卻容不得自己開玩笑,只好撇了撇嘴。
什麽真愛不真愛的,別人就是真愛。
“不行,我要再想想。”蔡望軒搓了搓臉。
梁方晴已經喝完茶,正要起身把杯子拿到水槽,蔡望軒立馬搶過:“我來就好。”
“我說,”梁方晴擡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奇怪?”
蔡望軒動作一頓,沒有說話。
果然被他猜對了,蔡望軒就只是一個很有擔當的人而已,他會這麽照顧自己,一定是因為懷孕的烏龍事件。
看吧,蔡望軒甚至還反駁不出來。
“你說什麽呢?”蔡望軒一臉心虛,“怎麽又繞到那事上面了?”
“你覺得不是就不是吧。”梁方晴也随他去了。
前陣子兩個人都好端端的,最近越來越別扭了。蔡望軒看着梁方晴上樓的背影,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