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謝謝你做
第62章 第 62 章 “謝謝你做
“剛剛我媽說的話, 你別放在心上。”
才走了沒一會,蔡望軒突然開口。
梁方晴仰頭看他被燈籠映照的側臉,兩個人目光對上, 這次梁方晴沒有躲,而是看着他的眼睛, 很認真地說了聲“謝謝你”。
蔡望軒倒有點摸不着頭腦, “謝我什麽?”
“謝謝你……做的一切吧,”梁方晴收回視線, 垂着頭看自己手裏拎着的金魚燈籠, “今晚對我的沖擊太大了,幸好有你在。”
蔡望軒推開小區側門,兩個人走向江邊小路。一路上有不少孩子也跟他們一樣拿着燈籠玩,夜風吹拂, 似乎煩惱也随之消散。
蔡望軒以為他還念着家長暗戳戳催生這事, 乾脆調侃自己:“你別有心理壓力,我從小被我媽打到大的。。”
梁方晴卻出其不意道:“其實那天去小診所, 看診的老醫生跟我說, 我這症狀只要生個孩子就好了。”
蔡望軒停住了腳步。
孩子。
他知道懷孕是梁方晴鬧別扭的根源, 只是沒想到梁方晴會就這麽攤開了跟自己說。
他覺得喉嚨有點乾:“那你是怎麽想的?”
“覺得難以置信吧,當時太震驚了突然就失去了判斷力。你能想象嗎,就好像你追尋了很久的一個答案,竟然要用你最抗拒的事情去解決。
梁方晴追問:“蔡望軒,如果是你,你會犧牲自己的原則去妥協嗎?”
一時間,蔡望軒也答不上來,可這問題本就是梁方晴在自問自答,于是他很快就聽到了真正的答案。
“我想了兩天, 如果生孩子就為了讓自己發情期不疼,那我寧願不治了。”
梁方晴露出一抹諷刺的笑,“你不覺得可笑嗎,那醫生的意思是說,我的身體出了問題,所以我應該學那些Omega一樣用屬于‘我們這種人’ 的方式去解決它。
“我媽常說,哪家的Omega不是找個Alpha過日子的,我早就煩死這種論調了。因為我是Omega,所以別人就可以替我決定我的人生?”
蔡望軒也是第一次見到他這一面。
在那個冷傲的、堅定的、容易心軟的、吃到喜歡的甜食會高興得轉圈圈的梁方晴裏面,原來真的有這麽一個叛逆的靈魂。
他早就猜到了。
比起什麽高嶺之花,他覺得這樣鮮活的梁方晴更好。
仿佛澧縣那個臺風夜的問題也随之得出了答案。
-這怎麽能習慣,難道你都沒有試過反抗嗎?
-我的人生沒有反抗這兩個字。
-你想的,你只是不敢。
蔡望軒揚起笑:“看吧,我就說你想的。”
而且你已經開始反抗了。
梁方晴只覺得莫名其妙:“什麽?”
“沒什麽。那……以後再疼怎麽辦?”
“這幾個月都不疼了,再看看吧,說不定會有大廠研究出相應的藥,你看我之前參加……”梁方晴一頓。
蔡望軒忽然搶過他手裏的燈籠,“你知道嗎,這裏往下扳能放音樂。”
“诶,真的?”
這下梁方晴也被他轉移了注意力,湊過去要試,沒想到蔡望軒一手将燈籠舉高了,本來兩個人就有身高差,梁方晴想拿只能踮腳去搶。
“蔡望軒,你這人真的好煩啊!”
第二天,蔡望軒如常上班去了。
早上在廚房碰面,梁方晴正享用阿姨做的早餐,就見到蔡望軒換上了經常穿的那件黑色T恤,正肩版型,熨得筆挺,俯身要拿自己面前的杯子。
停職在家,蔡望軒也沒有停過日常鍛煉,手臂線條分明,鄰近手環處還戴了塊黑色的智能手表,擡臂時上面米老鼠朝他吹口哨。
他忍不住笑了。
猛男戴米奇手表。
蔡望軒像是料到他會笑一樣,還展示了一下。
梁方晴伸手先他一步拿開杯子,“我的,你自己倒一杯。”
蔡望軒調侃他:“怎麽忽然這麽護食。”
才不是護食。
梁方晴覺得他們作為室友,即使名義上是夫夫,但也太越界了,之前不覺得,但是假孕事件給了自己當頭一棒。
不要演着演着就以為是真的了。
見梁方晴沒有應自己,蔡望軒悻悻地坐下來開始吃早餐,忽然對面那人補充道:“我讓阿姨給你煮了咖啡,你不是早上都喝咖啡的嗎,我看你休息這段時間都有在喝的……”
似乎是找補,但聽起來平日也很留意自己的。
蔡望軒心情這才好了點。
到底有一段時間沒上班了,才踏進大隊門口,有警官見了他,一臉驚喜:“蔡隊回來啦?”
蔡望軒笑着應了一聲,“隊長在嗎?”
現在的隊長可不是鐘遠文了,那小警官就斂起笑意:“在的。”
蔡望軒拍拍他的肩,“做什麽一臉嚴肅的,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小警官看了看裏頭,“蔡隊,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隊長把全隊上下都整治了一遍,現在人人自危,你還是注意點吧。”
唷,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蔡望軒挑眉,“沒事,我去看看什麽情況。”
新隊長付良是永安分局調任過來的,蔡望軒跟陳局打聽過,這付隊長是很标準的Alpha作風,鐵血紀律,專治各種不服。
蔡望軒摸了摸下巴,敲門。
“進來。”
隊長辦公室裏面傳來付隊的聲音,蔡望軒才推門進去。
付隊并沒有放下手裏的文件,頭也不擡,只是讓他坐到前面的椅子裏。
也是奇怪,辦公桌前伶仃地放着一把椅子,這架勢倒是比較像樓下審訊室。
不知道是特地給自己安排的,還是之前也有人在這裏被問過話——他想起剛剛那小警官的話。
他把準備好的檢讨書放到辦公桌上,大方地坐下,神情輕松,兩側手肘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倒一副在等候什麽無關緊要的事情的樣子。
付良擡頭的時候,就是見到這樣一幕。
他眉心不悅地擰了下,也不避着蔡望軒,整理了一下手裏的文檔放到一邊,說出口的問候一點都不客氣:“回來了,蔡隊。”
“是的,隊長有什麽吩咐呢?檢讨我已經寫好了,待會您看一下。”
蔡望軒沒喊他付隊,副隊副隊的,怕人家一聽會炸毛。
沒想到付良只是輕輕帶過,“你不在的這段時間,隊裏重新加強了大家的紀律,有什麽能做有什麽不能做的我想你應該比他們清楚。”
蔡望軒一琢磨,看來這椅子不是特地給自己準備的了。
就見付良直接進入正題:“還有一件事是特地讓你來的,最近幾個派出所陸續接到醫院報案,說他們近半年接診到了一些情況很相似,但又解釋不清楚的案例,好幾個醫院之間原本也沒有聯系,是我們把警情彙總之後,才發現有些地方對得上。”
蔡望軒坐直了身子,“什麽地方?”
付良見他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勁兒,原本對他的嫌棄也收起來,繼續說道:“二次分化,還有腺體異常。這是目前收集到的信息,你看一下。”
蔡望軒聞言,起身過去接過文件夾。
“醫院那邊暫時也說不清原因,只能确定這類病例最近有增加的趨勢,他們懷疑可能有人為因素,所以将情況報了上來。
“目前還沒發現明确的犯罪事實,你們先去核查,別打草驚蛇。你先看看,待會我組織個小會。”付良也不跟他客套,正事說完了,把他遞上來的檢讨随意拿紙鎮壓在角落,揮手趕人。
蔡望軒剛關上隊長辦公室門,就收到一條來自梁方晴的消息。
L:康靖自己送上門了。
梁方晴後來知道,康靖是第二次來生殖中心了。
上一次他來的時候碰巧遇到梁方晴請假去小診所驗孕,當時只知道是梁醫生請假了,也就沒有多問。
這天梁方晴排的是下午的門診,上午他剛到診室放下書包,旁邊診室的規培生小陳就來跟他說李主任喊他去辦公室。
周佳純不在,換成了小O師弟跟着梁方晴,連帶隔壁診室串門的次數也少了,所以當小陳來敲門的時候,梁方晴就知道事情不一般。
果然,他走進辦公室,就看到好幾個白大褂簇擁在一張辦公桌前,被圍住其中一個是李主任,那地中海很好認,另一個就是鶴立雞群的康靖了。
康靖眼尖,見他進來,隔了老遠打招呼。
“梁醫生!”
梁方晴覺得挺尴尬的,也不好表現,一群人就這麽看着他冷着臉進來。
大家都習慣了院花的冷淡,只有康靖關心道:“梁醫生怎麽了?”
也不知道是真沒眼力見還是人太熱情,反正打破砂鍋問到底。
“沒什麽,”梁方晴勉強擠出笑意,“人真齊啊,大家在讨論什麽呢?”
一個男醫生就說:“康先生送了果籃過來,梁醫生你吃不吃水果?”
梁方晴汗顏,走過去總算見到了那個豪華的禮盒,超級富二代送禮果然不一樣,那都不是普通的果籃,是那種高級超市的貴價果盒,光是中間那一小份碼得整整齊齊的車厘子就要999。
蔡望軒平日沒什麽開銷,就是買起吃的毫不手軟,他在家跟着吃得多了,一眼就認了出來。
梁方晴笑了笑,“大家吃那我也吃吧。”
他有心跟康靖套近乎,平日倒沒這麽合群,衆人見了,只是暗暗覺得康先生面子真大,連院花都給他好臉。
康靖站在人堆裏,卻專程對梁方晴解釋:“我來這裏找李主任,之前在包廂提了一嘴要和你們合作,當時沒把事情定下來,現在專門來拜訪,我們公司正在研發的一個制劑正是需要李主任幫忙的時候。”
這一來一回的,就有人誤會了,默默拿出手機來不知道在敲什麽。
李主任這時候開口:“小康總,不是我拿喬,實在是現階段我也在實驗當中,你要的數據我不敢直接給啊,耽誤了貴公司的研發可怎麽好。”
“不妨事,”康靖臉上依舊是得體的微笑,“那我就勤點來這裏叨擾李主任。大家別客氣,先吃水果吧,以後還有。”
他這話一出,氣氛就活泛起來,幾個醫生開始分工去洗水果,還有人去喊護士站的同事。
兩個人中間的重重阻隔沒了,康靖大步走到梁方晴面前:“早啊梁醫生,吃過早飯了嗎?”
梁方晴唯有應他:“吃過了,你呢?”
“吃了,我知道幾家很不錯的店,brunch很地道,你喜歡英式還是美式?”
這苗頭可不太好,但康靖接二連三的殷勤也實在可疑,幸好梁方晴還記得自己的目的,太拒人于千裏之外不是很好。
想了想,折衷回了:“我家裏有阿姨做早餐,這些她都做得挺好的。”
“這樣啊,”康靖并不氣餒,“真巧,我家阿姨也是,看來你也喜歡這種西式早餐了,有空大家交流一下。”
再說就不妥了,梁方晴瞟向老板:“主任,你今天沒排手術嗎?”
李主任還在看康靖給自己送來的數據,“有啊,挺多的,一會就要去忙了。對了,我聽說你之前接診了一對雙A夫夫,研究那個生殖腔發育不良的治療是吧,我今天上午有一床取卵就是從指标合格的Alpha身上取的,是別院轉過來的病例,你要沒事就來觀摩一下。”
“好。”
梁方晴始終記挂着許甯,還想着下班去病房探望一下。
試管計劃擱置是一回事,但自己先把治療手段研究透徹了,哪天說不定就派上用場。
盡管內心振奮,礙于康靖還在場,也不好把人晾在一邊,梁方晴猶豫了一下道:“康先生,那你呢?”
康靖臉上耐心:“我等李主任看完數據。”
梁方晴這才松一口氣,眼看着有醫生進來,想也不想就找機會開溜:“……我喜歡吃車厘子,我去拿幾顆。”
擡腳之際,康靖突然叫住他。
“梁醫生,方便加個微信嗎?”手機已經解鎖,打開了掃碼功能。
梁方晴想了想,這樣也好,說不定隔着網線聊天也能問出點什麽來,唯有打開自己的二維碼讓對方掃了,才急急忙忙地跑掉。
沒看到康靖臉上意味深長的笑。
李主任這一床手術對梁方晴來說是意外之喜。手術過程中雖然發現了一個小問題,但李主任當機立斷就解決了,他可是獲益良多。
從手術室出來,他收到蔡望軒的信息。
蔡、:他來找你?找你做什麽?
L:他找我老板
蔡、:這人城府很深,估計沒那麽簡單
L:他說他是為了制劑的事來的,目前國內只有我老板能幫他解決
蔡、:他還有沒有做什麽別的?
L:暫時還沒發現
L:哦,他加了我微信
蔡望軒将手機拍到桌上,下手有點重,震得食堂不鏽鋼餐桌發出不小的響動。
同桌吃飯的幾個警官都在刷手機,被他這一下吓了一跳。
“軒哥,怎麽了?”
蔡望軒不爽道:“沒事,家裏被人惦記上了。”
“啊,沒裝監控嗎?”
蔡望軒放下手機,重新拿起勺子扒拉了一下飯,“有,沒裝全,回去得多加幾重防護。”
其中一個警官就說:“對,聽說有些小偷會連續踩點,還會做标記。”
标記。
蔡望軒猛地一皺眉。
蔡、:你上班戴頸環了嗎
L:?
L:你怎麽了?
蔡、:戴了還是沒戴?
L:戴了啊,出門都戴的
蔡望軒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晚上回到家,卻沒想到家裏烏漆抹黑的,梁方晴竟然還沒回來。
蔡望軒連車都不下了,就着車廂頂上的感應燈給梁方晴發消息。
蔡、:沒回家?
另一邊卻沒有如預期般馬上回複,他連忙撥了語音通話過去。
倒是響了幾秒就接聽了,只是另一頭背景音嘈雜,他忍不住皺眉。
“喂?”
“喂?蔡望軒?”
“你去哪了,怎麽音樂聲這麽大,該不會又和那個康什麽的去KTV了吧?”
另一頭那人在說話,只是信號時斷時續,聽得蔡望軒直皺眉。
他想到那天喝得醉醺醺的梁方晴被一個陌生的Alpha送回來,又想到白天同僚說的什麽标記,一時怒從心起,猛地拍了一把方向盤。
“梁方晴你有沒有搞錯,這麽晚了還不回家,去哪鬼混了?!”
作者有話說:
無