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師兄取經
第59章 第 59 章 師兄取經
進了取米青室, 梁方晴反手先鎖上門。
“我今天一天都在引導鐘哥,說話又要提防師弟別亂插嘴,你呢, 你在做什麽?你就是這樣給我添亂的嗎!”
他氣極了,一把将拿着的取米青杯擲到蔡望軒身上, 卻被對方穩穩接住。
更生氣了!
蔡望軒看着他, 笑得跟見到巧克力的狗一樣,“我這不是演到渾然忘我了嗎, 這叫入戲。”
“忘你個鬼, 你怎麽不去死啊?”
越想越氣,梁方晴快走兩步過去,掄起拳頭砸在蔡望軒胸口上,那力道跟貓踩奶差不多。
蔡望軒将他的拳頭收進手掌裏, 斂起了笑, “打人不是這麽打的,你沒用對勁, 有空我教教你吧, 順便讓你學一下防身也好。”
“呸, 誰要你教了!”梁方晴想把手抽出來,卻被緊緊攥住,動彈不得。
“是嗎,可是我要你教啊梁醫生,這取米青到底怎麽取?我一個黃花大閨佬,還沒做過這種檢查呢。”
他說話時不忘環視這小小的功能室一圈,乾淨整潔,有一張沙發,還有一張鋪了無菌布的床, 牆邊有洗手池,張貼着人體藝術畫,還放了一部電視。
電視。
“這裏為什麽會有電視?”他問。
梁方晴沒好氣道:“有些人靠腦補自己弄不出來,需要影像支援吧。”
“是嗎。”蔡望軒已經松開握住他的手,走到電視前面。
是很老式的電視機,看來醫院并不覺得有升級設備的需要,遙控就放在頂部。
梁方晴已經察覺到他的意圖了,伸手要去阻止他:“別!”
蔡望軒已經按下了遙控,“怎麽了?”
電視畫面徐徐鋪開,首先出現的是聲音。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轉頭看向電視熒幕。
是一個身材火辣的Omega在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然後一個半/裸的Alpha走過去,說了一些不可描述的話,接着兩個人開始進行一些不可描述的交流。
梁方晴不知道蔡望軒到底看沒看過,但這是他長這麽大第一次看這種東西。
房間瞬間就被不可描述的叫聲充斥。
垂在白大褂兩邊的手下意識蜷起手指,他不敢扭頭去看蔡望軒的表情,只覺得自己臉上燙得不能被對方看到,不然一定會遭到無情的嘲笑。
蔡望軒一反常态沒有說話,反而走到他身邊,将他縮到袖口裏的手抽出來,梁方晴回頭,直直撞進對方的視線。
手掌心被蔡望軒攤開,然後塞了什麽進去。
始作俑者臉上也跟他似的發燙,用看似無措的眼神盯着他,小聲哀求:“我真的不會……你幫幫我,好嗎?”
梁方晴低頭,看着遞過來的取米青杯,只覺得連話都快說不利索的應該是自己。
蔡望軒沒有選擇躺在床上,也許是因為這樣會讓他想到兩個人初見時尴尬的畫面。
只是坐在沙發上也好不到哪裏去。
梁方晴索性把燈關了,重新走到他身邊。兩個人這下一點劍拔弩張的氣勢都沒了,一個坐着,一個站在旁邊。
昏暗的房間裏只有電視畫面作為光源。
還有聲效,足以将拉拉鏈的聲音掩蓋。
梁方晴特意躲開他的視線然後俯身去摸索,很快,手就被引領着找到目的。
這種事也不是第一回。曾經有一次,浪已經推到高處,是自己找到了哭着要放進去。
他俯身時靠得很近,連白大褂蓋住了蔡望軒的臉都不知道,只感覺到肩膀幾乎抵着對方的額頭,然後只敢盯着牆上的貼畫。
畫的四周已經有些發黴了,這在花城倒不罕見,不過上面的女郎已經褪色……醫院行政也未免太節省了。
手掌收攏,觸感很暖,有熟悉的筋/絡。
梁方晴的心跳得越來越快,耳膜幾乎被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充斥,全然忘了電視還在播放着,可是這情景卻忽然讓他想起兩個人第一次見面。
那個散發着冷氣黴味的B超室,于昏暗中,他見到的東西。
作為醫生,他看太多了早已無感,就跟耳鼻喉科看鼻,眼科看眼一樣。
可是。
可是……
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耳畔還有另一個人的川息聲。
是因為電視畫面嗎?
……還是因為他?
梁方晴不敢看,只好加快了手速,忽然手臂一緊,蔡望軒不知道什麽時候抓緊了自己,那川氣聲更明顯了。
如果不是隔着衫袖,他懷疑就這力道,蔡望軒的手指都要嵌進他的皮肉裏。
直到掌心感受到熟悉的鬥動,他慌慌忙忙地吩咐:“杯呢……杯,接好!”
空氣中彌漫的焦灼也似乎随着梁方晴收回手的動作漸漸散去。
他站直了,背過身去,一眼都沒看過蔡望軒,只是強撐着冷了聲吩咐:“把電視關了吧,出門右轉拿到旁邊實驗室,有個傳遞窗。”
小O師弟早已經給鐘遠文做完信息素提取了,見梁方晴回來診室之後第一時間走到水池邊洗手,問他:“師兄,你去哪裏了,這麽久才回來。”
“剛剛護士站那邊喊我去給一個患者做采樣,怎麽樣,你給那個Alpha做完提取了嗎?”
“嗯,他在外面等着了,诶你回來的時候沒看到嗎?”
梁方晴頓了頓,“沒有,可能走太快了。”
到了下班時間,梁方晴急匆匆往外走。
蔡望軒走之前和他約好了下班來接,兩個人搞得和地下黨一樣,專門挑了醫院外的野雞收費停車場接頭。
上車之後蔡望軒就一直盯着他的臉,沒說話。
梁方晴大概猜到他在想什麽,上午兩個人獨處做那些事确實尴尬,只是現在不是扭捏的時候。
他冷靜道:“試管呢?”
蔡望軒這才回過神來嚴趟,将檢查室裏梁方晴塞過來的兩個管子還回去,不忘調侃:“不知道還以為我們偷情。”
“廢話真多。”梁方晴睨他,“好了,說正事。你有沒有發現鐘遠文撒謊了?”
他這會也不稱呼什麽鐘哥的,直接開門見山,“我提到尿檢的時候他很明顯地愣了一下,我故意說他可能長了東西是詐他的,實際上我懷疑他在吃藥。”
“吃藥?”蔡望軒一凜,“吃什麽藥?等等……該不會是……”
“對。”梁方晴點了點頭。
蔡望軒忍不住調侃他:“你又知道我要說什麽了?”
“你煩不煩啊蔡望軒。我們兩個人住一起這麽久了,這點共享的信息庫還是有的吧?”
蔡望軒聽到他說“住一起這麽久了”,心情好了起來:“是嗎?”
“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聞過房東身上有一股爛水果的味道,那是因為他應該和我吃過同一種藥。”
“所以你懷疑鐘遠文也吃過?但我沒發現過他身上有這股味啊,而且平時上班如果有怪味也太明顯了,也沒看誰說這個事。”
梁方晴就說:“因為我不是根據味道判斷的。”
見蔡望軒還在等自己說下去,他說:“他的反應很奇怪,他是在聽到我說要尿檢的時候眼神才變了。
“吃過藥就會有代謝産物,如果他怕驗尿,說明了他怕被人發現,那他最近一定吃過什麽。
“那天我們倆不是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合了一下嗎?我就覺得太巧了,說不定這幾個人中間有某種我們還沒發現的共同點。”
蔡望軒搶話:“共同點之一,他們的活動範圍都在花城。”
“這倒是真的,”梁方晴抱着手臂放松地往椅背上靠,“既然他們的活動範圍都在花城,這代表着哪怕是吃藥或者買藥,這整個交易的鏈條都在花城內完成的。”
他補充道,“你別忘了,我也是。”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都曾經和你一樣,是某種新型藥物的受試者?”蔡望軒推測道。
“很有可能,但我吃的是治療 Omega 發情期疼痛的藥物,他們又不是 Omega ,吃這個乾什麽?”
蔡望軒輕笑:“雖然他們都不是 Omega,但他們也不一定是 Alpha 啊。”
梁方晴聽他這麽說,皺着眉繼續想事情。
“我覺得現在第一步是從鐘遠文身上下手,”梁方晴将那兩只試管塞進書包裏,“我想辦法僞造一份檢查報告唬他——在檢查室的時候我不是說他可能長東西了嗎,這下正好,你趕緊讓他把我開的其他檢查都做了,我再操作一下……”
蔡望軒瞟了一眼後視鏡,兩個人的視線在裏面對上。
“梁醫生,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壞的?”
“我還能更壞呢,”後視鏡裏梁方晴彎起眼,“趁你還沒複職,我有個提議,你能不能帶我去看看房東啊?”
“你說探監?”
“嗯,”梁方晴繼續說着,“假的體檢報告需要一點參考資料,正好可以拜訪一下這位房東先生,看看他那裏能提供多少有價值的信息。”
“梁醫生,你現在挺有主意啊。”
梁方晴的笑眼彎得更深,“好了回家吧,我要重新看一遍我那份受試者資料。以前一直當它是普通的藥物記錄,現在想想……”
他轉頭看向蔡望軒,“說不定答案一直就在裏面。”
晚上,梁方晴把自己參與過藥物試驗的資料從衣櫃裏翻出來,幸好當初搬家把這些東西也帶走了,不然突然回家翻東西實在令人生疑。
蔡望軒也對此很感興趣,吃完飯之後就跑到梁方晴房間裏,說要跟他一起看資料。
“你又看不懂。”梁方晴将文件一頁頁抽出來,平攤在床上。
蔡望軒俯身去看:“我平日工作需要接觸的東西多了去了,更何況是區區的用藥報告。”
梁方晴見他說得篤定也就随他去了,只專心地抱着手臂站在床前,重新認真地看一次這份被自己随意塞到角落的報告。
報告包括了入組協議、用藥記錄、倫理委員會聲明以及人員名單,甚至還有每次用藥的藥瓶照片和随訪記錄。
他看得認真,旁邊蔡望軒拿起其中一張紙,看着上面的logo說:“怎麽又是萬山?”語氣裏明顯的不悅。
梁方晴瞄了一眼他拿的那一頁,淡淡道:“這很正常。萬山是國內最大的藥企之一,這種規模的企業每年做幾百個臨床項目,我參加的只是其中很小的一個。你還記不記得,前段時間你看的那個球賽,贊助商之一也是萬山。”
“對啊,怎麽到處都有他們。”蔡望軒冷冷地說,“就連你去同門聚會,萬山的太子爺都會在那裏出現。”
“不對。”梁方晴摸了摸唇,蔡望軒的話倒是讓他想到一件事情。
他語帶興奮地說,“說不定我可以去會一會那個康靖。”
這下蔡望軒拔高了聲音:“你說什麽?!”
“蔡望軒,你做事情能不能以大局為重?我說的是正事。那天在包廂我聽到他們公司的代表跟我老板聊天,說起一個新型制劑在研發的過程中遇到了點問題,剛好我老板是國內這個領域最前沿的研究者……”
他琢磨道:“怪不得他們三番四次上門來套近乎,說不定我可以利用這一層關系拿到點有用的信息。”
蔡望軒:“……不能換個人嗎?那個蔣什麽濤的呢?”
“沒有別人了,”梁方晴看着他,“康靖手裏掌握的信息肯定要比蔣博濤一個醫藥代表的要全面,要搞清楚這個謎團,我覺得這一步棋是必須要走的。”
理智上蔡望軒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可是從個人情感出發,他真的很不願意看到梁方晴跟康靖有聯系。
他擡眸看着梁方晴,臉上是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委屈。
梁方晴也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副樣子,看起來很可憐,像一只自己套好了牽引繩,卻被主人告知今天不會出門的大狗。
他心底一軟,說出口的話也退讓了幾分,“你有什麽不放心的?告訴我,我注意一點就是了。”
“我……”
這下蔡望軒反而不好開口了。他好像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去要求梁方晴不能做什麽。
梁方晴只當這是旗鼓相當的Alpha之間天性上的較量,嘆了口氣安慰他:“你別再想那個了,不是快要複職了嗎?好好準備吧。”
一句話把蔡望軒的心思完全堵死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的檢讨還沒寫呢。
好吧。他只好退一步,“那起碼你哪天要去見他,提前跟我說一聲。我總覺得這種 Alpha 心思不太好,你一個 Omega 在外面還是要注意安全。”
“這都什麽跟什麽呀?要不這樣,你有空教教我防身好了。”梁方晴失笑,覺得蔡望軒越來越像個老媽子。
“那我先回去寫檢讨了。”
蔡望軒眼還站在原地看着他,那雙眸子裏好像還有別的請求,見梁方晴不明白自己想做什麽,他兩步走到人家面前,微微俯身。
自己比梁方晴高上大半個頭,這麽一番舉動,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想乾什麽吧?
這姿勢,總覺得是在讨抱。
得出這個認知的瞬間,梁方晴覺得自己瘋了。
可是自從經過上次假孕的烏龍,他認真地想過,或許他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往前一步,踮起腳尖,伸手摸了摸蔡望軒的頭。
“好吧,晚安。”
蔡望軒站在那裏半晌,才低低“嗯”了一聲。
等梁方晴關了門,他才摸了摸自己剛剛被揉亂的頭發,小聲說了一句:“誰要摸頭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